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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寒之地杨锐周柒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悬疑脑洞小说,那么《深寒之地》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兰灵玉”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杨锐周柒的精彩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最新章节第13章,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主要讲述了:祁冬市刑侦支队证据室,2018年11月6凌晨三点。台灯在桌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照亮了摊开的证据:铁盒里的记本、受粘连的照片、手绘地图、还有从张霞家暗格里找到的信件。杨锐用镊子小心地分开两张粘在一起的照…

深寒之地杨锐周柒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深寒之地》精彩章节试读

祁冬市刑侦支队证据室,2018年11月6凌晨三点。

台灯在桌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照亮了摊开的证据:铁盒里的记本、受粘连的照片、手绘地图、还有从张霞家暗格里找到的信件。杨锐用镊子小心地分开两张粘在一起的照片,照片边缘因为湿已经卷曲发黄。

照片上是年轻的张霞,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岁,穿着碎花连衣裙,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微笑。她的笑容很明亮,眼睛里有光——那是后来的张霞从未有过的神情。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期:2013年5月12。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雯雯生。她说想去看看油菜花。”

周柒递给杨锐一杯新冲的咖啡:“杨顾问,您已经看了三个小时了。”

“时间不对。”杨锐没有接咖啡,而是指着记本的封面,“这本记从2015年3月开始记录。但赵建国对张霞的实验,很可能更早。”

“您是说…”

“张霞的症状在2014年加重,赵文华医生也在2014年出现在医院。”杨锐翻开记本的第一页,“记里提到的‘第七个’,时间是2015年4月。如果编号是连续的,那么第一个实验对象应该是在更早的时候。”

林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报告:“物证科对铁盒里的毛发做了初步DNA分析。属于至少五名不同女性,时间跨度…可能超过十年。最早的一份样本,降解程度显示可能来自2008年左右。”

“2008年?”周柒震惊,“那比记记录早了七年!”

杨锐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已经画出了现有的时间线:2018年杨柯珂案,2017年空白,2016年赵建国离职,2015年记开始,2014年张霞症状加重…再往前,是迷雾。

“我们需要回到2014年。”杨锐说,“赵建国为什么会选择精神科医生这个身份?他真正的医学背景是什么?还有,他口中的‘小妹’到底是谁?”

墨棠走进证据室,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我刚调取了赵建国的全部档案。他的真名叫赵志国,1976年生于祁冬市,1998年毕业于省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后在祁冬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工作,2006年因‘违反职业伦理’被开除。之后下落不明,直到2014年以‘赵文华’的假身份出现在第一人民医院。”

“违反什么职业伦理?”

“档案里语焉不详,只写着‘未经批准对患者进行实验性治疗’。但有一个细节,”墨棠将一份泛黄的内部通报放在桌上,“当时被他治疗的病人中,有一名十七岁女性患者,在治疗期间自。家属投诉,但最后不了了之。”

十七岁。女性。自。

杨锐的瞳孔微微收缩:“患者叫什么名字?”

“赵雯。”墨棠停顿了一下,“赵建国的亲妹妹。”

证据室里一片死寂。窗外的天色还是深沉的黑暗,距离黎明还有两个小时。

2014年3月,祁冬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

赵文华——或者说,赵志国——调整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练习微笑。镜子里的男人三十八岁,面容温和,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值得信赖。他花了八年时间准备这一刻:新的身份、伪造的履历、精心设计的人格面具。

“赵医生,三号诊室的病人到了。”护士在门外说。

“好的,马上来。”

赵文华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确保表情完美。今天是他入职后的第一个门诊,也是他“”正式开始的时刻。

三号诊室里,张霞坐在椅子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她二十四岁,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即使用粉底也遮不住。陪她来的是母亲,一个同样憔悴的中年女人。

“张霞,对吧?”赵文华在桌前坐下,翻开病历,“我是你的新主治医生,赵文华。放轻松,我们只是聊聊天。”

他的声音温和,语速平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张霞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张妈妈,您能先在外面等吗?”赵文华对张母微笑,“我需要和张霞单独谈谈,这样她可能更愿意敞开心扉。”

张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诊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赵文华没有立刻提问,而是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张霞面前。“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好?”

张霞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老是做梦…梦到妹妹。”

“妹的事,我听之前的医生说了。”赵文华坐回椅子,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表示专注的姿态,“失去亲人是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双胞胎妹妹。”

张霞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双胞胎?”

“病历上写着。”赵文华指了指文件夹,“张霞,张雯,同年同月同生。她十九岁去世,白血病。这些年来,你一直无法接受她的离开。”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张霞眼里涌出。她捂住脸,肩膀颤抖。

赵文华静静等待,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安慰。他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手指蜷缩的弧度、呼吸的节奏、眼泪流下的轨迹。这些细节都会被记录,作为“样本A”的基线数据。

五分钟后,张霞的哭泣逐渐平息。赵文华这才开口:“张霞,你有没有想过,妹可能没有完全离开?”

“什么意思?”

“在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身份内化’。”赵文华的声音变得更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当一个人失去至亲,特别是双胞胎这样紧密的连接时,有时会在潜意识里‘成为’那个人,以延续对方的存在。”

张霞的眼睛睁大:“你是说…我妹妹还在我身体里?”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赵文华微笑,“而是你的意识可能会创造出她的‘人格’,作为应对丧失的机制。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在临床上是存在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张霞的反应。她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希望和困惑的复杂情绪。

完美。

“我想帮助你。”赵文华说,“帮助你和‘妹妹’和平共处。但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了解她——了解她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你们如何交流。”

“怎么了解?”

“通过记录,通过观察,有时候…通过一些安全的药物辅助。”赵文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一种新型治疗方案,还在试验阶段,但前期数据很乐观。如果你同意参与,我可以为你申请免费治疗。”

文件封面上印着“人格整合治疗临床研究(2014-2016)”。张霞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她看到了“免费”两个字。家里的钱为了给妹妹治病早就花光了,她自己的治疗一直是沉重的负担。

“会…会疼吗?”她小声问。

“不会。主要是谈话治疗和温和的药物调节。”赵文华的声音像催眠,“而且,如果妹真的‘在’你里面,我们也许能找到和她对话的方法。你不想再和她说说话吗?”

这句话击中了张霞最深的渴望。她咬住嘴唇,手指颤抖着,最终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赵文华接过同意书,笑容更加温和:“很好。那我们从今天开始。每周两次治疗,每次两小时。另外,我需要你记记,记录你的情绪变化、梦境,还有…任何‘不像是你’的时刻。”

“不像是我的时刻?”

“比如突然想做平时不会做的事,说出平时不会说的话,或者…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赵文华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奇异的光,“那些时刻,可能就是妹在‘说话’。”

张霞似懂非懂地点头。离开诊室时,她的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一些——她看到了希望,一种能与妹妹重新连接的希望。

赵文华看着她离开,然后锁上诊室门,打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已经有七个子文件夹,标着A到G,都是空的。

他在第八个位置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H-张霞”。然后点开一个文档,开始记录:

样本H,女,24岁,解离性障碍(疑似DID)。

基线观察:创伤后应激反应明显,对“妹妹仍在”概念有强烈情感依附。

实验目标:诱导并稳定第二人格(妹妹投射),观察切换机制。

第一阶段方案:氟哌啶醇0.5mg/,配合引导性想象疗法。预计8-12周出现可观测人格切换。

保存文档后,赵文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和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更苍白,眼睛里有种空洞的痛苦。

小妹,赵雯。2006年,十七岁,吞下一整瓶安眠药,死在自家的浴室里。

警方判定为自,因为她在记里写着“我受不了了”、“我想成为别人”。但赵文华知道真相——不,他只知道部分真相。他不知道小妹到底在“受不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想“成为”谁。

他只知道,作为她的哥哥、她的医生,他失败了。

“这次不会了。”赵文华对着空气低语,“这次我会找到答案。人格如何形成,如何崩溃,如何…重建。”

窗外的天空阴沉,快要下雨了。

2014年6月,东山深处。

张霞跟在赵文华身后,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上走。这是他们的第十二次治疗,赵文华说今天要换个环境,“在自然中更容易打开心扉”。

“赵医生,我们要去哪里?”张霞气喘吁吁地问。她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赵文华要求的“治疗用品”:笔记本、水、还有一小瓶药片。

“快到了。”赵文华没有回头,“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我妹妹以前常去。”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周围是茂密的松树林。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边缘的一座废弃小木屋,木屋已经半塌,但门框还立着,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这是…”张霞环顾四周,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里以前是护林员的屋子,废弃很多年了。”赵文华走到巨石边,用手拂去上面的落叶,“我小妹十几岁时发现了这里,把它当作秘密基地。她说在这里,可以听到山林的声音,可以…忘记烦恼。”

他在巨石上铺开一块布,示意张霞坐下。“今天我们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

赵文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录音机、几支蜡烛,还有一本旧相册。他点燃蜡烛——尽管是白天,烛光在林中阴影里摇曳出诡异的氛围。

“首先,放松。”赵文华按下录音机,里面传出轻柔的自然音效:流水声、鸟鸣声、风吹树叶声,“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你走在一条林间小路上…”

张霞照做。赵文华的声音很柔和,像一层温暖的毯子包裹着她。她感到身体逐渐放松,意识开始飘浮。

“现在,想象你走到了路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赵文华的声音更轻了,“门后,是妹的世界。推开门,走进去…”

张霞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赵文华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肌肉变化——眼睑的颤动、嘴角的细微抽动、颈动脉的搏动节奏。这些都是意识状态改变的标志。

“你看到妹妹了吗?”他轻声问。

张霞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赵文华打开相册,翻到一页。那是他妹妹赵雯十四岁时的照片,和张霞有几分相似——不是长相,而是那种脆弱的气质。

“雯雯在这里。”他把照片举到张霞面前,尽管她闭着眼睛,“她想和你说话。你能听到她吗?”

张霞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她的眼皮快速跳动,这是REM睡眠期的特征,但她是清醒的——或者说,处于一种清醒与睡眠之间的状态。

“我…”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更细,更像少女,“我好冷…”

赵文华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成功了。药物、环境、心理暗示,三重作用下,第二人格被诱导出来了。

“雯雯?”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是你吗?”

“姐姐…”张霞——或者说,此刻占据这个身体的人格——睁开眼睛。但眼神完全不同了:天真、困惑,还有深深的悲伤,“姐姐,这里好黑…我好怕…”

“别怕,我在这里。”赵文华按下录音机的录音键,“告诉我,你在哪里?”

“在…在小屋子里。”她转头看向废弃的木屋,眼泪流下来,“爸爸把我锁在里面,说我不乖…说我不是好孩子…”

赵文华的呼吸一滞。这是他从未听过的事。小妹从没提过被父亲锁起来。

“爸爸为什么说你不好?”他问,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我想变成别人。”她抽泣着,“因为我说…说我不是赵雯,我是另一个人。爸爸生气了,说我在说胡话,说我有病…”

赵文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想起小妹的记,那些“我想成为别人”的句子。他一直以为那是青春期身份困惑的普通表达,但现在看来,可能是更严重的东西。

“你想变成谁?”他追问。

“一个…不会疼的人。”她的眼泪止不住,“一个不会被骂的人,一个…一个完美的人。”

完美的人。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赵文华心中某个锁了很久的门。

他从小就被教育要追求完美:完美的成绩,完美的行为,完美的未来。父亲是中学教师,对子女的要求严苛到病态。小妹是双胞胎中的妹妹,身体弱,性格敏感,永远达不到父亲的标准。

而他,作为哥哥,作为医生,没能保护她。

“雯雯,听我说。”赵文华握住她的手——不,是张霞的手,但此刻他假装那是小妹的手,“你没有不好。你只是…特别。特别的人需要特别的对待。”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茫然的信任:“特别?”

“对。就像有些人左撇子,有些人数学特别好。”赵文华的声音变得激动,“你能够‘变成’别人,这不是病,这是一种…天赋。只是别人不理解。”

“天赋?”

“一种理解人类心灵的天赋。”赵文华说,“如果我能研究这种天赋,如果我能理解一个人如何‘变成’另一个人,我就能帮助很多像你一样痛苦的人。你愿意帮我吗?”

她犹豫了。在她体内,张霞的主体意识正在挣扎着醒来。赵文华能看到她表情的微妙变化,两种人格在争夺控制权。

“药…”她突然说,“姐姐要吃药了…时间到了…”

这是张霞的人格在回归。赵文华立刻从背包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片氟哌啶醇。这种药会抑制人格切换,但也会稳定当前状态——他要让“雯雯”这个人格停留更久。

“吃了药,你会感觉好些。”他把药片和水递过去。

她吞下药片。几分钟后,颤抖停止了,眼神重新聚焦,但依然是“雯雯”的人格。

“好点了吗?”赵文华问。

她点头,然后看向废弃木屋:“哥哥,那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姐姐藏的东西。”她说,“在屋子地板下面。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我看见了。”

赵文华的心跳再次加速。他走到木屋前,推开发出刺耳声响的门。屋里堆满了落叶和杂物,地板已经腐朽,有几块木板翘了起来。

他掀开其中一块,手电筒的光束照进黑暗的夹层。

里面有一个铁盒子,和他2018年放在山腰第三个坑里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盒子没有上锁,他轻轻打开。

盒子里有几样东西:一条手链,一个发卡,一本小巧的记本,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张霞和另一个女孩——双胞胎妹妹张雯。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一个在笑,一个眼神忧郁。

赵文华翻开记本。是张雯的笔迹,从十六岁开始记录,最后一篇停在十九岁生前三天:

“3月15,雨。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姐姐哭了,但我反而觉得轻松。

这具身体太痛了,从里到外都在痛。我想离开,想变成一缕风,一片云,或者…或者成为姐姐。

如果我能在姐姐的身体里继续活着,她会不会不那么难过?

我知道这想法很怪。但当我看着姐姐时,有时真的觉得,我好像已经在她的眼睛里了。”

记在这里中断。

赵文华跪在腐朽的地板上,手电筒的光在颤抖。他终于明白了。张雯在死前,已经产生了身份解离的倾向——她渴望“成为”姐姐,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而张霞在妹妹死后,出于愧疚和依恋,真的内化了这个愿望,创造出了“雯雯”这个人格。

这是自然的解离性身份障碍。不是药物诱导,不是创伤应激,而是双胞胎之间超越生死的连接导致的意识融合。

完美。比他之前任何实验对象都完美。

他抱着铁盒子走出木屋。张霞——或者说,此刻依然是“雯雯”——坐在巨石上,看着他。

“哥哥找到姐姐的秘密了?”她问。

“找到了。”赵文华在她身边坐下,“雯雯,你想继续‘存在’吗?在姐姐的身体里,但有自己的意识?”

她歪着头,像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那姐姐呢?”

“姐姐会和你共享。”赵文华说,“就像合租一间房子。我可以帮你们划定各自的‘房间’,制定‘规则’,让你们和平共处。你愿意吗?”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泣,又像低语。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铁盒子里的照片:“姐姐很寂寞。我走了以后,她一直很寂寞。”

“所以你可以留下来陪她。”赵文华的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狂热,“不只是作为记忆,而是作为真实的存在。我可以帮你。”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但是哥哥,”她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让赵文华愣住了。为什么?

为了赎罪?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失败的哥哥和医生?还是为了…验证那个在心底埋藏了八年的疯狂理论:人格可以被分割、重组、创造?

“因为我相信,”他最终说,“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即使是以…不同的形式。”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药效开始消退,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人格切换即将发生。

“下次治疗,我们继续。”赵文华收拾东西,“记住我们的约定。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张霞——我是说,你的姐姐。”

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回了张霞的怯懦和困惑。

“赵医生?我…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她揉着眼睛。

“你太累了,稍微休息了一下。”赵文华微笑道,“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好吗?”

张霞点头,站起身时有些摇晃。赵文华扶住她,感觉到她手臂的颤抖——那是药物副作用和人格切换后的生理耗竭。

下山路上,赵文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张霞是完美的样本,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对照:不同年龄、不同背景、不同创伤类型的女性。他需要验证,人格解离是否能在其他人身上被诱导和固化。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助手。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他需要一个能搞到药物、能处理杂务、能保守秘密的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黄勇。那个在网吧认识的年轻人,聪明但迷茫,渴望被认可,对“心理学”表现出病态的兴趣。最重要的是,黄勇的舅舅在药厂工作,能搞到实验性药物。

是时候扩大团队了。

2014年9月,祁冬市某网吧包间。

黄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二十二岁,高中辍学,无业,每天的生活就是网吧和出租屋两点一线。

“黄勇?”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勇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包间门口。他愣了几秒,才认出是两个月前在网吧“偶然”认识的那个医生——赵文华。

“赵医生?你怎么…”

“正好路过,想起你说常来这里。”赵文华微笑着走进包间,关上门,“有空聊聊吗?关于上次你说的…那些梦。”

黄勇的身体僵住了。两个月前,他在网吧通宵后精神恍惚,对旁边同样熬夜的赵文华说了些胡话——关于他经常梦到自己变成女人,梦到自己被关在黑暗的地方,梦到一个声音说“你不该是这样”。

当时赵文华只是静静听着,然后递给他一张名片,说如果他想聊聊,可以打电话。

黄勇以为那只是客套,从没想过医生真的会来找他。

“我…我就是瞎说的。”黄勇避开视线,“熬夜熬糊涂了。”

“是吗?”赵文华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可我研究过很多类似的案例。你描述的,是一种身份认知障碍的典型表现——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内在的‘自己’不匹配。”

黄勇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这种感觉,因为觉得太羞耻,太怪异。

“那不是病。”赵文华继续说,“那是一种特殊的心理状态。就像有些人天生左撇子,有些人天生能听到颜色,有些人…天生就有两个‘自己’。”

“两个自己?”

“或者更多。”赵文华的声音像有一种魔力,“心理学上叫解离性身份障碍,俗称多重人格。但这不一定是‘障碍’,如果处理得当,可以是一种…天赋。”

黄勇的眼睛瞪大了。从小到大,他因为“怪异”被嘲笑、被排挤、被家人嫌弃。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这可能是“天赋”。

“赵医生,你…你是说真的?”

“我是精神科医生,这是我的专业领域。”赵文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实际上,我正在做一个相关的研究。如果你有兴趣参与,不仅能更好地理解自己,还能获得一些报酬。”

黄勇接过文件,看着上面复杂的医学术语和“临床研究”的字样,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需要做什么?”

“定期访谈,一些简单的心理测试,偶尔的药物辅助。”赵文华说,“另外,我需要一个助手——聪明、谨慎、能保守秘密。我觉得你很合适。”

“助手?”

“帮我处理一些研究事务,比如采购实验用品、整理数据。”赵文华停顿了一下,“当然,报酬会更丰厚。而且,你会有机会接触到最前沿的心理学研究,甚至…参与创造新的知识。”

创造新的知识。这句话击中了黄勇内心最深的渴望——他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渴望做一件“重要”的事。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黄勇说,但声音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动。

“当然。”赵文华站起身,留下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好了联系我。不过记住,这件事需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黄勇看着赵文华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文件和纸条。电脑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已经死亡,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人生,好像第一次看到了某种光亮——尽管那光亮的源头,可能是一片黑暗的深渊。

2018年11月6,凌晨五点,祁冬市刑侦支队。

杨锐放下最后一页从铁盒记本里整理出的笔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窗外,天色正从深蓝转向灰白,黎明将至。

周柒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张霞2014年的病历复印件。林姝和墨棠在隔壁办公室讨论毒理报告。整个支队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杨锐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脑海里,2014年的碎片正在拼凑成型:

赵建国因为妹妹的死亡和自身的职业失败,产生了一种扭曲的救赎心理。他以医生身份接近张霞,发现她是“完美样本”,开始了系统的人格实验。黄勇在2014年被招募,提供药物和协助。2015年,实验扩大到其他女性,陈雨成为受害者之一。2016年,赵建国离职,转入地下。2018年,杨柯珂成为最新的受害者…

但还有一个关键缺失:“净化之地”在哪里?为什么地图上要特别标注那个地点?

杨锐重新看向手绘地图。东山深处,没有路径,标记为“净化之地”。这个地点,很可能就是2014年赵建国带张霞去的那个废弃木屋所在。

如果那是实验的起点,那么赵建国可能会在那里保留最重要的东西——也许是陈雨和杨柯珂的下落,也许是他全部研究的核心数据。

更重要的是,张霞在2014年去过那里。即使她的主体人格忘记了,其他人格——特别是“小影”——可能还记得路。

杨锐回到桌前,轻轻推醒周柒:“准备车,我们去医院。”

周柒睡眼惺忪地抬头:“现在?天还没亮…”

“就是要天亮前出发。”杨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我要带张霞回东山。如果‘小影’还记得路,她可能是唯一能带我们找到‘净化之地’的人。”

“但她现在的状态…”

“所以需要医生陪同。”杨锐说,“还有,通知特警队,准备山地搜救装备。我怀疑赵建国可能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周柒瞬间清醒了:“您是说,这可能是个陷阱?”

“所有仪式都需要观众。”杨锐穿上外套,眼神冷峻,“赵建国布置了这么久,设计了这么多线索,不会只是为了躲藏。他想要展示,想要证明,想要…被看见。”

“证明什么?”

“证明他的理论是对的。”杨锐走向门口,“证明人格可以被重塑,证明他能扮演上帝。而最盛大的展示,需要一个盛大的舞台。”

走廊里,黎明的第一缕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杨锐看着那道光,想起赵建国记里的一段话:

“人类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虚无——是发现自己从未真正存在过。

我给他们存在感。即使那存在是痛苦的、扭曲的、不完整的。

存在,好过虚无。

我就是证明他们存在的那个人。”

疯子。天才。受害者。加害者。

所有这些标签在赵建国身上融合,形成了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

但怪物也需要被阻止。

无论“净化之地”隐藏着什么,无论黎明之后会面对什么。

杨锐知道,这场持续了四年的黑暗,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走吧。”他对周柒说,“天快亮了。”

他们走出大楼,走向等待的警车。东方的天际线,太阳即将升起。

而在东山深处,那座废弃的木屋里,也许正有人看着同样的黎明,等待着他的观众,完成他最后的仪式。

小说《深寒之地》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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