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今天要推的小说名字叫做《大唐：三兄弟归唐》，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历史古代作品，围绕着主角钟鸿梁庆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作者是必良。《大唐：三兄弟归唐》小说连载，最新章节第11章，作者目前已经写了153871字。主要讲述了：试验所的烟囱夜不息地吞吐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石炭燃烧特有的、混合着硫磺与焦糊的气味。王义山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被炉火映得通红，汗水沿着结实的肌肉沟壑淌下，他正和几个同样精壮的铁匠，奋力推拉着一架经过…
《大唐：三兄弟归唐》精彩章节试读
试验所的烟囱夜不息地吞吐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石炭燃烧特有的、混合着硫磺与焦糊的气味。王义山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被炉火映得通红，汗水沿着结实的肌肉沟壑淌下，他正和几个同样精壮的铁匠，奋力推拉着一架经过再次改良的巨型双动活塞式鼓风箱。粗大的风管连接着一座用耐火砖砌成、形制古怪的“高炉”。
“加料！快！”王义山哑着嗓子吼道。两名匠人将破碎的矿石与敲成小块的石炭按比例投入炉顶的开口。
火焰在强劲风力的鼓动下，发出沉闷的呼啸，炉膛内一片炽白。温度显然远超传统的木炭小炉。
钟鸿站在稍远处，与一名老工匠低声交谈，手中拿着一块刚刚出炉、尚带余温的生铁锭，仔细观察着断口。“杂质还是多，但比起之前的，气孔少了，质地更均匀些。韧性如何？”
老工匠用铁钳夹起铁锭，放到铁砧上，抡锤敲击。“铛！铛！”火星四溅，铁锭变形，但并未轻易开裂。“回少监，比寻常生铁，似乎更韧些，敲打起来感觉不一样。”
钟鸿点点头。这只是初步成果，距离他理想中的“钢”还差得远，但至少在炼铁效率和铁料品质的稳定性上，看到了改进的希望。他更看重的是这套包含了高炉、石炭燃料和强力鼓风系统的组合，代表了一种可能的方向——规模化、相对高效的生产。这在战时，或许比追求单一精品更有意义。
“记下来，炉温、配比、鼓风力度、出铁时间，还有成品质地，每一项都要详实。”他对身旁负责记录的梁庆说道。梁庆点头，在粗糙的纸册上飞快记录，鼻尖上沾了一点黑灰。
“大哥！”王义山擦着汗走过来，抓起旁边的水囊猛灌几口，“风力还是不够匀，俺觉得这风箱的皮碗和连杆还得改改。还有，石炭是好，烟太大，呛得人睁不开眼，外边都有人说咱们这儿‘妖气冲天’了。”
“让他们说去。”钟鸿目光平静，“关键是要出东西。风力不稳，就继续改。烟雾大…暂时没办法，先尽量把烟囱加高，引导到远处。等后有条件了，再琢磨怎么除烟。”他顿了顿，“马蹄铁那边呢？”
“打了一百多副了！左武卫程郎将派人来取了五十副去，说是给他们的斥候马和将领的坐骑先用上，效果好再推广。兵部驾部司也派人来看过，挺感兴趣，就是嫌咱们人手少，打得慢。”王义山说到这个，来了精神，“俺琢磨着，是不是弄几个模具？一次浇铸出毛坯，再稍加打磨，比一锤子一锤子打快多了！”
“可以试试。”钟鸿赞许道，“但模具要用好砂，浇铸温度要控制好，不然容易有砂眼或变形。这事你和老吴他们商量着办。”他口中的老吴，是试验所里一位经验丰富的铸匠。
梁庆记录完毕，走过来低声道：“大哥，北疆最新战报。李靖都督已集结兵力于灵州，但并未急于出战，似乎在等待时机。突厥中路主力仍在泾州、邠州一带游弋劫掠，但受阻于坚城，进展不大。东路偏师在陇州与守军有小规模接战，互有胜负。西路…有点奇怪，原本袭扰灵州的偏师，最近活动迹象减少，斥候侦察发现，其部分兵马似乎在向东北方向，也就是…河东道，潞州、泽州一带移动。”
“河东？”钟鸿眉头一皱。潞州…那不正是计划中矿盐试制的地点吗？虽然因为战事和皇帝的旨意，试制重点已转回长安，但潞州的矿坑和正在营造的工坊…
“会不会是巧合？突厥游骑流窜劫掠，方向不定。”梁庆推测。
“希望是巧合。”钟鸿目光沉凝，“但不得不防。我们的矿盐试制虽然转回长安，可潞州那边毕竟已经开始动工，郑家也掺和在里面…若是突厥人得了什么风声，或者…”他没有说下去，但梁庆和王义山都明白他的意思。若是有人故意泄露，引突厥兵锋指向那里，既能破坏矿盐试制，又能给钟鸿等人扣上“引狼入室”或者“督造不力”的罪名。
“郑元璹那老王八蛋，真能出这种通敌卖国的事？”王义山瞪大眼睛。
“通敌未必，但借刀人，顺水推舟，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钟鸿冷笑，“更何况，突厥人自己也可能嗅到风声。盐，无论对大唐还是突厥，都是硬通货，是命脉。一个可能产出大量廉价盐的矿坑，值得他们冒险一探。”
他来回踱了几步，停下：“老二，你立刻以职方司主事的名义，拟一份紧急军情分析，指出潞州矿坑可能因新近开工、人员物资聚集而成为突厥游骑劫掠目标，建议加强该区域警戒，并提请兵部，速调附近府兵或团结兵加强防护。用词要严谨，基于地理和敌情分析，不要提矿盐试制，只说是重要工坊。”
“明白！”梁庆应道。
“老三，加快马蹄铁的打造，尤其是模具浇铸的试验。如果成功，立刻将方法和样品，连同我们改进鼓风炼铁的心得，整理成册。”钟鸿看向王义山，“我们要有能拿得出手、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而且是马上能用在前线的东西。”
“放心吧大哥！”王义山拍着脯。
“还有盐，”钟鸿看向试验所另一端，那里几口大锅正夜不停地熬煮着提纯后的盐水，白色的盐霜在不断结晶，“供应北衙禁军和官仓的试用盐，品质和数量必须保证，账目要清晰。这是陛下亲自关注的，也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符。”
三人分头行动，试验所内更显忙碌。炉火熊熊，铁锤叮当，盐锅沸腾，仿佛一处微型的、为战争服务的工业心脏在搏动。
梁庆的军情分析很快递了上去，在兵部引起了一些注意，但并未立即引发大规模行动。毕竟，潞州并非前线重镇，且情报显示突厥偏师兵力不多，动向也不明确。只是例行发文提醒当地加强戒备。
然而，数之后，一道来自潞州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惊雷般炸响了刚刚因北疆僵持而稍显平静的朝堂！
“报——！河东道急奏！突厥骑兵约三千，自岚州方向突入，绕过州县，直扑潞州铜鞮县！焚掠工坊数处，其中…包括正在营造的朝廷矿盐试制工坊！工坊被毁，匠役死伤、被掳数十人，存料焚毁殆尽！贼寇掳掠后已北遁，守军追之不及！”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矿盐试制工坊被毁！虽然只是前期营造，并未正式投产，但这是皇帝亲自关注、工部备案的朝廷！而且是在大唐腹地，被突厥骑兵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摧毁了！
震怒！御案拍得山响：“潞州守将是什么吃的？！三千胡骑，就能深入我河东腹地，毁我工坊？！沿途州县，竟无察觉？无阻击？无驰援？！”
兵部尚书、河东道安抚使等人伏地请罪，汗出如浆。谁也没想到，突厥偏师会如此大胆，绕过重兵布防的灵州、原州，从相对薄弱的岚州缺口突入，目标如此明确地直扑一个尚未完工的工坊！
“查！给朕查清楚！胡虏何以如此精准知晓工坊位置？是巧合，还是有人通敌泄密？！”的声音冷得像冰，“工部、将作监、还有当初举荐潞州郑氏承办营造的，都给朕一个交代！”
风暴，瞬间向工部，尤其是当初力主由潞州郑氏承办工坊营造的郑元礼，以及其背后的郑元璹、荥阳郑氏席卷而去！
钟鸿得知消息时，正在试验所查看新一批马蹄铁模具的浇铸效果。传信的胥吏脸色发白，结结巴巴说完，钟鸿手中的铁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狠辣。
工坊被毁，匠役死伤…这不仅是的挫折，更是数十条人命！无论是否有人泄密，作为最初提议并协理此事的将作监少监事（权知），他都难辞其咎！郑家可以把责任推到“突厥狡猾”、“守军无能”上，甚至反咬一口，指责钟鸿选址不当、防护不力！
“大哥！”王义山和梁庆闻讯赶来，脸色都极为难看。
“慌什么。”钟鸿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铁钳，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该来的，总会来。现在，是考验我们定力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潞州工坊被毁，已成事实。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撇清自身责任，至少不能让人把“通敌”或“严重失职”的帽子扣死；第二，变被动为主动，将危机转化为…机会。
“老二，”钟鸿看向梁庆，“你之前那份关于潞州可能遇袭的军情分析，副本可还在？”
梁庆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在！我记得清楚，是四前递入职方司的！郎中还曾批示‘可转呈河东道留意’！”
“好！”钟鸿点头，“立刻找出那份文书，以及所有能证明我们曾提醒加强潞州防务的往来记录！这是关键！”
他又看向王义山：“老三，试验所这边，一切照旧，甚至要比以往更忙！马蹄铁的产量，新式鼓风炉的出铁记录，尤其是供应北衙禁军的矿盐，品质和数量，一点都不能出错！要让人看到，潞州工坊被毁，并未影响我们在长安的实务，我们依然在兢兢业业为朝廷出力，为前线备战！”
“明白！”王义山重重点头。
“还有，”钟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记得，当初郑元礼力主由潞州郑氏承办工坊时，曾以‘工期紧、节省国帑’为由，拒绝了我们提出的由将作监派遣工匠督导核心工艺的建议。当时往来的文书，可有存档？”
梁庆略一思索：“有！我记得大哥你当时特意让我抄录了一份副本留存！”
“找出来。”钟鸿一字一顿，“另外，设法打听，潞州工坊被毁时，郑氏派在那里的主事之人是谁？是否安然无恙？工坊的防护，是由地方守军负责，还是郑氏自身也有护院丁壮？这些，都要搞清楚。”
梁庆倒吸一口凉气：“大哥，你是想…”
“我不想冤枉好人。”钟鸿语气冰冷，“但若有人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铡刀下，我们也没必要客气。潞州之事，天灾还是人祸，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但我们手中的筹码，一点都不能丢。”
吩咐完毕，钟鸿整理衣冠，对二人道：“我现在就去将作监，等候传唤。陛下和朝中诸公，此刻想必正雷霆震怒。我们作为当事人，避是避不开的。主动去，反而显得心中坦荡。”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宫中的宣召便到了，不止钟鸿，连同工部侍郎、将作大匠、司农寺相关官员，以及郑元礼，都被召往两仪殿问话。
两仪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面沉似水，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殿中诸臣大气都不敢喘。地上还散落着几本被摔在地上的奏章。
钟鸿跪在末尾，眼观鼻，鼻观心，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猜疑，有幸灾乐祸。
工部侍郎战战兢兢地陈述了潞州工坊的筹备经过、选址缘由（靠近矿源、节省转运）、以及由潞州郑氏承办的考量（经验丰富、节省工期钱粮）。将作大匠则强调了将作监已按旨意，准备派遣工匠携带核心技术前往，只是因战事和陛下后续旨意（转回长安试制）而暂缓。
轮到郑元礼时，他明显有些紧张，但依然强自镇定：“陛下明鉴，潞州郑氏承办工坊，实乃为朝廷分忧，尽心竭力。此番胡虏突如其来，守军疏于防范，致使工坊被毁，匠役罹难，臣…臣亦痛心疾首！然郑氏主事之人亦殁于乱中，损失惨重，绝无通敌可能！此实乃天灾兵祸，非人力所能预料啊陛下！”说着，竟伏地痛哭起来，显得悲愤又委屈。
冷冷地看着他，不置一词，目光转向钟鸿：“钟鸿，你乃协理矿盐试制之将作监少监事，潞州工坊被毁，你有何话说？”
钟鸿叩首，声音清晰平稳：“回陛下，臣有罪。”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动。郑元礼的哭声也顿了一下。
“臣之罪，在于虑事不周，未能坚持己见。”钟鸿继续道，“当初议定潞州工坊营造时，臣便虑及河东临近北疆，虽有重兵布防，然胡骑飘忽，难免有疏漏。故曾建言，工坊营造可委地方，然核心工艺匠人及关键物料管控，应由将作监与工部直派专员负责，并请加强工坊护卫。惜乎当时部议以‘工期紧、节省开支’为由，未予采纳。此臣思虑不深、坚持不力之罪一也。”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脸色，见皇帝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道：“其二，北疆战事起后，臣与职方司同僚研判军情，发觉突厥西路偏师动向有异，或可能威胁河东。臣遂以职方司主事梁庆之名，具文提请兵部，加强潞州及周边防务，尤应关注新设工坊要地。然军情如火，文书流转或需时，未及警示，胡骑已至。此臣人微言轻、未能及早预警之罪二也。”
他这番话，看似认罪，实则将两条关键信息抛了出来：第一，他早就提出要加强工坊管控和护卫，但被驳回了（驳斥者主要是工部和郑元礼）；第二，他在事发前，已经基于军情分析，正式提请加强潞州防务，有文书为证！
工部侍郎和郑元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哦？有这等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相关文书，可在？”
“臣已命梁庆整理，此刻应已在殿外候旨。”钟鸿答道。
“呈上来。”
很快，梁庆整理好的文书副本被送进殿中。包括钟鸿当初关于工坊管控的建议（附有郑元礼驳回的批语），以及四前梁庆署名、提请加强潞州防务的军情分析摘要，上面还有职方司郎中的“可转呈河东道留意”的批示。
快速浏览，殿中一片死寂。郑元礼额头开始冒汗。
“郑元礼，”的声音不高，却让郑元礼浑身一颤，“钟鸿所言，工坊管控之议被尔以‘工期紧、节省开支’驳回，可有此事？”
“臣…臣…”郑元礼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臣当时…确有此虑…然绝无他意，只为尽快完成朝廷差遣…”
“只为尽快完成差遣？”冷笑一声，“便可置朝廷工坊安危于不顾？便可轻忽胡虏之患？潞州郑氏承办工坊，防护之事，是由地方守军负责，还是尔郑氏亦当尽责？”
“启禀陛下，”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刑部尚书李道宗忽然出列，“臣刚接到河东按察使急报，据生还匠役及当地百姓言，潞州工坊被袭时，郑氏所派护院丁壮…不足二十人，且多为老弱，贼至即溃。而当地府兵接报赶至，已迟了一个时辰。”
“不足二十老弱？”眼中寒光一闪，看向郑元礼，“这便是尔郑氏‘尽心竭力’？这便是尔所谓‘经验丰富’？！”
郑元礼面如土色，连连叩首：“陛下恕罪！臣…臣失察！臣万死！”
“失察？”猛地将手中的文书摔在御案上，“朕看你是颟顸无能！抑或…别有用心？！”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震得郑元礼瘫软在地，话都说不出来。
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工部侍郎等人，最后落在钟鸿身上：“钟鸿。”
“臣在。”
“尔虽有失察、预警不力之过，然能事先建言，事后亦能补救，更兼长安试制，兢兢业业，已有成效。潞州之事，主要罪责不在尔。然功过相抵，不予褒奖。继续办好长安试制，供应军需，不得有误。”
“臣，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尽全力，以赎前愆！”钟鸿深深叩首。这个结果，已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不仅撇清了主要责任，还反将了郑元礼一军。
“至于郑元礼，”语气森然，“，酿成大祸，着革去工部水部司员外郎之职，交刑部、大理寺会同审查，其所举荐之潞州郑氏承办工坊一事，一并严查！若查出有通敌、舞弊情事，严惩不贷！”
“臣遵旨！”李道宗躬身领命。
郑元礼瘫软在地，被两名殿前侍卫拖了出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在钟鸿的有备而来和皇帝的有意敲打下，暂时化解。郑元礼成了替罪羊，荥阳郑氏也难免受到牵连和敲打。而钟鸿，虽然未得奖赏，却进一步确立了在皇帝心中“踏实事、且有先见之明”的印象，更隐隐与郑家结下了更深的梁子。
退朝时，钟鸿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忌惮，有探究，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许在有些人看来，他这次是侥幸过关，但彻底得罪了荥阳郑氏这样的庞然大物，未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钟鸿面无表情，稳步走出两仪殿。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望向北方。
潞州的一把火，烧掉了工坊，也烧掉了某些人的侥幸。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北疆的战事，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他摸了摸袖中那份刚刚由王义山和梁庆紧急整理出来的、关于马蹄铁简易模具铸造法和新式鼓风炉初步总结的纲要。或许，是时候将这些东西，连同对突厥骑兵后勤弱点的分析，一起递上去了。李靖都督，应该会对这些…感兴趣吧？
长安的风云，随着潞州的惊雷，变得更加诡谲。而北方的天空，战云愈发浓重，真正的雷霆，正在积蓄。
小说《大唐：三兄弟归唐》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