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脑子嗡的一声响。
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流年不利。
先是被李大狗打了个半死,埋进了坟坑里。好不容易爬出来,又在玉米地里撞见赵胖子缺德事。
现在倒好,自己亲兄弟直直跪在面前,求他给嫂子借种。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不行不行不行!”
陈炎连退三步,两只手摆得跟风车似的。
“四毛驴你疯了吧?桂花是我嫂子!你是我兄弟!这事儿我要是了,那跟畜生有啥区别?”
四毛驴跪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两只手死死攥住陈炎的裤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炎哥,就当我求你了。”
“我爹临走前那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咱家的香火不能断啊炎哥!我不能对不起我爹,对不起老霍家的列祖列宗!”
陈炎被他这架势搞得心里直发酸。
他太了解四毛驴了。
这人从小就是闷葫芦性格,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这种事能说出口,就说明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先给我起来。”
陈炎弯腰把四毛驴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土。
“兄弟,你听我说,你这个病我能给你治好。”
四毛驴愣了一下。
陈炎接着说:“你这个毛病,说白了就是肾精不足,我在城里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手,治好你应该不难。”
他说的是真心话。
脑海里那部《九转玄阳诀》的入门心法中,就附带了一些基础丹方。
其中有一种叫“固元丹”的,专门调理男性精元亏损、肾气不足的问题。
虽说他现在还没正式炼过丹,但功法里的理论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凑齐药材,以他目前的修为,炼制入门级丹药不成问题。
然而四毛驴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最后变成了苦笑。
“炎哥,你别安慰我了。”
“省城大医院的专家都说治不好,你能治?你要真能治,你之前咋不先把你自己的脑子治好?”
这话倒把陈炎给噎住了。
确实,站在四毛驴的角度来看,一个半天前还在满村子嘿嘿傻笑的人,突然说自己会炼丹治病,搁谁也不信啊。
四毛驴见陈炎沉默了,立刻来了精神。
他双手合十,像拜菩萨似的对着陈炎连鞠了三个躬。
“炎哥,你要真把我当兄弟,你就帮这个忙!”
“不然我跟桂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妈天天在家骂桂花是不下蛋的母鸡,桂花上个月差点喝农药你知不知道?”
“就因为这事儿,我今天才豁出这张老脸,去求赵胖子帮忙。结果你也看到了,你嫂子她……”
四毛驴说到这儿,嗓子哽住了,声音直打颤。
陈炎听得心里一阵刺痛。
他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
但这事儿……
陈炎搓了搓脸,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就算我答应,这事儿也得两厢情愿吧?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嫂子跟我也熟得很。万一她不乐意呢?”
“这种事总不能强按头吧?”
四毛驴转头看向几步开外低着头的柳桂花。
“桂花,你说句话。”
柳桂花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两只手把T恤的衣角绞成了麻花,白净的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现场沉默了足有十几秒,柳桂花才蚊子哼哼似的开了口。
“要……要是炎哥的话……”
“嫂子……嫂子同意。”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之后,她整个人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陈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柳桂花会这么痛快。
四毛驴立马接上话茬:“听见了吧炎哥?你嫂子都没意见!”
他拍着脯,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
“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我霍庆丰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陈炎算是服了!
“等等!”
陈炎赶紧打断他,“这事儿先放一边,我有急事。”
四毛驴一愣:“啥急事?”
陈炎揉了揉太阳,把话题扯了回来。
“你们俩今天有没有看见李大狗跟刘寡妇?”
四毛驴摇了摇头:“没看见啊,咋了?”
柳桂花倒是想了想,抬头说道:“我今天下午去王姐那儿打酱油的时候,好像看见李大狗开着那辆三蹦子,拉着刘寡妇出村了。”
陈炎心头一紧:“刘寡妇是被绑着拉走的吗?”
柳桂花摇了摇头。
“没有绑着啊,刘寡妇就坐在三蹦子后头,不过脸色不太好看。”
陈炎揉了揉脑袋,皱着眉开始分析。
没被绑着拉走,那就有两种可能。
一是李大狗拿什么东西威胁了刘寡妇,她不敢反抗。
二是两个人达成了某种约定,刘寡妇暂时妥协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既然已经出了村,短时间内想找到人就难了。
而且自己现在去报案也没用。
他一个“傻子”,连证据都拿不出来,谁会信?
况且刘寡妇是自己坐上三蹦子走的,又没被绑架的痕迹。
去了派出所,人家可能以为他犯病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李大狗不敢对刘寡妇怎么样。
这货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打自己是一时上头,事后就怂了,连夜跑路就是证据。
他带着刘寡妇走,多半是怕刘寡妇留在村里报警。
只要李大狗还有脑子,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事。
想到这儿,陈炎稍微松了口气。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想办法。”
四毛驴好奇地凑过来:“炎哥,到底咋回事?李大狗那瘪犊子又祸害人了?”
“改天再跟你说。”
陈炎不想把自己被活埋的事讲出来,免得吓着他俩。
四毛驴倒也没追问,只是眼珠子转了转,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那现在你也找不了他们俩了,你嫂子这事儿……”
陈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哥们比他还急。
“四毛驴,我跟你说了,你那病我真能治!”
柳桂花听到这话,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委屈。
“炎哥,你是不是嫌弃嫂子……”
陈炎:“……”
好家伙,这帽子扣得,他不答应就成了嫌弃人家了?
四毛驴也跟着红了眼眶,用力拽着陈炎的胳膊。
“炎哥,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两口子!”
说着,四毛驴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陈炎被这两口子一个哭一个跪的,整个人都麻了。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然而,月亮也没给他什么建议。
“行吧。”
陈炎咬了咬牙,终于松了口。
“我答应你。但是你记住,以后我要是把你这病治好了,你不能后悔。”
四毛驴一听陈炎松口,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立马咧嘴笑了。
“绝对不后悔,炎哥你放心!”
他压没把陈炎说的治病当回事。
在他看来,陈炎就是找个台阶下。
毕竟兄弟之间这种事儿,多少得有个说法,不能太直白。
“那就在这吧,事不宜迟!”
四毛驴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头朝柳桂花喊了一声。
陈炎:“???”
“等等等等!”
四毛驴愣住了,满脸疑惑。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