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
致力于好看的小说推荐
重生之我要谋倾朝野后续章节哪里更新?汪妍免费无弹窗?

重生之我要谋倾朝野

作者:喜欢鸡菌的巫羿

字数:283431字

2026-01-06 连载

简介

口碑超高的宫斗宅斗小说《重生之我要谋倾朝野》,汪妍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喜欢鸡菌的巫羿”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283431字,本书连载。喜欢看宫斗宅斗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重生之我要谋倾朝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第9章:朝堂初窥

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汪妍的手指抚过那套青灰色的书童衣裳,布料粗糙,带着浆洗后特有的僵硬感。她拿起那本“宫禁须知”,翻开第一页。

父亲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一、入宫门,垂首低眉,不得直视守卫。二、随行时,保持三步距离,不得逾越。三、朝堂之上,立于柱后阴影处,不得出声,不得移动……”

字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墨香混着纸张的气味,钻进鼻腔。

白芷站在她身后,轻声问道:“小姐,真的要穿这个吗?”

“嗯。”汪妍合上小册子,“帮我换上。”

衣裳比想象中更粗糙。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白芷帮她束起长发,用一简单的木簪固定,又在脸上涂抹了一层薄薄的黄粉——这是父亲特意准备的,能让肤色看起来暗沉一些,更像常年在外奔走的书童。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眉毛被描粗了,脸颊的轮廓在黄粉的遮掩下变得模糊。青灰色的衣裳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遮住了所有属于女子的曲线。汪妍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竟真的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小姐……”白芷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现在起,叫我阿言。”汪妍转过身,声音压低了几分,“记住,我是父亲新收的书童,从江南老家来的,话不多,识字,会记录。”

白芷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汪妍吹灭烛火,躺到床上。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衣裳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肤。她闭上眼,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那些朝堂上的争吵,那些暗地里的算计,那些最终导致汪家覆灭的阴谋。

明天。

明天她就要亲眼看到了。

***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汪府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见到汪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便掀开了车帘。

车厢里很暗。

汪大人已经坐在里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朝服,前绣着白鹇的补子。他看了汪妍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马车开始移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车厢随着路面起伏轻轻摇晃,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漆黑一片的街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晰。

汪妍坐在父亲对面,垂着头。

她能闻到父亲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朝服上熏染的沉香。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声和马蹄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记住为父昨晚说的话。”汪大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少说,多看,多听。你的位置在殿外回廊的柱子后面,那里光线暗,不会有人注意。为父会给你一块木板和炭笔,你只需要记录为父示意你记录的内容。”

“是。”汪妍轻声应道。

“还有……”汪大人顿了顿,“如果遇到任何人问话,就说你是江南老家来的,第一次进宫,什么都不懂。”

“女儿明白。”

马车继续前行。

天色渐渐泛白。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陆续开门,早点摊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油条、包子的香气飘进车厢。汪妍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外面逐渐苏醒的京城——挑着担子的小贩,赶着牛车的农夫,还有匆匆赶路的官员。

这一切,她前世从未见过。

前世她被困在闺阁里,只能从丫鬟的只言片语中,想象外面的世界。而现在,她穿着书童的衣裳,坐在进宫的马车里,即将踏入那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金銮殿。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到了。”汪大人掀开车帘,率先下车。

汪妍跟着跳下马车。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宫墙特有的青石气味。她抬起头,眼前是巍峨的宫门——朱红色的门板足有三丈高,上面钉着碗口大的铜钉,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匾额,上书“承天门”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宫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穿着各色朝服的官员们依次等候检查。深紫色的是一品大员,绯红色的是三品以上,青色的是五品以下。补子上的图案也各不相同——仙鹤、锦鸡、孔雀、云雁……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品级和身份。

汪妍跟在父亲身后,垂着头。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是好奇,有些是审视。她的心跳得很快,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粗糙的书童衣裳摩擦着皮肤,提醒着她此刻的危险身份。

“汪大人。”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汪妍身体一僵。

她认得这个声音——温和,从容,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前世,这个声音曾在她耳边说过无数甜言蜜语,也曾在她临死前,冷冷地宣布她的罪状。

萧景然。

她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绯红色的衣角。补子上绣着麒麟——那是亲王的标志。衣角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景王殿下。”汪大人躬身行礼。

“汪大人今来得早啊。”萧景然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位是……”

“是下官新收的书童,从江南老家来的,带他进宫见见世面。”

“哦?”萧景然似乎走近了几步。

汪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针一样,刺得她脊背发凉。她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普通的黑色布鞋,鞋面上沾着些许尘土。

“抬起头来。”萧景然说道。

汪妍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腔。

她缓缓抬起头,但视线只敢停留在对方的口。绯红色的朝服,金线绣的麒麟,还有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龙形,正是她前世送他的定情信物。

“叫什么名字?”萧景然问道。

“阿……阿言。”汪妍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大了?”

“十六。”

“江南哪里人?”

“苏州。”

萧景然沉默了片刻。

汪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粗糙的衣裳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苏州是个好地方。”萧景然终于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本王去过几次,那里的丝绸确实精美。”

“殿下过奖。”汪大人接话道。

检查的侍卫走了过来。

汪妍递上父亲提前准备好的身份文书。侍卫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她几眼,最终挥了挥手:“进去吧。”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沉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像某种宣告。汪妍跟着父亲穿过长长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中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她能闻到宫墙青石的气味,混着远处飘来的檀香味。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远处传来钟声——那是太和殿的晨钟,浑厚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在皇宫上空回荡。

朝臣们陆续走向太和殿。

汪妍跟在父亲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礼部尚书张大人,工部侍郎李大人,还有那些前世在汪家覆灭时落井下石的官员们。

他们谈笑着,互相行礼,表面上和和气气。

但汪妍知道,在这和气的表象之下,藏着多少算计,多少阴谋。

太和殿到了。

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官员。按照品级,从殿前的丹陛一直排到广场边缘。汪大人是五品官,位置在广场中段。他示意汪妍站到殿外回廊的柱子后面——那里光线昏暗,又有柱子遮挡,确实不容易被人注意。

汪妍接过父亲递来的木板和炭笔。

木板很轻,表面打磨得很光滑。炭笔是用柳枝烧制的,握在手里有些粗糙。她靠在柱子上,目光穿过回廊的栏杆,望向殿内。

太和殿内金碧辉煌。

九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每柱子上都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龙首高昂,龙目圆睁,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穹顶上绘着月星辰的图案,正中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宫灯,灯罩是用琉璃制成的,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龙椅高高在上。

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扶手雕刻成龙形,椅背上镶嵌着巨大的夜明珠。此刻龙椅还空着,但那种无形的威压已经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钟声再次响起。

“皇上驾到——”

尖锐的唱喏声划破寂静。

所有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汪妍也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她能听到整齐的衣袂摩擦声,能闻到地面上淡淡的尘土味,混着檀香和龙涎香的气息。

脚步声从殿后传来。

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从汪妍眼前掠过,上面用金线绣着十二章纹——、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每一种纹样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龙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平身。”

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在大殿里回荡。

官员们起身,重新站好。

汪妍抬起头,透过回廊的栏杆,终于看到了那个前世决定她生死的人——大胤王朝的皇帝,萧衍。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眼神深邃。鬓角已经有些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坐在龙椅上,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高声唱道。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汪妍的心脏猛地一缩。

柳元丰。

当朝丞相,一品大员,穿着深紫色的朝服,补子上绣着仙鹤。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深潭一样,看不到底。

“臣有本奏。”柳元丰躬身行礼。

“讲。”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江南巡抚递来奏折,言及今夏水患严重,多处堤坝溃决,百姓流离失所。”柳元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臣查阅工部账目,发现去年拨付的修堤款项,实际用于工程者不足六成。其余款项……不知所踪。”

大殿里一片寂静。

汪妍握紧了手中的炭笔。

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微微僵硬。她能听到周围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声。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像一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不知所踪?”皇帝重复了一遍。

“是。”柳元丰抬起头,“臣已命户部、工部协同核查,初步查明……款项流向了几个江南商号。而这些商号,据查与朝中几位大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哪几位大人?”皇帝问道。

柳元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官员。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所过之处,人人低头。汪妍看到礼部尚书张大人的额头渗出了汗珠,看到工部侍郎李大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妄言。”柳元丰缓缓说道,“但证据确凿,账目清晰。臣已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请皇上御览。”

太监接过奏折,呈给皇帝。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皇帝翻动奏折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风吹过枯叶。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檀香的味道越来越浓,混着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汪妍看着父亲。

汪大人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但脸色有些发白。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汪妍知道,父亲在紧张——那些账目,那些证据,那些柳元丰口中的“朝中几位大人”,很可能就包括汪家。

“汪爱卿。”

皇帝突然开口。

汪大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臣在。”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江南水利工程,去年是你负责督办。”皇帝的声音很平静,“柳相所言,你有何解释?”

“回皇上。”汪大人的声音有些发,“去年修堤款项,臣确实亲自督办。每一笔支出,都有账目可查,有工匠可证。至于柳相所言款项流向商号……臣不知情。”

“不知情?”柳元丰转过头,看向汪大人,“汪大人,那些商号的东家,可都是你的同乡啊。”

“同乡又如何?”汪大人抬起头,眼神坚定,“臣为官二十载,从未因私废公。柳相若有证据,便请拿出来。若无证据,仅凭猜测便污蔑同僚,岂是宰相所为?”

气氛陡然紧张。

文官队列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汪妍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父亲挺直的脊背,看着柳元丰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皇帝面无表情的脸。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柳元丰不会轻易罢休,这场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证据自然是有。”柳元丰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不过……汪大人既然说不知情,那或许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不如这样——皇上,臣建议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若汪大人确实清白,也好还他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汪妍知道,所谓“专案组”,必然由柳元丰的人掌控。到时候,白的也能说成黑的,清白的也能查出问题。

“准奏。”皇帝淡淡说道。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汪大人心上。

汪妍看到父亲的身体晃了晃,但很快又站稳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谢皇上。”

朝会还在继续。

又有几位官员出列奏事,但汪妍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柳元丰,盯着那个前世害死她全家的仇人。她看到柳元丰偶尔与身边的官员低声交谈,看到他们交换眼神,看到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也看到了太子萧景辰。

太子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面,穿着明黄色的蟒袍,补子上绣着五爪金龙。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英俊,气质儒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时刻观察着殿内的一切。

汪妍注意到,太子的目光多次落在柳元丰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她知道,太子和丞相不和,这是朝堂公开的秘密。太子想掌权,丞相想专权,两人明争暗斗多年。而汪家,不过是这场争斗中的一颗棋子——前世,汪家就是被柳元丰用来打击太子势力的牺牲品。

钟声再次响起。

“退朝——”

太监尖锐的唱喏声划破大殿的寂静。

官员们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皇帝起身,在太监的簇拥下离开太和殿。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消失在殿后,那种无形的威压才渐渐散去。

官员们陆续起身,退出大殿。

汪妍靠在柱子上,感觉双腿有些发软。粗糙的书童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握紧手中的木板,上面用炭笔记录了几行字——都是父亲示意她记下的关键点。

“妍……阿言。”

父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汪妍抬起头,看到父亲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他示意汪妍跟上,两人随着人流退出太和殿,走向宫门。

阳光已经升得很高。

照在皇宫的金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青石板路被晒得有些发烫,热气蒸腾上来,混着檀香和尘土的气味。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着,低声交谈,但气氛明显比进宫时凝重了许多。

汪妍跟在父亲身后,垂着头。

她能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柳相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汪大人怕是难逃一劫……”

“听说那些商号确实有问题……”

“嘘,小声点……”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柳元丰的攻势已经展开,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阴谋,更多的陷阱。

她要记住这一切。

记住每一个细节,记住每一个人的表情,记住每一句话的语气。

这些都是她复仇的武器。

走到一处回廊拐角时,父亲突然停下脚步。

“为父要去一趟吏部,你先在这里等着。”汪大人低声说道,“不要乱走,就站在这里等。”

“是。”汪妍应道。

父亲匆匆离开。

汪妍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连接前朝和后宫的回廊,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中沙沙作响。远处能看到宫殿的飞檐,还有宫墙上巡逻的侍卫。

很安静。

只有风声,树叶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檀香的味道,混着梧桐树叶的清香,还有秋特有的凉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朝堂风暴。

“你是汪大人的书童?”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汪妍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个人站在回廊的另一端——明黄色的蟒袍,五爪金龙的补子,英俊的面容,锐利的眼睛。

太子萧景辰。

他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目光落在汪妍身上,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她。

汪妍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低下头,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萧景辰的声音很温和,但那种温和里,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叫阿言?”

“是。”

“江南人?”

“是。”

“第一次进宫?”

“是。”

萧景辰走近了几步。

汪妍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混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太锐利,太直接,让她几乎想要后退。

但她不能。

她死死站在原地,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抬起头来。”萧景辰说道。

汪妍缓缓抬起头,但视线只敢停留在对方的口。明黄色的蟒袍,金线绣的五爪金龙,还有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一块墨玉,雕成麒麟形状,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萧景辰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汪妍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你的手在抖。”萧景辰突然说道。

汪妍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粗糙的书童衣裳布料摩擦着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尽管涂了黄粉,但她还是害怕,害怕被看穿。

“第一次进宫,紧张是正常的。”萧景辰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不过……汪大人怎么会带一个这么年轻的书童进宫?朝堂之上,可不是儿戏。”

“小人……小人会记录。”汪妍的声音有些发颤。

“记录?”萧景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板上,“能给我看看吗?”

汪妍的心脏猛地一缩。

木板上记录的都是父亲示意她记下的关键点——关于江南水利工程的账目问题,关于柳元丰的指控,关于朝堂上的争论。这些内容,绝不能给太子看到。

“小人……小人字迹潦草,恐污了殿下的眼。”她低声说道。

萧景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那光像刀子一样,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看到她的真实身份。

风吹过回廊。

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父亲回来了。

汪妍暗暗松了口气。

但萧景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依然站在那里,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那种审视的、探究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殿下。”汪大人匆匆走来,躬身行礼,“不知殿下在此,下官失礼了。”

“无妨。”萧景辰转过身,看向汪大人,“汪大人,今朝堂之上,受委屈了。”

“殿下言重了。”汪大人低下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下官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萧景辰笑了笑,“不过……柳相既然敢在朝堂上发难,必然有所准备。汪大人还需小心应对。”

“谢殿下提醒。”

萧景辰点点头,目光又扫了汪妍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然后,他转身离开。明黄色的蟒袍在秋风中飘动,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汪妍站在原地,感觉双腿发软。

粗糙的书童衣裳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秋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她握紧手中的木板,炭笔在掌心留下黑色的痕迹。

“走吧。”父亲低声说道。

两人走向宫门。

阳光照在宫墙上,金色的琉璃瓦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上来。远处传来钟声,浑厚而悠长,在皇宫上空回荡。

汪妍回头看了一眼。

太和殿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而那些在殿内争吵、算计、争斗的人们,那些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人们,此刻已经散去,像水退去后留下的沙滩。

但她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柳元丰的攻势已经展开。

太子的目光已经投来。

而她,穿着书童的衣裳,站在宫门的阴影里,握紧了手中的炭笔。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秋风吹过,带来梧桐树叶的清香。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命运的脚步声。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