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那句话,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云舟似乎也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他抚摸我脸颊的动作停住了,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狂喜,有偏执,还有一丝……痛苦?
我一定是看错了。
无情道的剑尊,怎么会痛苦?
他的字典里,本就没有这个词。
我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我甚至还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师尊,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这是合欢宗的入门级技巧。
先顺从,再引诱,于无形中掌控主动权。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做的,虽然最后还是被他当成了垫脚石,但至少前期,他对我还算“温和”。
我赌他吃这一套。
然而,就在我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
他竟然躲开了?
我愣在原地,保持着踮脚前倾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剧本又不对了!
按照上辈子的流程,他现在应该顺势把我抱起来,然后……
为什么他要躲?
难道是我这辈子的业务能力退步了?
不可能啊!
我重生回来,别的没,就天天在宗门里对着镜子练习媚术了,力求比上辈子更上一层楼。
“你……”
顾云舟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
“不必如此。”
哈?
不必如此?
大哥,你把我强抢回来,跟我说双修,现在又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掀桌了。
“那师尊的意思是?”
我放下手,试探性地问道。
“先……沐浴更衣。”
他扔下这句话,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转身走进了内殿。
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大殿里,风中凌乱。
沐浴更衣?
搞什么飞机?
修真之人,一个净身咒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沐什么浴,更什么衣?
我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过了片刻,内殿传来水声。
然后,顾云舟又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到我面前。
“去洗。”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套衣服。
是天蚕丝织成的云纹法衣,触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衣服的款式……也太保守了吧!
从领子到脚踝,遮得严严实实,比我宗门里看门师太穿得都多。
我嘴角抽了抽。
“师尊,您确定……要我穿这个?”
“嗯。”
他言简意赅。
我彻底无语了。
合欢宗弟子,穿得这么清心寡欲,说出去谁信?
这要是被我师父知道了,非得把我逐出师门不可。
但我不敢反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接过衣服,乖乖地走进了内殿。
内殿里有一个巨大的白玉池,池中是冒着热气的灵泉水,水面上还漂浮着许多珍稀的灵花异草。
我撇了撇嘴。
还挺会享受。
我慢吞吞地脱下衣服,走进浴池。
温暖的泉水包裹住身体,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在池边,脑子飞速运转。
顾云舟到底想什么?
他今天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
说要双修,却在我主动的时候躲开。
把我抓到天寂峰,却又给我准备灵泉沐浴,还给我……保守款式的衣服?
这跟上辈子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上辈子的他,虽然也利用我,但至少在“利用”的过程中,他表现得像个正常的男人。
会对我的引诱有反应,会在床上对我予取予求。
可今天的他……
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不对。
他不是毛头小子。
他是顾云舟。
是那个妻证道的疯子。
我不能被他表面的反常所迷惑。
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或许,他换了一种新的修炼方式?
需要我心甘情愿,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很有可能!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得想办法自救。
我一边泡澡,一边悄悄运转灵力,检查自己的身体。
还好,他只是禁锢了我的行动,没有封印我的修为。
虽然我的修为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但总比没有强。
合欢宗的功法,除了双修,还有很多保命的秘术。
比如“假死脱身”,比如“魅影无踪”。
这些秘术都需要在特定的时机施展,而且只能用一次。
我必须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洗完澡,我磨磨蹭蹭地穿上那件保守的法衣。
别说,还挺舒服。
就是有点别扭。
我从内殿走出去,顾云舟正坐在外殿的桌边,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灵酒。
看到我出来,他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过来。”
他对我招了招手。
我心里一紧,慢吞吞地走过去。
“坐。”
他拉开身边的椅子。
我顺从地坐下。
“饿了吧?吃点东西。”
他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玉髓糕。
我看着碗里的糕点,没有动。
“怎么不吃?”
他问。
“怕我下毒?”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冰雪初融,却让整个冰冷的宫殿都仿佛明亮了一瞬。
我看得有些失神。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好看。
可惜,心是黑的。
他拿起我面前的碗,把我没动的那块玉髓糕,自己吃了下去。
“现在可以放心了?”
他问。
我还是没动。
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吃了解药。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叹了口气。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糕点,递到我嘴边。
“张嘴。”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僵着身体,和他对视。
他的眼神很执着,大有我不吃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心里权衡了一下。
算了,不就是一块糕点吗?
就算是毒药,以我合欢宗百毒不侵的体质,应该也毒不死。
我张开嘴,把那块糕点吃了下去。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灵气充沛。
是好东西。
“好吃吗?”
他问,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期待?
我再次怀疑自己看错了。
“……好吃。”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很高兴,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玉笋。
“这个也尝尝。”
于是,接下来的一顿饭,就在他不停地投喂,和我麻木地接受中度过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吃完饭,他收拾好碗筷。
我以为,正戏该上场了。
双修。
我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只要他敢碰我,我就立刻发动“假死脱身”,然后找机会逃跑。
然而,他收拾完之后,却走到了书案前,拿出了一本……剑谱?
“过来。”
他又对我招手。
我:?
又来?
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我警惕地走过去。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他指了指内殿的方向。
“白天,我教你练剑。”
我:???
教我练剑?
一个合欢宗弟子,你教我练剑?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晚上……”
他顿了顿,耳似乎有点红。
“晚上你早点休息。”
我彻底石化了。
白天练剑,晚上休息?
那……双修呢?
说好的双修呢?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抓回来,就为了教我练剑,让我早睡早起?
大哥,你是在玩我吗?!
“师尊……”
我艰难地开口。
“我们……不双修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我一个受害者,竟然在主动询问施暴者,为什么不施暴了?
我一定是疯了。
顾云舟听到我的话,身体明显一僵。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嘶哑。
我想?
我想你个锤子!
我恨不得离你八百米远!
但我能这么说吗?
我不能。
我只能继续演下去。
“弟子……一切都听师尊的。”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顾云舟沉默了。
大殿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来回刮着。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完了完了,演过头了。
他肯定起疑心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不急。”
“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大殿,只留给我一个孤高的背影。
“砰”的一声,殿门被关上了。
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我……心甘情愿?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转性了?
不。
不可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顾云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他这么做,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
我必须尽快搞清楚他的目的,然后逃出去!
我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顾云舟,不管你这辈子想玩什么花样。
我都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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