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翻文史

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历史脑洞小说，笑翻文史，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小说的主角历史人物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作者宏量扩识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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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的张岱曾说：“天下学问，唯夜航船最难对付”。在夜航船上，五行八作的人都有，聊天内容驳杂，真假难辨。张岱最为人熟知的作品之一就是《夜航船》，在这本“防尬聊指南”的前言中记载了一个学术打假名场面：有一个和尚，和一个读书人一起在夜航船上过夜。这个读书人全程高谈阔论，表演着知识脱口秀，一听就是个文化人，这让和尚产生了几分敬畏，话吧又不上，不话吧，又感觉自己在那有点多余，只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默默地当起了高端学术论坛的人形背景墙。可渐渐地和尚听出这个读书人话中的漏洞比筛子孔还密，于是就试探性地问：“请问相公（古代对成年男子的尊称），澹台灭明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读书人说：“是两个人。”和尚又问：“那么尧舜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读书人说：“自然是一个人。”和尚笑了笑说道：“这样说起来的话，且待小僧我伸伸脚吧。”言外之意是：你啥玩意儿，比黔之驴还能虚张声势，吓得老子蜷缩了半天。

有些人的学问，就像方便面蔬菜包：乍见时五彩斑斓，仿佛集天地精华于一袋；实际上用开水一冲，原形毕露——不过是风的幻觉，浮在汤面上假装参与过大场面。

澹台灭明复姓澹台，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也是“以貌取人”这个成语的当事人。一开始子游向孔子推荐澹台灭明，称赞他“行不由径”，为人坦荡，但孔子因为澹台样貌丑陋而冷落了这个学生——原来圣人也是颜值控。后来，澹台灭明凭借认真严谨、刻苦努力的态度，在不被孔子重视的情况下学有所成，然后前往楚国传播儒学，声望极高。孔子得知澹台灭明的成就后，感慨道：“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夜航船上的读书人放到现在，可能就是个被安排教室角落里单人单桌的“九漏鱼”，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沉默是金，而吹牛是铁，暴露久了，斑驳的铁锈是藏不住的。

我们通过这个故事做引子，引出古人称谓的话题。有人会说，称谓有什么难的？我又不是那个读书人。那我们就先从一个问题开始吧：坐怀不乱的那个柳下惠，姓甚名谁？首先可以确定，他不是姓柳名下惠，否则也不会有此一问。柳下惠姓姬、氏展、名获、字禽、谥号惠，那柳下呢？是他的食邑（食邑是中国古代君主赏赐给宗室、功臣的世禄田邑，包括土地、农民和赋税。）。孟子将柳下惠和伯夷、伊尹、孔子并称四大圣人，在《论语》《孟子》等著作中，都用柳下惠这个称呼来表达敬意。而柳下惠在世时是被称为展禽的，称氏不称姓、称字不称名，这是规矩，后文会展开详说。至于“展”这个氏的来历，是依据当时的制度：诸侯之子为公子，公子之子为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这里的“王父”指的是祖父，就是当“公子”的那位。鲁孝公有个儿子是公子展，公子展的孙子就得以“展”为氏，展禽就是这一支的后人。此类的还有商鞅，因为是卫国国君的孙子，所以叫公孙鞅，或者直接以国名称卫鞅，秦国变法成功后被封商君，又改叫商鞅，但其实他姓姬。称谓的每一次更迭，都是一次政治身份与历史舞台的重新适配。

读春秋战国的文献时，总会碰到诸如柳下惠、商鞅这类的称谓，只是大部分人习焉不察，未加深究而已。再举个例子，秦穆公手下有个将领被称为孟明视，是百里奚的儿子，为啥姓孟呢？其实不然，孟明是他的字，视是他的名（关于名和字的知识，我们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字在前、名在后，也能作为一个人的称呼，孔子的父亲叔梁纥、六世祖孔父嘉都是这种称呼方法。

孟明、叔梁这些字中的“孟”“叔”还兼具了展现家庭地位与排行的功能。古时候，嫡出（正妻所生）男子常依“伯、仲、叔、季”区分长幼，如孙坚的四个嫡子：孙策（字伯符）、孙权（字仲谋）、孙翊（字叔弼）、孙匡（字季佐）。而庶出（非正妻所生）长子，则通常称“孟”而非“伯”，孔子有个庶出的有足疾的兄长叫“孟皮”，其实就是皮老大的意思，叔梁纥的正妻生了九个女儿，没有儿子。还有民间故事中把长城都哭倒了的孟姜女，也不姓孟，“孟”同样指的是她在家里排行老大，“姜”才是孟姜女的姓，孟姜女通俗一点讲，就是老姜家的大闺女。

古人称谓比现在要复杂得多，除了名之外，还有姓、氏、名、字、号、谥号，帝王还有庙号、年号等等。本卷将系统梳理这些称谓的源流与规则，它们是解锁历史人物身份的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