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餐厅时,夜已深沉。
苏见溪、周砚修一行人走出酒店时,一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谢明微从车上走下来,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长发微卷。
“砚修。”她微笑着走近,自然而然地挽住周砚修的手臂,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西装袖口,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谢明微的手指刚搭上他的手臂时,周砚修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放在以前,周砚修一定会抽出谢明微挽着他的手,客气而疏离地保持距离。
但此刻,余光里那道熟悉的身影让他改变了主意。
周砚修神色复杂地看向苏见溪。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手指轻轻覆上谢明微的手背,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某种亲昵的安抚。
“等很久了吗?冷不冷?”他嗓音低沉,带着刻意的宠溺。
“还好。”
周砚修低笑一声,顺势搂住她的腰,指节在她腰间收紧。
谢明微显然愣了一下,他从未对她这样温柔过。但是当她顺着周砚修的视线看去时,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站在不远处的苏见溪,正是当年那个在ICU外狼狈不堪的女孩。
谢明微永远记得,那个暴雨夜,这个女孩浑身湿透地蜷缩在长椅上,怀里紧紧抱着周砚修沾血的外套。而现在,她穿着得体的西装,却依然掩不住眼中的伤痛。
苏见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不远处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心被猛地刺痛了一下。
果然,这几年他们一直在一起。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早该有了新的生活。
“这是谢明微。”周砚修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的语气平淡,目光却不经意间地落在了苏见溪的身上。
陈叙等人立刻会意,笑着点头,“你好,谢小姐。”
闻言苏见溪也向谢明微问了好。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只有谢明微看见,苏见溪的眼底闪过一丝破碎的光。
虽然周砚修没有向大家介绍二人的关系,可是大家也从两人亲密的姿态里读懂了关系,识趣地寒暄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转眼间,酒店门口只剩下他们三人。
苏见溪微微颔首,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客气而疏离,“周总,谢小姐,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告辞了。”
话音落地,她便径直离开了,仿佛眼前这对璧人的恩爱戏码与她毫无关系。
可是只有苏见溪自己知道,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砚修的神色紧绷,他以为她会有一丝波动。
哪怕是一瞬间的眼神闪烁,或是指尖的轻微颤抖。
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静地告别,然后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就像当年一样。
他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
他在期待什么?
她当年离开得那样决绝,连他出车祸生死未卜时,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她说过的话,字字诛心。
“周砚修,我们到此为止。”
“别再纠缠了,很没意思。”
“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周大少爷居然当了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谢明微吃痛地“嘶”了一声,他才猛然回神。
“抱歉。”他松开手,嗓音恢复了往的冷淡。
谢明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目光在苏见溪离去的方向上扫了一眼,若有所思。
下一秒她轻轻地摇了摇,“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公寓。”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雪松香气,谢明微的手指轻轻地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
“砚修,”,谢明微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试探,“父亲前几天提起,说两家长辈都觉得…我们或许该考虑更进一步了。”
“明微,”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很感谢你这几年,尤其是车祸后的照顾。但有些事情,勉强不来。”
周砚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们当初说好假扮情侣,只是为了替你挡掉那些相亲。”
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抱歉。”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谢明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你不用道歉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四年了,他还是忘不了她?
为什么她谢明微付出那么多,却连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她死死攥紧裙摆,昂贵的真丝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