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本小说,名为《山河故人,家国此心》,这是部民国言情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姚静宜张三山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闲庭静宜”大大目前写了132030字,最新章节第13章,完结,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主要讲述了:上海沦陷后的租界,像惊涛骇浪中一座孤悬的岛屿。恐惧与谣言是这里流通的货币,连空气都紧绷着,每一次远处的汽笛或近处的喧哗都能轻易扯断人们脆弱的神经。我和文茵揣着那包比性命还重的册子与信件,找到了我们的英…

《山河故人,家国此心》精彩章节试读
上海沦陷后的租界,像惊涛骇浪中一座孤悬的岛屿。恐惧与谣言是这里流通的货币,连空气都紧绷着,每一次远处的汽笛或近处的喧哗都能轻易扯断人们脆弱的神经。
我和文茵揣着那包比性命还重的册子与信件,找到了我们的英文老师温斯顿小姐的公寓。温斯顿老师人脉广,热心肠,喜欢和学生们打成一片。更重要的是,我们都知道她与英、美几家报社驻沪机构的记者和编辑颇有交情,时常为外文报刊撰写书评和文化评论。
“天哪,是你们……静宜,文茵。”她立刻侧身让我们进去,语速很快,带着关切,“快进来!外面不安全。”她迅速关上门,引我们走进小巧但布置得雅致温馨的客厅。壁炉里生着火,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羊毛披肩,书架上堆满了中英文书籍。
“我们听说你们加入了医疗队……能平安过来,真是太好了。先坐下,暖和一下。”她示意我们坐在沙发上,转身要去倒茶。
“温斯顿老师,”我连忙叫住她,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涩,从文茵的书包里取出那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我们……我们有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我简短说明了来由,以及布包内物品的来历。当我提到“四行仓库”和“殉国将士的遗物”时,温斯顿老师的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她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过来,在茶几旁的单人椅上坐下。
“让我看看。”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她是用微微有些颤抖但无比坚定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布包。
染血的名册和那叠信件露了出来。温斯顿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去翻动。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名字,那些血迹,那些字迹各异的家信。她抽出一封,快速地阅读着,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那双平里总是温和含笑的棕色眼睛,此刻充满了深沉的悲悯与难以抑制的愤怒。
她的手指抚过名册上已经凝固的褐色血斑,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当读到“吾妻妆次……待驱尽寇,魂归故里”时,她停顿了很久。壁炉的火光在她镜片上跳动,却映不暖她骤然冰凉的心。她想起自己在伦敦郊区的家,想起战前和平的上海,那些与学生们谈论文学与理想的午后。此刻,那些遥远的、属于另一个民族的牺牲,以如此具体的方式砸在她的书桌上。这不是新闻报道里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有爱人、有母亲、会害怕也会思念的鲜活生命。一股尖锐的愤怒取代了悲伤——是对战争机器的愤怒,也是对那些试图掩盖这一切的谎言的愤怒。她意识到,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教师,手中这些轻薄的纸页,是她必须投掷进黑暗世界的、有重量的武器。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有壁炉火焰的轻微噼啪声。我和文茵屏息等待着,看着她一页页翻看,一封封浏览。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将眼镜重新戴好,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有些锐利。“孩子们,你们带来的,是鲜血写成的史诗,是最不该被遗忘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有力,“这些家信……这些普通人的爱、牵挂和勇气……它们的力量,足以穿透任何谎言与封锁。”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撩开一点窗帘向外看了看,然后转身面对我们。“租界里现在风声很紧,本人盯着所有可能传递消息的渠道。但正因如此,这些真实的见证才必须被送出去,让外面的人看到,上海在经历什么,中国人在如何抵抗。”她走回茶几旁,动作利落地将信件和名册按顺序理好,“我知道该找谁。《密勒氏评论报》的记者,还有路透社的几位朋友,他们都有良知和勇气。这些材料,特别是这些充满人性光辉的信件,如果翻译成英文发表出去,会让国际社会看到中国战士的真实面貌,这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
“可是老师,这会不会让您陷入危险?”文茵忍不住问,脸上写满担忧。
温斯顿老师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混合着苦涩与决绝:“危险无处不在,静宜、文茵。从战争开始那天起,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身处险境。但有些事,比个人的安全更重要。这是我的公寓,暂时还算安全。你们把这些留在这里。我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尽快联系可靠的人,确保这些材料被复制、翻译,并以最有效的方式传递到外界。” 她走到书桌边,拿出纸笔,“不过,我需要你们写下得到这些东西的详细经过,时间、地点、那位军官的模样和他说的话,越具体越好。这能增加可信度。”
我们立刻详细写下那天在苏州河畔的遭遇。温斯顿老师仔细地看着,不时用笔点着某个细节追问一两句,思维清晰而缜密。
“你们非常勇敢,做得完全正确。”她收好我们的陈述,将布包重新仔细包好,锁进书桌一个带锁的抽屉里。“现在,你们必须考虑自己的安全了。赶紧回家。”
她看着我们,眼神格外严肃,“今天来这里的事情,以及这些材料,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你们最信任的同学。”
离开温斯顿老师的公寓时,天空依然阴郁,但我们心里仿佛有了一点微弱的依凭。走在落叶飘零的街道上,我和文茵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们知道,战斗远未结束。那些牺牲者的名字与话语,将因为这次冒险的递交,而有机会发出光芒。而我们这两个从战火和鲜血中走过的年轻女子,未来的轨迹似乎已在混乱中悄然偏转。文茵学医的愿望愈发清晰,而我,看着这座破碎而坚韧的城市,心中朦胧地感到,将来重建家园,不仅需要文茵想做的救死扶伤,或许也需要有人去修复那被摧毁的经济脉络与生活秩序。
前方的路依然未知且布满荆棘,但我们已经踏上了寻找新立足点的路途。那份来自苏州河北岸的血色嘱托,已然成为我们心中不灭的火种,照亮着我们在孤岛租界里继续前行、学习、等待的漫漫长夜。我们相信,玛格丽特·温斯顿老师,以及那些有良知的记者们,会让这火种穿透黑暗,照亮更远的地方。
几天后的清晨,一个稚嫩却异常嘹亮的声音刺破了租界沉闷的空气。
“号外!号外!《密勒氏评论报》重磅披露!四行孤军绝笔家书,铁血柔情震动寰宇!号外!号外!”
报童的身影在薄雾弥漫的街道上穿梭,挥舞着手中墨迹未的报纸,那呼喊声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急速扩散的涟漪。行人纷纷驻足,急切地摸出零钱,几乎是从报童手中“抢”过报纸,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
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神色一直保持谨慎的银行职员,听到“四行孤军”几个字时猛地停住脚步。他迅速买下一份,展开报纸的瞬间,手指竟有些颤抖。他背过身去,快速阅读着,很快掏出手帕,不是擦汗,而是狠狠摁了摁眼角。不远处,一个拎着菜篮、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呆呆地听着报童的喊声,喃喃重复着“家书……家书……”,眼眶倏地红了,或许是想起了自己身在战区的亲人。几个靠在墙边、看似无所事事的青年学生,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凑钱买了一份报纸,围在一起,越读头挨得越近,其中一人紧紧攥起了拳头,低声说:“看,这就是我们的国人……”一种无声的、炙热的东西,在寒冷的街头空气里悄然传递开来。
我和文茵正从图书馆出来,听到喊声,心脏猛地一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混合着激动与紧张的亮光。文茵快步上前买了一份《密勒氏评论报》,我们便站在路边梧桐树下,头碰头地读了起来。
头版通栏标题触目惊心,配着几张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照片翻拍——是那些信件的影印件,以及那份名册的部分页面,血迹虽已变成黑白,却更显沉郁悲壮。文章以客观却饱含力量的笔触,详细叙述了四行仓库守军的英勇与牺牲,重点翻译介绍了数封家信的内容:
“吾妻妆次:倭寇犯境,男儿当以身许国。家中老母幼子,全赖卿扶持。勿悲勿念,待驱尽寇,魂归故里,再叙家常……”(英文译文流畅而深情,保留了中文原信的质朴与决绝。)
“父母大人: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之战,儿与战友同进退,死亦无憾。唯愿二老保重身体,勿以儿为念……”(译文中,“匹夫有责”被巧妙地译为“Every man has his duty to his country”,既达意又传神。)
报道不仅引用了我们提供的部分陈述(隐去了我们的姓名和具体细节,只称“两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抗医疗队女学生”),还采访了租界内了解情况的西方人士、难民,甚至引用了某些渠道获得的军对此事气急败坏的内部反应,勾勒出信息传递背后的惊心动魄。文章最后呼吁,这些信件是阵亡将士最后的嘱托,是人类共同情感在极端战争条件下的崇高体现,理应得到尊重,并应设法送达其家人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路透社、美联社等国际通讯社的电波将这条新闻传遍了世界。上海本地的中文报纸,在短暂的沉寂和权衡后,也开始以转载、编译或自己采写的方式跟进报道。有的侧重家国情怀,有的聚焦人性光辉,有的则深入分析其国际影响。“八百壮士”和他们的“绝笔家书”,迅速成为孤岛上海乃至整个战时中国最震撼人心的符号之一。
租界内,茶楼、咖啡馆、弄堂口,人们低声而热烈地讨论着。许多人的眼眶红了,悄悄抹去泪水。知识界、工商界人士开始私下串联,讨论如何以实际行动支援仍在坚持抗战的部队,如何救济烈士遗属。国际社会也泛起波澜,一些国家的民间团体和舆论对中国的抗战给予了更深的同情与声援。
最直接的变化发生在报童们复一的呼喊中。几天后,新的喊声响起:
“最新消息!各界合力,四行烈士家书寻亲启事见报!红十字会、地方同乡会协助转递!”
“告慰英灵!首批烈士家书已妥善寄往浙江、江苏、湖南等地!社会各界捐款捐物,抚恤遗属!”
原来,在新闻引爆舆论后,由租界内具有公信力的中外慈善机构、同乡组织牵头,在各大报纸刊登了谨慎措辞的寻亲启事,并借助尚未完全中断的邮政网络和民间渠道,开始艰难而坚定地推进信件转递工作。每一封信的寄出,都伴随着一群陌生人默默的祈祷与努力。
我和文茵默默关注着这一切。我们知道,温斯顿老师和她那些“有良知和勇气的朋友”们,正在以他们的方式,让火种持续燃烧。那些曾经紧握在我们手中、浸染着血与泪的纸页,如今已化作万千份报纸上的铅字,化作电波中的音符,更化作一封封穿越烽火、寻找归途的家书,将烈士们最后的温度,送达他们魂牵梦萦的亲人手中。
那天傍晚,我们又悄悄去了一次温斯顿老师的公寓。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有神。
“孩子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文字的力量,真相的力量。”她为我们倒了杯红茶,声音温和而坚定,“那些信,正在路上。有的可能路途漫长,有的或许永远无法抵达……但重要的是,我们尝试了,我们让世界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我们离开时,夜幕已降。租界的灯火在管制下稀疏暗淡,但抬起头,竟能看到几颗寒星在云隙中顽强闪烁。街角,一个报童挎着空了大半的报袋,依旧在用他清亮的声音喊着最新的相关新闻,那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传得很远。
我和文茵并肩走着,没有再说话。手掌相握处,传来彼此坚定的暖意。前方的路依然漫长,黑暗并未褪去,但我们亲眼见证,那来自苏州河北岸的血色嘱托,如何从我们颤抖的双手传递出去,如何通过温斯顿老师那样的人,通过那些敢于直书的记者,通过无数陌生人的善意,最终化作照亮黑暗的星火,温暖着生者的心灵,告慰着逝者的英魂。
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新闻传递,更是一堂关于勇气、责任与信念的深刻课程。它让我和文茵,这两个在战争洪流中颠簸的年轻灵魂,更加明确了未来的方向——无论是用手术刀拯救生命,还是用知识重建经济与社会,我们都要成为这传递火种、修补破碎、坚守希望的人。孤岛之上,长夜未明,但心火已燃,前路可征。
小说《山河故人,家国此心》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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