大舅哥三个字,像一桶汽油浇在了池郁理智的火堆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温文尔雅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街头骂出了脏话。
“你他妈叫谁大舅哥!”
池郁举起高尔夫球杆,笔直地指向江叙的鼻子,双目赤红,“谁是你大舅哥?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池幼吓得魂飞魄散。
她从江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冲着自家亲哥喊:“哥!你什么!你把杆子放下!”
她越是维护,池郁眼里的血色就越是浓重。
他现在已经彻底认定,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小白兔,被这头黄毛大灰狼灌了迷魂汤,连魂都勾走了。
“池幼,你给我让开!”
“回家再找你算账!”
池郁气得把自己妹妹都训了两句,然后抡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朝着江叙的肩膀就狠狠砸了下去!
“啊!”
池幼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闭眼的那一瞬间,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念头闪过脑海:江叙是无辜的,他是被自己牵连的。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她猛地从江叙身后冲了出来。
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江叙面前。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世界安静了一秒。
池幼掀开眼帘一看,球杆停在离她额头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而握着球杆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江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前,用单手,撑住了。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但握住球杆的那只手,稳如磐石一般。
池郁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对方能空手接住,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
而且刚刚对方的那一接,让他手腕都一阵发麻。
“想打架,我奉陪。”
江叙的眼神冷了下来,声音里最后一丝玩笑意味也消失了,“但别吓着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拧。
池郁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本无法抵抗,五指一松,那价格不菲的钛合金球杆哐当一声,掉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池郁皱眉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黄毛。
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感和无力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个人,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街头混混。
三个人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对峙着,气氛僵得像一块铁。
池幼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快要哭出来:“哥,你冷静点!我们真的没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僵局。
是池郁的手机。
宋清欢打来的,因为他给她设了专属铃声。
池郁下意识地想去掏手机,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口袋,动作就顿住了。
他看到了江叙依旧将池幼护在身后的姿态,看到了池幼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更看到了江叙那双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电话铃声一声接着一声,固执地响着,像是在无情地催促他做出选择。
一边,是远在医院哭哭啼啼需要他安慰的白月光。
另一边,是近在咫尺正被坏人拐走需要他拯救的亲妹妹。
一个艰难到让他额头青筋暴起的选择,摆在了面前。
池幼和江叙都看着他。
在两人各不相同的注视下,池郁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决定。
他没有接电话。
而是直接伸手进口袋,按下了静音键,将那扰人的铃声掐断。
医院里,宋清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
池郁竟然挂了她的电话?
难不成,他那个妹妹又开始作妖了?
路灯下,池郁将手机彻底塞回口袋,像是终于拔掉了心里的一刺。
他重新抬起头,盯着江叙:“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次又一次地诱拐我妹妹,今天竟然还带她去纹身,甚至还怂恿她在朋友圈跟你官宣?”
甚至还痛心疾首的质问起来,“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江叙听到官宣两个字时,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心虚得快把脑袋埋进地里去的池幼身上。
看着她那恨不得当场消失的鸵鸟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没有发给朋友,是发朋友圈了啊。
还把他这个当事人屏蔽了。
现在还害得他被她哥给好一顿骂。
这小怂包,蔫儿坏。
江叙忽然笑了,是一种被逗乐了的的笑。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暴怒的池郁,将那句“你他妈还是个人吗”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语气却轻飘飘的,伤力却翻了十倍。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池郁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绕了一圈。
然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补上了致命一刀,“再说了,就算我不是人,妹也愿意跟着我。”
“由此可见,她有多喜欢我啊。”
他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嘴角的弧度嚣张又刺眼。
“对吧,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