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莉,”
他放轻声音,用像是在教导小朋友的语气慢慢说道。
“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能没有完全明白。我说‘我们不能在一张床上睡觉’,不单单是指我的那张床,而是指……任何一张床,只要是我们两个人,就不行。”
波波莉的眼睛困惑地眨了眨:“为什么?床很大呀。我和娜娜米就经常一起睡。”
她甚至又往里面缩了缩,用手比划了一下身边空出的位置,示意真的很宽敞。
林原感到一阵头疼,试图寻找更简单直接的表达:“因为……我是男生,你是女生。男生和女生,如果不是……嗯,不是互相特别喜欢,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关系,就不能随便睡在一张床上。”
“这是……规矩。为了保护彼此,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他顿了顿,觉得“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这个说法可能也不太准确,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总之,要等到你以后,遇到那个你特别喜欢,他也特别喜欢你的……人,你们才能这样。明白吗?”
他尽量说得委婉,但核心意思应该传达到了。
他看到波波莉有些迷茫的眼眸。
知道这一大段话对于波波莉来说可能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不过没关系,慢慢教吧。
“那波波莉你先好好休息吧。天亮了我们就去你家看看。”
“好~晚安,哥哥。”
“晚安,波波莉。”
林原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重新躺回尚有余温的床上。
至于波波莉家的寒冷问题……
他望着逐渐透出微亮的天花板,心思转到了正事上。
村西边,得好好检查一下。
希望不是太麻烦的问题。
困意再次缓缓袭来。
第二天清晨,林原是被窗外逐渐明亮的晨光和生物钟叫醒的。
没有半夜惊魂,这一觉虽然不长,但还算安稳。
波波莉似乎还没醒,房间静悄悄的。
早餐做一下吧。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随便拿面包应付一下,不过还有波波莉在,那就不合适了。
他想起来大学里有老师提过两次史莱姆喜欢的口味。
不过他也没自己实践过。
算了,试着做一下吧。
看了一下材料,大米,梦境浆果,土豆,淀粉,米拉送的面包,还有一些基础调料和很多魔族们喜欢的小零嘴,都是格伦送来的。
先把土豆去皮切小块,加水煮到彻底软烂,用勺子压成细腻的泥状。
加淀粉,加盐。
然后加入几颗捏碎的梦境浆果。
小火上慢慢搅动,直到所有材料混合均匀。
变成一种散发着淡淡甜香和植物清气的淡紫色的糊状物。
林原:……
老师好像是这么教的。
步骤确实没错。
他尝了点,就以他自己的口感来说还算不错。
那就这样吧。
他又煮了点清粥,拿出剩下的面包。
这样就算波波莉不喜欢,也可以吃这个。
早餐准备好时,波波莉也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了。
“什么味道?好香啊。”
她看起来睡得很好,身体的蓝色在晨光下晶莹剔透。
“早上好,波波莉。来尝尝这个。”
林原将那碗淡紫色的餐糊推到她面前,又递过去一个木勺,心里有点没底。
这算是他据理论知识第一次做的“跨界料理实践”。
波波莉好奇地凑近,用鼻子嗅了嗅。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林原能看见食物与她蓝色的身体接触,很快便融了进去。
静止了几秒,似乎在仔细品味。
然后,整个身体都愉快地晃动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 她声音清亮,带着明显的惊喜,“甜甜的,凉凉的!”
她又迫不及待地舀起第二勺,吃得津津有味。
林原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看来理论结合实际还算成功。
“喜欢就好,慢点吃。”
他自己也坐下来,就着清粥和硬面包,吃完了简单的早餐。
粥有点烫,面包很韧,但胃里有了食物,整个人都踏实了许多。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
时间正好适合出门调查。
“那我们出发吧,波波莉,你带路。”
“好~”
波波莉欢快地应道,率先出了诊所。
林原则走到门口。
“直接走不太好。”
他想了一下。
找出一块小木牌,用木炭写上字。
“医生暂时外出,很快回来。 ——林原”
挂好牌子,他转身锁好门,将钥匙揣进口袋。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山坡,空气凉爽而清新,带着植物和泥土苏醒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天空是那种通透的淡紫色。
波波莉已经在前面的路上等他了,身体在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像个活泼的蓝色路标。
“哥哥,这边走!”
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领着林原。
沿着蜿蜒的道路,朝着小镇西边走去。
清晨的路上带着露水的湿意,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波波莉走在前面,蹦蹦跳跳。
她时而跑到前面十几米远,转过身,用力朝林原挥动手臂:“哥哥,快一点!”
林原也笑着回应。
时而又慢下来,等到林原走近,她便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林原的手。
也不用力,就那么轻轻勾着,摇摇晃晃的走着。
她的身体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好像是史莱姆惬意放松的表现。
“波波莉,”
林原她拉着手走路时,找了个话题,“在村子里,除了娜娜米,你还有其他朋友吗?一起玩的那种。”
他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波波莉似乎总是独来独往。
在镇上遇到时也是独自“流”窜。
“朋友?” 波波莉歪了歪头,开始掰着手指数,“科奥大叔经常给我果子吃,米拉姐姐的面包最好吃了,巴特爷爷那里有时候能找到亮晶晶的小东西……还有格伦村长,他会告诉我哪些蘑菇不能乱吃。他们都对我很好呀!”
她数得认认真真,语气里满是信赖。
显然,在她简单的认知里,这些给予她食物,关怀和提醒的大人们,就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