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烬爱无归期》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1努力1”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苏曦若谢云归,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完结,千万不要错过!
烬爱无归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深秋的夜,冷雨如丝,密密麻麻地敲打着云顶公寓28层的落地窗。这座城市的CBD灯火璀璨,霓虹透过雨幕在玻璃上晕开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苏曦若与谢云归三年婚姻里,看似光鲜实则破碎的底色。
三年前,谢云深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创业新人,苏曦若却是设计界小有名气的才女,手握海外顶尖设计学院的offer。而她的闺蜜温以柠,出身经商世家,性格飒爽通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护犊子”。苏曦若的父母是大学教授,知书达理,当初虽极力反对女儿放弃前程嫁给谢云归,甚至以断绝关系相,可终究拗不过她的执拗,只能默默妥协,暗地里仍时时牵挂着她的处境。两人从校服到婚纱,一路都认识,温以柠最早看出谢云归的野心,也最清楚林小许的底细,当初拼尽全力劝苏曦若:“他心里装着白月光,你就是个垫脚石,不值得你放弃前程!”可苏曦若不顾父母以断绝关系相,也不听温以柠的苦劝,偷偷拿出自己的积蓄,甚至动用了苏家的人脉,帮谢云归的公司渡过难关,义无反顾地和他领了证。温以柠气她傻,却终究心疼她,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成了她唯一的退路。
她记得领证那天,谢云归握着她的手,在民政局门口信誓旦旦:“曦若,谢谢你相信我。我谢云归对天发誓,绝不会辜负你今天的牺牲。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将来都只能仰视你。”那时,他眼底的真诚与炽热,曾让她觉得,放弃一切都值得。如今,“仰视”成了真,只是被仰视的人是他,而她,则成了被他俯视、甚至遗忘的背景。
如今,谢云归的“深宇科技”已是行业新贵,他成了媒体追捧的青年才俊,而苏曦若,却从光芒万丈的设计师,变成了困在豪华公寓里的全职太太,每天的重心只剩下等他回家。温以柠则接手了家族部分生意,依旧风风火火,只要苏曦若受一点委屈,她第一个冲上去撑腰。
公寓里只开了两盏暖黄的壁灯,烛光在长桌中央静静摇曳,将满桌菜肴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苏曦若坐在餐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袭藕粉色真丝长裙——那是三年前谢云归求婚时,说最衬她温柔气质的颜色。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耳后别着一朵小巧的白玫瑰,是她早上特意去花店挑选的,花瓣上还残留着些许露水的痕迹。
下午五点,她就开始忙碌。系着谢云归送的第一条围裙在厨房里笨拙地烤蛋糕,不小心被烤箱烫到了手背,红了一小块,她只是随意用冷水冲了冲,眼里满是对夜晚的憧憬,但是餐桌上的菜早已凉透,保温罩下,是炖了三个小时的松茸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粒枸杞;旁边是外酥里嫩的黑松露牛排,切口处还能看到当初谢云归偏爱的五分熟色泽;还有点了蜡烛,让这氛围更加浪漫;最中间的慕斯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着“云归,三周年快乐”,只是边缘的油已经微微塌陷,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期待。
中途手机震动,先是父母发来的消息:【曦若,今天是你和云归的三周年纪念,爸妈给你们寄了些你爱吃的家乡特产,已经到楼下快递柜了。晚上好好吃饭,要是他欺负你,随时告诉我们。】 苏曦若看着消息,鼻尖一酸,回复道:【谢谢爸妈,他会早点回来的,我们会好好庆祝的。】
紧接着,温以柠的消息也弹了出来:【曦若,纪念快乐!我让助理送了瓶82年的拉菲到你楼下,配牛排刚好!那狗男人要是敢迟到、敢敷衍你,姐立刻带保镖过去掀桌子!当初就劝你别嫁,他谢云归能有今天,哪样不是靠你和苏家?还有那个林小许,仗着自己是白月光,离婚了就回来缠人,真当我们曦若好欺负?忘了上次我怎么怼得她下不来台了?】
苏曦若看着消息,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回复道:【哈哈哈哈哈,我不会让他欺负的。放心吧,他说今晚一定早点回来。】
指尖划过屏幕,落在相册里她和父母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父母笑得温柔,眼神里满是对她的疼爱。她想起当初执意结婚时,母亲偷偷抹泪的模样,心里一阵愧疚——她终究没能活成父母期待的样子;又落在相册里她和温以柠的毕业照上,照片里两人勾着肩笑得灿烂,那时温以柠说:“以后谁敢欺负你,我温以柠第一个不答应!”如今,她真的被欺负了,却连告诉闺蜜的勇气都没有。
在漫长的等待中,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她做的菜不够好吃?是不是她最近忙于家务,疏忽了打扮,让他觉得带不出去?她翻出手机里上学时的照片,那个穿着设计感十足的衣服、在图书馆通宵画图、在辩论赛上侃侃而谈的女孩,眼神明亮,自信飞扬。如今镜子里这个系着围裙、眉宇间带着愁绪和小心翼翼的女人,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为了他,几乎磨平了自己所有的棱角,收敛了所有的光芒,最终却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成了奢求。
墙上的挂钟时针一格格挪动,从七点走到九点,又滑向十点。窗外的雨势渐大,风声呜咽着穿过楼道,公寓里的暖意被一点点抽走,只剩下烛光在空旷中孤独跳跃。母亲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苏曦若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按了拒接,发去消息:【妈,云归刚回来,我们准备吃饭呢,晚点给你回过去~】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不敢让父母看到,满桌冷菜和她眼底的失落,更不敢承认,自己当初的义无反顾,或许真的错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苏曦若的父母也并未安眠。 书房里,苏父戴着老花镜,反复刷新着深宇科技的股价和财经新闻,眉头紧锁。苏母端着一杯温牛走进来,看着丈夫忧心忡忡的样子,轻轻放下杯子,眼泪就落了下来:“老苏,我当初就该拼死拦住她这孩子,报喜不报忧,不知道一个人哭了多少回。”苏父沉默良久,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联系一下张律师吧, 我们了解一下离婚程序和财产分割。我们不能让女儿,什么都没有。”
温以柠的视频电话也紧随其后,她同样按了拒接,用谎言搪塞过去。
温以柠在挂了电话后,越想越不放心,直接打给了自己的助理:“帮我查一下,谢云归今晚到底在哪个应酬,和谁在一起。另外,把我们之前收集的,关于他和那个苏薇来往过密的照片和行程记录,整理一份发给我。”她绝不会让自己的闺蜜继续被蒙在鼓里,受这种委屈。
而苏父在书房里,打开了书柜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存放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几张泛黄的便签和几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那是三年前苏曦若为了帮谢云归,偷偷动用家里关系和人脉时,他忧心女儿,私下里留存下来的一些证据。他当时只是想留个底,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有要用到的一天。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一个文件袋,贴上标签,动作缓慢而沉重。
终于,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苏曦若猛地站起身,迅速拭去眼角的湿意,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迎了上去:“云归,你回来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陌生的女士香水味扑面而来——那是一款甜腻的花果香调,与苏曦若平里偏爱的清冷木质香截然不同,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她精心营造的温情。谢云归身形踉跄地走进来,黑色西装外套上沾着雨水和些许不知名的绒毛,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平里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醉意,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期待,只有挥之不去的烦躁。
“站在这里做什么?挡路。”他皱着眉,语气不耐,径直绕过她,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动作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外套落下时,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从口袋里滑落,滚到了地毯上,款式精致,显然不是苏曦若的——那是去年林小许生时,谢云归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限量款,当时媒体还拍过苏薇戴着它出席活动的照片。
苏曦若的目光落在那枚发夹上,指尖猛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走上前想帮他拿拖鞋,轻声说:“我做了你爱吃的菜,还有蛋糕,我们……”
“没空。”谢云归打断她,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走向玄关换鞋,视线扫过餐桌,却像没看到一样,脚步未停。
在他眼里,这个精心布置、充满温馨细节的家,或许早已不再是港湾,而是另一个需要应付的场所。苏曦若的等待和付出,在他成功的世界里,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成了束缚他“自由”的枷锁。他享受着她的照顾,却鄙夷着她的“无所事事”,忘记了正是她的“无所事事”,才成全了他的心无旁骛。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骤然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备注赫然是“小许”——林小许,谢云归年少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她家境优渥,长相明艳,学生时代就是众人追捧的焦点,谢云归曾为她付出良多,却始终没能走进她的心里。后来林小许嫌谢云归穷,转身嫁给了富二代,可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富二代丈夫不仅花心,还挥霍无度,两年前两人离婚,林小许分得了一笔不多的财产,便开始频繁联系已是成功人士的谢云归,仗着旧情,不断索取他的时间和关心。
【云归,我肚子好痛,家里的止痛药吃完了,一个人在家好害怕,你能来陪陪我吗?】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泛红的哭脸表情。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苏曦若的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她心底最后一点余温。她看着那行字,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三年来,这样的场景数不胜数:林小许失恋了,他会半夜冒雨过去安慰;林小许工作不顺,他会推掉和她的约会,陪林小许喝酒;林小许生病了,他会放下手上的工作,去陪着林小许;就连林小许养的猫丢了,他都比她生病时更上心。而她,永远是那个“懂事”的妻子,要学会体谅,学会退让,甚至还要在别人问起时,笑着说“云归和小许只是朋友”。
谢云归看到消息,烦躁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手指飞快地回复着,指尖的动作带着苏曦若从未见过的急切,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你还要去找她吗?”苏曦若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她望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西装上那枚不属于她的珍珠发夹上,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却有着巨大力量的手紧紧地捏住,那股力量越来越大,似乎要将它生生地捏碎。
然而,谢云归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回复完消息,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时,苏曦若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猛地挥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餐椅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手肘磕在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曦若,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不耐与指责,“小许她现在很脆弱,一个人在家不舒服,我必须过去。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别总揪着这些小事闹脾气?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
“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你本走不到今天,对吗?”苏曦若猛地抬头,打断他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谢云归,我放弃留学机会陪你创业,动用苏家资源帮你铺路,为你洗手作羹汤三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在我们的结婚纪念,跑去陪你的白月光?”
谢云归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语气更冷:“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我和小许只是朋友,你能不能别像个泼妇一样?一点小伤而已,至于吗?纪念而已,有什么好过的?别闹了,我走了。”
在他的逻辑里,成功的果实理所应当由他独享,而过程中的牺牲与助力,则成了他可以选择性遗忘甚至厌烦的“旧账”。他将苏曦若的质问扭曲为“斤斤计较”,将她的伤心视为“不懂事”,用“泼妇”这样的字眼来羞辱她,以此维护自己内心的正确感和对苏薇的“责任感”。这一刻,苏曦若过去三年所认知的婚姻、爱情和付出,被彻底颠覆和碾碎。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毅然拉开房门。冷雨夹杂着寒风瞬间涌了进来,吹灭了桌上的大半蜡烛,只剩下两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挣扎。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也彻底碾碎了苏曦若最后的希冀。
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苏曦若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先是给父母发了条消息:【爸妈,我有点累,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然后拨通了温以柠的电话,刚接通,所有的委屈都忍不住爆发出来,哭声哽咽:“以柠……他走了……他还是去找林小许了……我当初是不是真的错了……我爸妈还在等着我报平安……”
电话那头,温以柠的火气瞬间上来,声音拔高,带着商界女强人的果决:“我就知道那狗男人靠不住!曦若你别哭,错的不是你,是他狼心狗肺!当初要不是你,他谢云归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还有那个林小许,自己婚姻失败,就回来挖别人墙角,真不要脸!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带上我爸的律师团队,明天就帮你拟离婚协议,让他净身出户!你爸妈那边有我,我去跟他们说!!”
“别……”苏曦若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一个人静静……别让我爸妈担心”
“那你等着,我现在就在你楼下,刚让助理把红酒和热食送过来了,我上去陪你坐会儿。”温以柠的语气软了下来,满是心疼,“你别一个人扛着,我温以柠的闺蜜,从来不是让人欺负的主儿。”
挂了电话,苏曦若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再次亮起,是朋友圈的更新提示。她下意识地点开,林小许那条仅她可见的动态,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眼底。那是一条图文并茂的状态。
照片里,一只骨节分明、属于男人的手,正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递到镜头前。背景是柔软的家居靠垫,一角还隐约能看见她熟悉的、谢云归西装袖口的纹路。配文是:
【深夜病中,有人记挂,有人奔波,幸甚。谢谢你的不辞劳苦,也…谢谢她的“大方”。】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苏曦若的视网膜上灼烧。“幸甚”、“不辞劳苦”、“大方”……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形成最恶毒的嘲讽。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林小许发出这条状态时,脸上那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这不是分享,这是宣战,是当着她的面,将她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
原来她三年的婚姻,全心全意的付出,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可供炫耀和比较的胜利品,而她,是那个被对比下去的、可怜的失败者。一股混杂着巨大羞辱和彻底心死的寒意,从心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所有的委屈和伤心,在这一刻被巨大的羞辱感取代。她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蛋糕,指尖碰到冰凉的油,眼泪掉得更凶。她想起三年前的今天,谢云归在海边对她求婚,说“曦若,以后每一个纪念,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想起她不顾父母反对,偷偷和他领证,温以柠气得几天没理她,最后还是心疼地说“以后受了委屈,随时来找我”;想起她放弃留学机会,留在他身边,为他打理家事,扶持他创业……原来,所有的深情,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谢云归驱车穿行在雨夜中,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道道水花。他拨通林小许的电话,语气是苏曦若从未听过的温柔:“小许,别怕,我十分钟就到,你再忍忍。”
电话那头,林小许的声音柔弱得像一阵风,带着刻意压抑的啜泣:“云归,我好痛……你快点来好不好?我真的撑不住了……”
挂了电话,谢云归脚下猛踩油门,将对苏曦若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彻底抛在脑后。他不知道,此刻电话那头的林小许,正靠在市中心高档公寓的沙发上——这套公寓是她离婚后用分到的财产付了首付,后续月供全靠谢云归的“资助”。她敷着昂贵的面膜,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谢云归秒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她本没有腹痛,只是从朋友那里得知今天是谢云归和苏曦若的结婚纪念,特意翻出了去年谢云归送她的珍珠发夹,故意“不小心”落在他外套口袋里,又装病试探。茶几上,止痛药瓶安然无恙地放着,旁边还摆着一杯温热的茶。
“苏曦若啊苏曦若,”林小许对着窗外的雨景轻嗤一声,“就算你嫁给他又如何?他谢云归能有今天,还不是靠你苏家?可他心里最在乎的,从来都只有我。你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用完了,也就该扔了。我当初只是嫌他穷,现在他有钱了,我自然要把他抢回来,你这种只会默默付出的傻瓜,本不是我的对手。”
她甚至翻出了手机里存着的,几年前谢云归写给她的、充满青涩爱意的情书,盘算着如何在合适的时机,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让苏曦若看到。她要的,不仅仅是谢云归的人,更是要彻底击垮苏曦若的精神,让她自知无望,主动退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小,夜色已深。公寓的门再次被推开,谢云归带着一身更重的寒气和浓郁的香水味走了进来。他脸上的醉意未消,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应付后的疲惫——林小许的“腹痛”,终究只是一场需要他配合的戏。他瞥了一眼餐桌旁蜷缩的身影,又扫过满桌狼藉的冷菜、塌陷的蛋糕,以及地板上未的泪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蹙了蹙眉,像是在嫌弃眼前的景象碍眼。
他弯腰捡起地毯上的珍珠发夹,随手放进西装内袋,然后径直换了鞋,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经过苏曦若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地上的人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卧室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苏曦若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就在这时,门铃急促地响起——是温以柠。
苏曦若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地去开门。门一开,温以柠就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提着红酒、保温箱和一个精致的礼盒。她脱下沾着雨水的风衣,露出练的黑色西装套裙,看到苏曦若通红的眼睛和凌乱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曦若,我来了,不怕不怕。”
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像一道屏障,隔绝了公寓里的寒意。苏曦若靠在她肩头,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哭得撕心裂肺:“以柠,他甚至没看我一眼,他心里从来都没有我……我当初为什么不听你的话……我爸妈还在等我的消息……”
“我知道,我都知道。”温以柠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却坚定,“是他瞎了眼,不懂珍惜你。咱不哭,不值得为这种人掉眼泪。他谢云归能有今天,全靠你和苏家,他要是敢对不起你,我不仅让他净身出户,还要让他的深宇科技彻底破产!!你爸妈那边我已经发消息了,说你今晚在我这住,让他们别担心。”
她扶着苏曦若坐到沙发上,让助理把保温箱里的热食一一摆出来:“快喝点暖暖身子,这是你最爱吃的城南老字号关东煮,我特意让老板留的萝卜和鱼丸,还有这个燕窝羹,补补身子。”又瞥见苏曦若手背上的烫伤,瞬间心疼得不行,从礼盒里拿出一支进口烫伤膏,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不留疤。那狗男人没看到吗?他眼里到底有没有你!”
苏曦若摇摇头,抿了一口燕窝羹,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温以柠起身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冷菜和塌陷的蛋糕,又看到地毯上残留的珍珠发夹印记,火气瞬间又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去踹卧室门:“我去把那狗男人揪出来,让他给你道歉!他以为他是谁?靠着老婆上位,还敢在纪念跑去陪别的女人,简直不是东西!忘了上次他敢对你大声说话,我是怎么让他公司损失百万订单的?”
“别……”苏曦若拉住她,声音沙哑,“算了,我不想再跟他吵了,累了。”
温以柠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终究还是忍下了火气,转身回来坐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好,听你的,不跟他一般见识。但曦若,你记住,你不是没人疼,我在,叔叔阿姨也在,大不了我们离婚。以你的才华,重新回到设计界,我给你开工作室,照样能闪闪发光。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她打开带来的拉菲,倒了两杯,递给苏曦若一杯:“来,敬我们曦若,告别不值得的人,以后要为自己活!”
苏曦若握着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又看了看身边闺蜜坚定的眼神,泪水再次滑落,却不再是绝望,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映在两个依偎的身影上。
而卧室里,谢云归早已睡熟,手机屏幕亮着,是林小许发来的消息:【云归,谢谢你今晚陪我,晚安~】 他没有回复,却不知道,客厅里的妻子,正在闺蜜的陪伴下,一点点告别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自己。这场维系了三年的婚姻,在这个冷雨夜,早已悄然碎裂,只等着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它。
晨光透过云顶公寓的落地窗,割裂了一室的沉寂。雨已经停了,窗玻璃上残留着蜿蜒的水痕,像昨夜未的泪,折射着苍白的光线,落在满桌狼藉的餐桌上——凉透的鸡汤凝了薄油,牛排边缘发暗,塌陷的慕斯蛋糕上,“三周年快乐”的巧克力字迹早已模糊,像苏曦若昨夜破碎的希冀。
谢云归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痛袭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被子滑落,露出脖颈处未整理的褶皱,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那股甜腻的花果香——是林小许惯用的香水味,他昨夜沾染其上,竟浑然未觉这气味对苏曦若而言,是何等锋利的刀刃。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模糊记起昨夜的片段:苏曦若蹲在餐桌旁的身影、满桌的烛光冷菜、她泛红的眼眶,还有林小许那条带着哭脸的求助消息。心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烦躁,不是愧疚,更像是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他向来不喜欢苏曦若露出那副委屈模样,总觉得是她不懂事,揪着小事不放。
随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微信消息赫然置顶,备注是“小许”。
【云归,早安~昨晚谢谢你连夜过来陪我,吃了你带的药,肚子好多了。你回去没吵醒曦若吧?别因为我让她误会,我心里过意不去~】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怯生生的猫咪表情包,配着“对不起呀”的文字,姿态柔弱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是个生怕给人添麻烦的无辜者。
谢云归盯着屏幕,眼底的冷意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柔和。他指尖滑动,飞快地回复:“没事,她早就睡了,没吵醒。还难受吗?要不要我让助理送点早餐过去?”
发送完毕,他才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房门虚掩着,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透过缝隙望向客厅。
晨光里,苏曦若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侧脸埋在膝盖里,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她似乎一夜未眠,眼尾的红肿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格外明显,手背那片被烤箱烫伤的红痕,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刺得谢云归瞳孔微缩——昨夜他竟从未认真看过那道伤,甚至觉得她提及此事,是在无理取闹。
沙发旁,放着一个空了的保温箱和半杯残留的燕窝羹,旁边还有一支打开的进口烫伤膏,显然是温以柠昨晚留下的。谢云归的目光扫过餐桌,又落在地毯上那枚珍珠发夹曾经滚落的位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早已将那枚发夹收进了西装内袋,没打算让苏曦若看见,也没打算解释。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刻意放轻了脚步,却不是怕吵醒苏曦若,而是不想面对她此刻的模样。走到玄关换鞋时,他瞥见鞋柜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快递盒,上面印着家的地址,收件人是苏曦若——是她父母昨晚寄来的特产,她昨晚还特意提起过,可他当时只觉得厌烦。
指尖碰到快递盒,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苏曦若昨夜带着哭腔的质问:“我爸妈今天还特意给我寄了特产,叮嘱我好好庆祝,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心头那丝烦躁再次浮现,他甩了甩头,将那点异样的情绪压下去,只当是自己宿醉未醒。换好鞋,他拿起搭在玄关柜上的外套,口袋里的珍珠发夹隔着布料硌了他一下,他却像是习惯了一般,没有在意。
走到门口时,他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曦若。她似乎动了一下,眉头紧锁,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声音太轻,他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爸妈”“错了”的字眼。
谢云归的脚步顿了顿,手机再次震动,又是林小许发来的消息:【不用麻烦啦,我自己点外卖就好~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对了,你昨晚落在我那的袖扣,我帮你收起来了,下次见面给你~】
袖扣?谢云归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袖口,果然少了一枚——那是苏曦若去年生送他的礼物,定制款,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缩写。他竟昨晚落在了林小许那里,还全然不知。
可他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小许细心体贴。指尖回复:“好,下次路过拿。你好好休息。”
发送完毕,他走到门口时,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曦若。她似乎动了一下,眉头紧锁,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忽然想起今天上午一个重要会议急需的一份核心文件,他习惯性地想开口问苏曦若是否看见,转身却对上沙发上那道冰冷、空洞,再无一丝温情的视线。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失去了随时可以发问的资格。他抿紧唇,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狼狈,拉开门匆匆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沙发上的苏曦若缓缓抬起头。
她本没睡,只是闭着眼装睡,听着他从卧室出来,听着他回复消息时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听着他换鞋、拿外套,最后听着那扇门再次将他们隔开。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毛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知道,谢云归看到了林小许的消息,看到了她的狼狈,看到了父母寄来的特产,可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丝停留。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客厅里的每一处狼藉,也照亮了苏曦若眼底的死寂。她缓缓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那盘早已冰凉的慕斯蛋糕,指尖抚过模糊的字迹,然后猛地将蛋糕扣在垃圾桶里。
动作不算激烈,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破碎。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曦若,昨晚睡得好吗?今天和云归好好补过纪念呀,爸妈祝你俩好好的。】
苏曦若看着消息,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编辑了很久,最后只回复了一句:“嗯,我们很好,爸妈放心。”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靠在冰箱上,缓缓滑落在地,眼泪汹涌而出。
昨夜温以柠陪她到后半夜,临走时反复叮嘱她:“曦若,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不值得。”
那时她还在犹豫,可今早谢云归的所作所为,像一把锤子,彻底敲碎了她最后一点幻想。
残烛已灭,冷灶未温,虚情的留言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而她的婚姻,早已在这个清晨,随着昨夜的冷雨,彻底凉透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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