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备受好评的青春甜宠小说——《同看星辰》!本书以苏星辰顾辰光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作者“西红柿打蛋汤”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说已经更新176194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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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栋高层建筑的顶层。
电梯无声地上升,楼层数字快速跳动,像心跳,像倒计时。苏星辰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头发因为雪水而微湿,贴在脸颊上。她看起来像个逃难的,像个刚从某个灾难现场爬出来的幸存者。而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
顾辰光站在她旁边,背挺得笔直,手里紧握着那个公文包,指节发白。电梯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皮肤看起来像大理石,像雕塑,像某种没有生命但美丽的东西。但星辰知道,那下面是紧绷的神经,是汹涌的情绪,是刚刚经历过意识融合、又刚刚解出那道难题后的疲惫和兴奋。
电梯停在顶层。门无声滑开。
外面不是普通的走廊,而是一个宽敞的入户大厅,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哑光的黑色,天花板很高,嵌着隐藏式灯光,发出柔和但足够明亮的光。整个空间有种实验室的洁净感,也有种安全屋的封闭感——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个视网膜扫描仪。
顾辰光走上前,眼睛凑近扫描仪。红光闪过,轻微的机械声响起,门向一侧滑开,无声无息。
里面是一片黑暗。
顾辰光按下墙上的开关。灯亮了,不是一盏,是一片——整个空间瞬间被柔和但无影的光充满,像手术室,像无尘车间,像某个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星辰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一个公寓,这是一个实验室。一个巨大的、占据了整个顶层空间的实验室。面积至少有三百平米,挑高超过五米,没有任何隔断,一览无余。地面是白色的环氧树脂,光滑得像冰面,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墙壁是白色的消音板,同样光滑,同样反光。整个空间净得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厨房,没有床。只有仪器。
一排排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设备:示波器,频谱分析仪,量子计算原型机,脑电图机,还有那些星辰叫不出名字的、闪着指示灯、屏幕滚动着数据的机器。工作台之间是成排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巨兽的呼吸。在房间的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舱体,直径约三米,高约三米,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休眠舱,或者传送装置。舱体内部是空的,但内壁布满了细小的电极和传感器。
而在房间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墙,至少有十米宽,三米高,此刻是暗的,但能想象当它亮起时,会是什么样子——像一个巨眼,监视着一切,或者展示着一切。
“欢迎来到我父亲的‘工作室’。”顾辰光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有些失真,有些冰冷,“或者,按照他的说法,‘人类意识研究的前沿阵地’。”
他走进来,脚步在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星辰跟着他,感觉像走进了一个异世界,一个不属于她的、冰冷而精确的世界。这里的空气是经过过滤的,带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温度恒定在22度,湿度恒定在45%。一切都经过控制,一切都经过设计,一切都为了一个目的:研究意识,研究连接,研究如何把人类最神秘的部分,变成可测量、可纵、可利用的东西。
“这里……”她环顾四周,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你经常来吗?”
“第二次。”顾辰光说,走到一个工作台前,放下公文包,“第一次是昨天,我父亲带我来的,给了我钥匙,给了我权限,给了我……这一切。”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骄傲,不是厌恶,是一种更深的、星辰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也许是敬畏,也许是恐惧,也许是那种面对过于庞大的父辈遗产时的无力感。
“他把这个留给你,”星辰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精密的仪器,“意味着……”
“意味着他相信我。”顾辰光打开公文包,拿出那个意识放大器,放在工作台上,“也意味着,他准备好失去我。”
准备好失去。星辰想起父亲把地下室钥匙给她时的表情,那种沉重的、悲伤的、但坚定的表情。两个父亲,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同样的爱——给你工具,给你选择,然后,放开手,让你去飞,哪怕你可能坠毁。
“我们从哪里开始?”她问,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距离∞对齐不到二十四小时了。他们没有时间感慨,没有时间恐惧,只有时间行动。
顾辰光走到那个透明舱体前,手指抚过光滑的表面。舱体感应到触摸,内部亮起柔和的蓝光,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电极。
“这是‘意识融合舱’。”他解释,“我父亲设计的。内部是完全电磁屏蔽的,可以隔离外部扰,也可以防止我们的意识场泄漏出去,在训练阶段吸引不该吸引的东西。舱壁上的电极可以读取我们的脑电波、心率、体温、皮电反应等所有生理数据,实时监测我们的状态。如果出现危险——比如脑电波异常、心率骤升、意识融合过度——系统会自动断开连接,注射镇静剂,保证我们的安全。”
安全。这个词在这个语境下显得很讽刺。他们要做的事本身就充满危险,但顾明远还是设计了这个,试图把危险控制在可管理的范围内。像在悬崖边装护栏,像在火山口建观测站,像所有科学家试图用理性驯服未知的努力。
“我们要进去吗?”星辰看着那个舱体,感觉像在看一口水晶棺材,美丽,但致命。
“先不。”顾辰光走向显示屏墙,按下遥控器。屏幕亮起,但不是显示数据,而是显示一份文件——扫描件,纸张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辨认。标题是:
“交叉学科研究——‘观察者效应扩展性研究’备忘录及补充协议”
期是2009年3月15。签署方:苏婉(代表艺术学院研究组),顾明华(代表物理学院研究组),还有第三个签署方——一个机构名称:“国家安全与发展委员会特别科学处”。
“这是……”星辰走近屏幕,仔细看。
“我们母亲当年签署的研究协议。”顾辰光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愤怒,“以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里……有你父亲和我父亲的名字。”
他放大文件的第二部分。是的,在主要研究人员下面,有“顾问”一栏,写着两个名字:苏文远(建筑与结构安全顾问),顾明远(理论物理与外部联络顾问)。两个父亲,从一开始就参与了。
“他们知道。”星辰喃喃道,“他们一直都知道。”
“不仅知道。”顾辰光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附件,标题是“特殊观测者使用授权书”。内容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星辰的眼睛:
“为推进研究进展,特授权使用以下特殊观测者个体:
G-01(顾辰光,男,2002年7月15出生)
S-01(苏星辰,女,2006年8月21出生)
使用条件:1.需监护人书面同意;2.每次观测需有医疗团队在场;3.任何异常反应需立即终止并报告;4.所有数据归所有;5.参与者及其监护人需签署保密协议,终身有效。”
下面,有四个签名。苏婉,顾明华,以及……苏文远,顾明远。两个母亲,两个父亲,都签了字。期是2009年5月20。
星辰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工作台,手指冰凉。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偶然被卷入,只是母亲研究的意外副产品。但现在她知道了,不是意外,是计划。从她四岁,顾辰光八岁开始,他们就是“特殊观测者”,就是实验对象,就是被研究、被使用、被授权的……资源。
“他们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同意?为什么让我们……”
“因为他们相信那个研究。”顾辰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得像冰封的湖面,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因为他们相信那是为了更大的善,为了科学的进步,为了人类的未来。因为他们……像所有父母一样,希望自己的孩子特别,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参与伟大的事业,哪怕那事业有危险。”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说下去的勇气。
“我父亲昨晚给我看了他当年的记。”他走到另一个工作台,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硬皮笔记本,翻开,递给星辰,“你看这里。”
记的期是2009年5月19,签署授权书的前一天。顾明远的笔迹,工整,冷静:
“明华和苏婉今天来找我,谈使用孩子们的事。我反对。太危险。意识研究还在初级阶段,我们不知道长期暴露在异常场中会对发育中的大脑产生什么影响。但明华坚持。她说孩子们有特殊的天赋,不利用是浪费。她说她会严格控制剂量,会全程监控,会确保安全。苏婉也支持,她说这是为了科学,为了真理,为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我问她,如果新世界的大门后面是呢?她说,那我们就关闭它。但首先要打开看看。
我最终还是签了。因为明华的眼睛里有光,那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对真理纯粹渴望的光。因为苏婉的坚持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相信科学可以改变一切的自己。
但我写在这里:如果将来孩子们因此受到伤害,我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星辰看完,抬起头,看着顾辰光。他的脸在屏幕的冷光下显得很苍白,很疲惫。
“你父亲后悔了。”她说。
“但后悔没有用。”顾辰光合上记,“伤害已经造成。我们已经被‘使用’过了。我们的意识已经被改变,已经被标记,已经成为了……猎食者的目标。”
他走到显示屏墙前,继续翻页。接下来的文件是实验记录,从2009年6月开始,一直到2010年7月。每次观测都有详细记录:期,时间,观测者(G-01和S-01),目标区域,持续时间,生理数据,以及……“异常现象记录”。
星辰快速浏览。大部分记录是正常的,或者说是他们定义的正常——脑电波同步率提升,直觉准确率提高,对某些符号的特殊反应。但在2010年4月的一次观测中,出现了这样的记录:
“G-01报告‘听到声音’,非人类语言。S-01报告‘看到光点’,与目标区域无关。建议暂停观测,进行心理评估。”
下面有顾明华的批注:“继续。这是突破。声音和光点可能是外部场的初步响应。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顾明远的批注:“反对。风险过高。孩子们不是实验动物。”
苏婉的批注:“同意明华。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文远的批注:“结构安全无虞。继续。”
继续。他们继续了。然后,在2010年7月14的记录中,最后一次正式观测,也就是视频里那次,记录这样写道:
“观测时间23:00-02:00。目标区域:∞-1区。特殊条件:满月,地球磁场扰动。观测者状态:G-01紧张但配合,S-01兴奋但可控。23:47,装置启动,能量聚焦。23:49,检测到外部场响应,强度前所未有。23:51,G-01开始‘说话’,语言未知。S-01开始‘唱歌’,旋律未知。23:53,装置过载,安全系统启动失败。23:54,顾明华教授进入观测区试图关闭装置。23:55……”
记录在这里中断。下一页是空白,然后是一份事故报告,官方版本:“实验室设备故障引发小型爆炸,顾明华教授不幸遇难,两名儿童受轻伤,无其他人员伤亡。”
谎言。全部是谎言。星辰看着那份事故报告,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顾明华不是死于爆炸,是被“擦除”了,是从现实中消失了。她和顾辰光不是轻伤,是创伤,是失忆,是被改变的一生。
“还有这个。”顾辰光的声音把她从愤怒中拉回。他调出另一份文件,不是扫描件,是电子文档,标题是:“终止协议及后续处理方案”。
期是2010年7月20,事故后六天。签署方还是那四个:苏婉,顾明华(已故,由顾明远代签),苏文远,顾明远。还有那个“国家安全与发展委员会特别科学处”。
协议内容很简单:立即永久终止,所有数据封存,所有参与者签署终身保密协议,不得以任何形式继续研究或泄露相关信息。作为补偿,参与者获得经济补偿(金额被涂黑),并获得“必要的医疗和心理支持”。
但在这份正式协议后面,有一份附加协议,标题是:“关于特殊观测者个体的长期监护与研究方案”。
星辰的心跳加快了。她快速阅读:
“鉴于特殊观测者个体G-01和S-01已在事故中暴露于未知场,并表现出持续性的异常感知能力,为确保其安全及社会稳定,特制定以下方案:
1.
G-01由顾明远监护,定期(每季度)向特别科学处报告其状态,包括但不限于:异常感知频率、强度、内容;心理健康评估;学业及社交表现。必要时,接受‘记忆调整’以消除创伤性记忆。
2.
S-01由苏文远监护,报告要求同上。考虑到其年龄较小,创伤反应可能延迟,需加强监测。
3.
如个体出现危险倾向(如试图公开异常信息、试图接触其他异常个体、或表现出被外部场‘吸引’的迹象),监护人需立即报告,特别科学处将采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强制隔离,记忆清除,或永久性神经抑制。
4.
本方案有效期至个体年满25岁,或异常感知完全消失为止。”
下面,又是签名。苏文远,顾明远。两个父亲,签署了这份协议,同意把自己的孩子作为长期监控对象,同意在必要时,允许“记忆清除”或“永久性神经抑制”。
星辰感到一阵恶心。不是生理上的,是灵魂上的。她看向顾辰光,他的脸在屏幕光下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死去,在凝固,在变成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他们签了。”她的声音嘶哑,“他们同意……如果我们需要,可以对我们进行记忆清除,或者……永久性神经抑制。”
“对。”顾辰光点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为了‘安全’,为了‘稳定’,为了不让我们‘危害社会’。当然,也为了他们自己——如果不签,他们可能会失去监护权,我们可能会被带走,关进某个政府的秘密设施,永远不见天。”
“所以他们是……保护我们?”星辰试图理解,但理解不了。这种保护,比伤害更残忍。
“用他们的方式。”顾辰光关掉屏幕,转身面对她,“我父亲选择离开,去国外,继续研究,试图找到对抗猎食者的方法,这样有一天,他可以用那个方法保护我,或者至少,为我报仇。你父亲选择留下,建造地下室,准备躲藏,这样至少可以让我活着,哪怕活得像个囚犯。”
“两种保护。”星辰喃喃道,“两种失败。”
“对。”顾辰光走到意识融合舱前,手指再次抚过光滑的表面,“但现在,我们有了第三种选择。不是他们的选择,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是躲藏,不是战斗,是理解。不是被保护,是保护自己。不是作为实验对象,是作为……探索者。”
探索者。这个词让星辰心里一动。是的,探索者。不是受害者,不是工具,不是被监控的对象。是主动的,是勇敢的,是走进未知、寻找答案的人。像她们的母亲那样,哪怕代价是生命。
“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她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些文件,“关于猎食者,关于外部场,关于如何安全地沟通。这些文件里有吗?”
顾辰光摇头:“正式文件里没有。都被删除了,或者加密了。但我父亲说,我母亲留了一份‘真正的记录’,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只有我能找到,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密码是我的意识特征。”
“你的意识特征?”
“对。这个实验室的安全系统,最高权限不是密码,不是指纹,不是视网膜,是……脑电波模式。我父亲设计了一套算法,可以识别特定的脑电波特征——我母亲的,我父亲的,还有……我的。只有当我们进入深度思考状态,思考某个特定问题时,系统才会解锁某个隐藏分区。”
特定问题。星辰想起天台上的那道题,那道他们刚刚解出的题。
“那道题……”她猜测。
“就是钥匙。”顾辰光点头,“我父亲给我那道题,不只是为了测试我们,也是为了激活我的脑电波模式。现在,我解出来了,我的大脑处于那个特定的状态——专注,兴奋,带着对那个问题的深刻理解。现在,我应该能解锁隐藏数据。”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控制台,看起来像普通的电脑,但键盘和屏幕都是全息投影。他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进入状态——不是放松,是高度专注,是把所有思维集中在那道题上,在那个解上,在那个关于意识融合、自我观测、安全沟通的模型上。
屏幕亮了。不是启动界面,而是一个进度条,上面写着:“意识特征验证中……”。进度条缓慢前进,10%,20%,30%……
星辰屏住呼吸。她看着顾辰光,他的脸在专注中显得很平静,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太阳处的血管微微跳动。他在用力,不是体力,是脑力,是把意识集中到一个点上的那种用力。
进度条到达100%。屏幕闪烁,然后,一个文件夹图标出现,标题是:“真相——给阿辰和星星”。
顾辰光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击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是一个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出现。不是实验室,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像客厅,有沙发,有书架,有窗户,窗外是阳光和绿树。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苏婉和顾明华。她们看起来比照片里老一些,疲惫一些,但眼睛依然有光。期显示:2013年6月10。苏婉去世前三个月,顾明华去世后三年(但在这个视频里,她还活着,所以这是……记录于事故之前?)。
“阿辰,星星,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你们已经发现了足够多的真相,说明你们已经长大了,说明……我们没有机会亲自告诉你们了。”顾明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深沉的悲伤,“首先,我们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把你们卷入这一切。对不起在你们太小的时候,就把你们当作研究对象。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们,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彼此。”
苏婉接过话,声音温柔,但同样悲伤:“但我们也想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成为我们的孩子。谢谢你们给了我们勇气,去探索那些没有人敢探索的领域。谢谢你们的存在,让我们的研究有了意义,有了温度,有了……爱。”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有深厚的友情,有共同的痛苦,有某种星辰无法完全理解、但能感受到的深刻连接。
“现在,关于真相。”顾明华继续,“那个研究,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科学研究。那个‘国家安全与发展委员会特别科学处’,也不是普通的政府机构。他们是……一个秘密组织,专门研究超自然现象、异常事件、以及所有超出常规科学解释的东西。他们找到我们,因为我们是最有希望解开‘观察者效应’谜题的人。”
画面切换,出现一些文件照片——绝密档案,上面有红色印章:“宇宙异常部”。文件内容涉及:1947年罗斯威尔事件(但被标注为“信息污染”),1954年南极空洞传说(标注为“部分真实”),1977年Wow!信号(标注为“非自然起源”),以及更多星辰看不懂的事件。
“人类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意识体。”苏婉的声音作为画外音解释,“但其他意识体和我们不同。它们不依赖物质身体,不依赖三维空间,它们存在于……信息的层面。它们吃信息,就像我们吃食物。它们观察,但观察就是消化,就是吸收,就是改变。它们是我们宇宙的‘清道夫’,也是‘塑造者’。”
画面出现动画演示:一个简单的二维平面,上面有一些图形(代表信息)。然后,一个无形的“观察者”出现,它没有形状,只是一个点,但当它“看”向某个图形时,图形开始变化,被简化,被重组,被吸收。图形消失了,但观察者点变得更亮,更复杂。
“这就是猎食者。”顾明华的声音,“它们不是恶意的,就像食肉动物吃草食动物不是恶意的,是自然的。问题在于,人类意识对它们来说,是……极其美味的信息大餐。因为我们有自我意识,有情感,有记忆,有创造力——所有这些,都是高度有序、高度复杂的信息结构。对它们来说,就像满汉全席对饥饿的人。”
画面切换回两人的脸。她们的表情更严肃了。
“我们的研究,最初是想理解它们,然后,找到和平共存的方法。”苏婉说,“我们认为,如果我们可以调整自己的意识频率,如果我们可以发送特定的信息,也许可以让它们理解我们也是‘有意识的存在’,而不是单纯的‘食物’。也许可以达成某种……互不侵犯协议。”
“但我们错了。”顾明华的声音更低,“我们低估了它们的本质。它们不理解‘自我’,不理解‘个体’,不理解‘权利’。它们只理解信息的有序度,信息的能量值,信息的……可消化性。当我们发送‘我们是有意识的存在’的信息时,它们接收到的不是‘请尊重我们’,而是‘这里的食物会说话,更有趣,更美味’。”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个可怕的时刻。
“然后,它们回应了。不是用语言,是用行动——它们开始‘标记’我们。标记那些发送信息的意识。标记那些特别美味、特别有趣的意识。比如……你们。”
画面出现两张脑部扫描图,标注着G-01和S-01。在某个区域,有异常的亮点,像烙印,像伤疤。
“你们在实验中,无意中成为了信标。”苏婉的声音里有痛苦,“你们的意识,因为年轻,因为纯净,因为特殊的天赋,发出了特别强烈的信号。它们注意到了。它们标记了你们。从那以后,每当‘∞对齐’发生——也就是时空曲率最薄弱的时刻——它们就能感知到你们的位置,就能尝试……接近。”
接近。不是物理接近,是信息层面的接近,是意识的渗透,是现实的侵蚀。
“2010年7月14的事故,不是事故。”顾明华的表情变得痛苦,“是我尝试关闭连接,尝试移除标记,但失败了。它们反击了。不是攻击我,是……消化我。把我从现实中擦除,把我变成它们的一部分。我之所以还能在这里录这个视频,是因为这个视频是在事故发生前录好的,设定在三年后自动解密——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取消它;如果我不在,它会解锁,交给你们。”
她看着镜头,眼睛里有泪水,但她在微笑。
“阿辰,我的儿子,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但你要知道,妈妈爱你。妈妈做这一切,是为了保护你,为了保护所有可能被它们盯上的人。妈妈失败了,但失败也是数据。现在,你们有更多信息了。”
苏婉接过话:“星星,我的女儿,同样的对不起,同样的爱。但还有希望。据我们后来的研究(事故后我偷偷继续的),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的方法:不是关闭连接,不是移除标记——那已经不可能了,标记是永久的。而是……改变标记的性质。”
画面出现复杂的公式和图表。
“如果两个被标记的意识,能够深度融合,形成一个更强大的、更复杂的意识结构,那么标记就会‘升级’。从‘美味的单个食物’变成‘复杂的生态系统’。猎食者可能不敢轻易消化,因为消化一个生态系统比消化一个个体难得多,风险大得多。它们可能会犹豫,可能会观察,可能会……尝试沟通,而不是直接吞噬。”
顾明华解释:“这就是‘意识融合’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让你们更强大去战斗,是为了让你们更复杂去生存。复杂性是保护。多样性是护甲。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艺术和数学,感性和理性,直觉和逻辑——融合在一起,会产生极其复杂的内部结构,就像热带雨林,生物多样性越高,生态系统越稳定,越能抵抗外来入侵。”
苏婉补充:“但融合有风险。如果融合不成功,如果两个意识不能保持各自的独特性,而是混合成模糊的一团,那么标记不会升级,反而会变得更加‘可口’——因为混合的意识更容易消化,就像搅拌好的食物比完整的食物更容易吃。”
“所以关键,”顾明华看着镜头,眼神严肃,“是融合但不混合。是连接但不溶解。是成为‘我们’,但‘我’和‘你’依然清晰。这需要信任,需要理解,需要……爱。不是浪漫的爱,是更深的东西——对彼此差异的尊重,对彼此独特性的欣赏,对彼此存在的珍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选择你们——我们的孩子。不是因为你们是实验对象,是因为你们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因为我们相信,只有真正的爱,才能创造那种既融合又独立的连接。只有真正的理解,才能抵抗那种消解一切的吞噬。”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一张手绘的图——两个光点,用螺旋的细丝连接,周围有光环保护。和星辰在天台上画的,惊人的相似。
“这是我们的设想。”苏婉的声音温柔,“也是我们的希望。如果你们看到这个,如果你们决定尝试,记住:不要害怕融合,但要警惕混合。不要抵抗连接,但要保持自我。用你们的差异作为武器,用你们的爱作为护盾。然后,在面对它们时,不要发送恐惧,不要发送攻击,发送……复杂性。发送你们的连接,你们的差异,你们的共同创造。发送那个由‘我’和‘你’组成的‘我们’。那可能是它们唯一无法简单消化的东西,那可能是你们唯一生存的机会。”
视频接近尾声。两个母亲并肩坐着,手握在一起,看着镜头,眼神里有泪水,但更多的是希望。
“最后,”顾明华说,“关于你们的父亲。他们签了那些协议,同意了那些监控,不是因为他们不爱你们,是因为他们太爱你们,爱到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错误的事,只要能保护你们。不要恨他们。理解他们。原谅他们。然后……走自己的路。”
苏婉点头:“我们留下了所有研究资料,所有数据,所有我们想到的可能性。它们在这个实验室的隐藏分区里。密码是你们生的组合——20060821+20020715。因为你们是我们共同的研究,也是我们共同的希望。因为只有你们一起,才能打开这扇门,看到最后的真相。”
“阿辰,星星,”两人一起说,声音重叠,像合唱,“无论你们选择什么,无论结果如何,记住:我们以你们为荣。我们永远爱你们。现在,未来,永远。”
视频结束。屏幕变黑。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机柜的低沉嗡鸣,像背景噪音,像世界的心跳。
星辰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流下。不是悲伤的泪,是复杂的泪——有被真相震撼的震惊,有被母爱感动的温暖,有被命运捉弄的荒谬,也有被赋予责任的沉重。她看向顾辰光,他也看着屏幕,脸上没有泪,但眼睛很红,很湿,像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情绪。
“她们……”星辰开口,但声音哽咽。
“她们早就计划好了。”顾辰光的声音沙哑,“从我们出生,不,从她们开始研究,她们就在计划这个。用我们作为最后的实验,用我们作为对抗猎食者的武器,用我们作为……人类和另一种存在沟通的桥梁。”
他转身,面对星辰,眼神里有某种星辰从未见过的坚定,像终于找到了方向,像终于明白了使命。
“所以现在,我们知道了全部。”他说,“知道了猎食者是什么,知道了标记是什么,知道了融合的真正目的,知道了我们母亲真正的计划。我们不再是被蒙在鼓里的实验对象,我们是……继承人。是她们研究的继承人,是她们希望的继承人,是她们用生命换来的……可能性。”
可能性。沟通的可能性。共存的可能性。生存的可能性。
星辰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情绪还在汹涌,但理智开始回归。是的,继承人。她们继承了母亲的秘密,也继承了母亲的责任。她们站在这里,不是偶然,是必然。她们面对这个夜晚,不是意外,是注定。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她问,声音恢复了稳定。
顾辰光走向控制台,输入密码——他们生的组合。隐藏分区完全打开,里面不是视频,是海量的数据:研究论文,实验记录,数学模型,意识图谱,以及……一个软件程序,标题是:“意识融合训练系统——最终版”。
“训练。”他说,点开那个程序,“在明天晚上之前,我们要达到最高程度的融合——既深度连接,又保持独立。我们要让我们的意识复杂到猎食者不敢轻易消化。我们要准备好,发送‘复杂性’,发送‘连接’,发送‘我们’。”
程序启动。屏幕上出现一个三维的大脑模型,两个,一个标注“G-01”,一个标注“S-01”。然后,模型开始模拟连接——细丝伸出,接触,缠绕。旁边有参数:同步率,差异度,复杂度,稳定性。
“这个程序可以模拟融合过程,预测风险,优化参数。”顾辰光解释,“但最终,我们需要真实训练。在意识融合舱里。”
他走向那个透明舱体,按下按钮。舱门无声滑开,内部亮起柔和的、脉动的光,像呼吸。
“进去吗?”他问,看向星辰。
星辰看着那个舱体,看着那些电极,看着那个可能改变她们、也可能保护她们的空间。她想起母亲的话:“不要害怕融合,但要警惕混合。”想起顾辰光的话:“融合但不混合。”想起她们刚刚经历的意识连接,那种既亲密又独立的感觉。
她点头。
两人进入舱体。内部比看起来宽敞,有并排的两个座椅,类似牙科椅,可以调节角度。座椅上已经贴好了电极贴片——不是他们用过的那种简易的,是更精密、更密集的阵列,覆盖额头、太阳、后脑,甚至脊柱。
他们坐下。座椅自动调整,让他们处于半躺的舒适姿势。电极贴片自动附着,冰凉,但很快适应体温。舱门关闭,内部完全密封,但空气流通良好,温度适宜。
“准备好了吗?”顾辰光的声音在内部通讯系统里响起,清晰,但有些电子化。
“好了。”星辰说,声音有些抖,但坚定。
“开始第一阶段:基础同步。”顾辰光说。屏幕上出现指示:“放松,深呼吸,想象共同的画面。”
星辰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她想起母亲教她画的雪花,六角形,独一无二。但同时,她感觉到顾辰光的想象——数学公式,完美的几何形。两个想象开始接触,试探,然后……融合。不是混合,是像两个拼图,找到契合的边缘,拼接在一起。雪花和几何形结合,变成一个雪花形状的几何结构,既美丽,又精确。
同步率参数上升:30%,50%,70%……
“很好。”顾辰光的声音,“现在第二阶段:差异强化。不要试图变得一样,强化你们的独特性。星辰,专注于艺术,色彩,感觉。我专注于数学,逻辑,结构。”
星辰尝试。她想象色彩——红色,蓝色,紫色,混合,流动。她想象感觉——温暖,冰冷,恐惧,希望。同时,她感觉到顾辰光在想象公式——微分,积分,矩阵,变换。两种想象并行,不融合,但平行,像两条河流,并肩流淌,不混合,但彼此映照。
差异度参数稳定在健康范围。复杂度参数开始上升。
“第三阶段:连接建立。在差异的基础上,建立连接。不是让河流混合,是建一座桥,让水可以交换,但河流依然独立。”
星辰想象桥。一座透明的桥,架在两条河流之间。水可以从一边流到另一边,带来色彩,带来公式,带来感觉,带来逻辑。但河流还是河流,红色还是红色,蓝色还是蓝色,数学还是数学,艺术还是艺术。
连接强度参数上升。稳定性参数波动,但总体稳定。
“最后阶段:共同创造。用你们的连接,创造一个新的东西。不是单个意识的产物,是双人意识的产物。一个既包含艺术又包含数学,既包含感觉又包含逻辑的东西。”
星辰想象。她和顾辰光一起想象。起初是混乱——色彩和公式打架,感觉和逻辑冲突。但慢慢地,在桥的作用下,它们开始协作。色彩变成公式的可视化,公式变成色彩的数学描述。感觉变成逻辑的情感基础,逻辑变成感觉的理性框架。
一个东西渐渐成形——不是物体,是概念,是结构,是某种……存在。它像一个旋转的星系,有艺术的美丽,有数学的精确;有情感的温暖,有理性的冰冷。它在他们的意识空间中旋转,发光,既熟悉又陌生,既像她又像他,但又不是他们任何一个,是“他们”。
共同创造复杂度参数飙升到90%。同步率85%,差异度健康,连接强度极高,稳定性良好。
“成功了。”顾辰光的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我们做到了。融合但不混合。连接但保持独立。我们创造了‘我们’。”
星辰睁开眼睛。舱体内的光变得柔和,像晨曦,像希望。她看向顾辰光,他也看着她,两人都汗湿淋漓,筋疲力尽,但眼睛里有同样的光——不是疲惫的光,是成就的光,是理解的光,是连接的光。
“现在,”顾辰光说,“我们只需要维持这个状态,直到明天晚上。然后在∞对齐的时刻,去那个坐标点,面对它们,发送这个‘我们’。发送这个复杂、美丽、无法简单消化的存在。然后……希望。”
希望。不是保证,不是胜利,只是希望。但在这个充满了绝望和危险的世界里,希望,也许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们走出舱体,腿软,但互相搀扶。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距离∞对齐还有不到二十一小时。
他们需要休息,需要食物,需要保存体力。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消化刚才的一切——真相,责任,融合,希望。
顾辰光带星辰去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生活区——简单的床,卫生间,小厨房。他们吃了些能量棒,喝了水,然后各自躺下,试图入睡。
但星辰睡不着。她脑子里盘旋着一切——母亲的脸,顾明华的脸,父亲签协议的手,那个视频里的希望,意识融合的感觉,那个旋转的星系,明天的未知。
她侧过头,看见顾辰光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我在想,”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如果明天我们失败了,如果它们还是吞噬了我们,如果我们的复杂性不够,如果我们的连接不够强……那么,至少我们一起尝试了。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至少我们……没有躲藏,没有盲目战斗,没有成为我们父亲希望我们成为的、安全但囚禁的人。”
他顿了顿:“至少我们自由了。哪怕自由很短暂。”
自由。星辰品味这个词。是的,自由。选择自己的路,承担自己的后果,不被人安排,不被人保护,不被人监控。哪怕那路通向死亡,那也是她们自己选的死亡。
“我害怕。”她诚实地说。
“我也怕。”他同样诚实。
“但如果必须选一个人一起死,”星辰说,“我选你。”
黑暗中,顾辰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但重如千斤。不是情话,是事实。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在所有的危险和未知中,唯一确定的东西——如果终点是黑暗,他们选择并肩走进黑暗,而不是独自留在光明里。
星辰闭上眼睛。恐惧还在,但被那个确定冲淡了。她感到困意袭来,终于,在凌晨四点多,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是一个奇怪的梦:她在画画,画布上是那个旋转的星系,那个她和顾辰光共同创造的存在。但画着画着,画布活了,星系飞出来,在空中旋转,然后,更多的星系出现,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数学的,艺术的,逻辑的,感觉的……它们组成一个更大的结构,复杂得无法描述,美丽得无法言说。然后,那个结构开始发光,发出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在黑暗中,有一些影子,在光的边缘犹豫,徘徊,但不敢靠近。
光保护了画布,保护了星系,保护了……她。
然后她醒了。阳光从生活区的小窗户照进来,已经是早晨八点。顾辰光已经起来了,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
“睡得好吗?”他问。
“做了一个梦。”星辰坐起来,把梦告诉他。
顾辰光听着,眼睛亮起来:“那可能是潜意识的预示。复杂性产生光,光驱散黑暗,或者至少……让黑暗犹豫。这符合理论——高度有序、高度复杂的信息结构,会发出强烈的‘信息辐射’,对猎食者来说,可能太‘刺眼’,或者太‘难消化’。”
“所以我们的‘我们’,可能真的是一种保护。”星辰说,感到一丝希望。
“可能。”顾辰光把早餐递给她,“但还是要面对。今天我们要继续训练,巩固连接,提高稳定性。然后,今晚十点,我们去那个坐标点。提前到达,做好准备。”
星辰点头。两人沉默地吃早餐,但气氛不再沉重,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像决战前的准备,像所有重大事件前那种既紧张又释然的状态。
饭后,他们回到主实验室,继续训练。这一次,意识融合更容易,更自然,像练习过无数次的舞蹈,像配合默契的二重奏。他们可以快速进入状态,快速建立连接,快速创造那个“我们”,并且长时间维持。
时间在训练中流逝。中午,他们短暂休息,吃了些东西。下午,继续训练。傍晚,他们最后一次进入意识融合舱,进行全真模拟——不仅模拟融合,还模拟外部场的扰,模拟猎食者的“试探性接触”。
在模拟中,当外部场(用程序模拟的猎食者信号)靠近时,他们的“我们”结构发出了强烈的光,就像星辰梦里的那样。外部场在光前犹豫,徘徊,然后,程序显示:“目标复杂性超出消化阈值。建议观察而非接触。”
模拟成功。
他们走出舱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距离出发还有两小时。
他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意识放大器(充满电,功能正常),脑电波采集器(备用三套),便携式生理监测仪(实时监控生命体征),以及……顾辰光从实验室武器库拿出的两把。
“以防万一。”他说,“如果沟通失败,如果它们还是攻击,我们不能毫无防御。”
星辰接过,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希望用不上它,但她知道,希望不能替代准备。
晚上九点,他们离开实验室,坐电梯下楼。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人们忙着回家,忙着约会,忙着生活,对即将发生的、可能改变世界的事件,一无所知。
顾辰光开车——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车库。他们驶向西郊,驶向那个坐标点,驶向那个即将打开的门,驶向那个等待她们的未知。
路上,两人很少说话。该说的都说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现在,只有面对。
星辰看着窗外的城市,看着那些灯光,那些建筑,那些平凡而珍贵的生活。她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林薇,想起所有她爱和爱她的人。她想,如果今晚她回不来,他们会怎么样?父亲会躲进地下室吗?顾明远会继续研究吗?世界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可能不会。可能一切都会被掩盖,像八年前那样。可能她们会变成另一个“实验室事故”,另一个被遗忘的悲剧。
但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尝试了。她们选择了自己的路。她们没有躲藏,没有盲目战斗,她们尝试理解,尝试沟通,尝试用爱和复杂性,去面对那些无法理解的存在。
那就够了。
车子驶出城市,进入山区。路越来越偏僻,灯光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车头灯照亮的前方,和黑暗中隐约的山影。
导航显示,距离坐标点还有五公里。
星辰看向顾辰光。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中显得很坚毅,很专注,像准备好了面对一切。
她伸出手,放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有询问。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谢谢你。谢谢你和我一起。”
他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很用力,但很短暂,然后放回方向盘。
“也谢谢你。”他说,“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躲藏,或者盲目战斗。是你让我看见了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沟通的路。理解的路。爱的路。
车子继续前进。前方,黑暗更浓,山影更重。而在黑暗深处,在那个坐标点上,时空的曲率正在变化,屏障正在变薄,门正在缓缓打开。
她们正在驶向那扇门。
驶向那个可能改变一切、也可能终结一切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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