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诊脉的是太医院院判孙太医,专为陛下和太子请脉,从未给外人看过病。
此刻见到太子殿下竟亲自牵着一个容貌极美的姑娘进来,惊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他伺候太子多年,从未见殿下对哪个女子假以辞色,更别提如此亲近。
“给她看看。”谢烬将姜芷按坐在软榻上,语气嫌弃。“弱不禁风,看着就碍眼。可有法子改善?”
姜芷暗暗磨牙,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嘴毒的男人。
她弱不禁风关他什么事?
嫌她碍眼还动手动脚,真是有病。
他才是最该看大夫的那一个。
孙太医也被太子这态度搞得一头雾水。
本以为这姑娘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这才让他亲自来看,可哪有人对心上人是这种态度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为姜芷诊脉。
细细诊了片刻,孙太医收回手,恭敬回道:“启禀殿下,这位姑娘确是先天不足,元气有亏。好在后天调养得宜,如今已无大碍,只是体质终究比常人虚些,需格外仔细将养。尤其…”
孙太医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了姜芷一眼,才低声道:“尤其于子嗣方面,或许会比寻常女子更为艰难些。”
话音落下,屋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姜芷下意识地抬眼,恰好撞上谢烬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深沉难辨,让她心头一跳,慌忙避开。
这种私密的事情被拿出来讨论,对象还是这个变态,让她感到无比尴尬和难堪。
她的身体如何,关他什么事?
谢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子嗣艰难”对于高门贵女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可看姜芷那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心底那点因她厌恶自己而生的不快竟散了些。
“可能调理改善?”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孙太医不敢把话说死,只谨慎道:“精心调养,假以时,或可改善。只是…急不得。”
姜芷听得心烦意乱,觉得这人管得太宽。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能不能生孩子她本不在乎。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跟谢烬本八竿子打不着,他在这问东问西,搞得好像真有什么关系似的。
谢烬看出了她的不耐与抵触,不再多问,只挥挥手让太医去开方子。
孙太医如释重负,连忙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烬慢条斯理地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说话,也不放她走。
姜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继续低头装死。
过了不知多久,谢烬才忽然开口:“倒茶。”
姜芷一愣,抬头看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把她当什么了?
真把她当奴婢使唤了?
见谢烬一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模样,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
她忍着气,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茶。
递过去的时候,故意手指一松。
预想中茶盏摔碎的声音并未响起。
谢烬不仅稳稳接住了茶盏,连同她想要收回的手也一并攥住,温热的茶水一滴未洒。
姜芷一惊,试图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谢烬捏着她的手腕,指尖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唇角弧度却越发冰冷:“看来,你是一直不记得教训?”
他的话音未落,姜芷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扯得向前扑去,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他一手便轻松箍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冰凉的唇瓣再次狠狠压下,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怒骂。
这个吻比上次更加霸道深入,带着惩罚和掠夺的意味,不容抗拒地侵占她的呼吸,吮吸着她的舌尖,她承受他的气息。
直到姜芷被亲得浑身发软,几乎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些许。
看着她红肿湿润的唇瓣和迷蒙含泪的水眸,谢烬眼底暗沉一片,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声音低哑而恶劣地在她耳边道:“既然难有子嗣…呵,岂不是正好?”
姜芷混沌的脑子因这句话骤然清醒。
如同一点火星,引姜芷压抑已久的恐惧,羞辱与愤怒。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嘴唇,终于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谢烬!你这个下流的之徒!变态!疯子!”
说罢,她尤嫌不够,抬手又要打他。
他垂眸攥着少女纤细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姜芷疼得冷汗涔涔,却倔强地咬紧牙关,不肯示弱。
她看着眼前俊美阴鸷的男人,就像他说的,无论她是顺从还是反抗,只要他想,她本无力抗衡。
既然装乖顺换不来安全,那她又何必再委屈自己?
她迎着谢烬冰冷暴戾的目光,唇角扯出一个极尽讥讽的弧度:“殿下贵为太子,是天下女子皆入不了您的眼,还是本无人真心愿意靠近您这尊煞神?竟要用这般下作手段,来迫我?”
她字字如刀,精准地戳向谢烬最不容触碰的骄傲与掌控感。
姜芷试图挣开他的钳制,毫不退缩地说道:“我父兄镇守北漠十数年,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纵无功劳亦有苦劳!殿下便是如此对待功臣家眷的?”
她将所有的恐惧压下去,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刚烈:“臣女不在乎什么名节,殿下若执意相,大不了我舍了这条性命。”
“但我便是死,也定要溅殿下三尺血!让天下人都看看,当朝储君是如何死功臣之女的!让天下人看看,他们未来的君主,是个怎样的卑劣之徒!”
她反抗得如此激烈,带着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双总是含着水雾,显得柔弱可怜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熊熊火焰,亮得惊人。
谢烬瞳孔微缩,紧紧盯着她因愤怒而熠熠生辉,甚至带上几分狠厉的眸子。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就是她,果然是她。
这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模样,与他梦中那女子持簪他时的决绝,几乎一模一样。
他曾无数次想过,若找到梦中那女子,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可此刻,看着怀中这纤细,却依旧竖起所有尖刺反抗他的女子,那意竟迟迟落不下去。
他无法解释心底那丝莫名的迟疑与异样,只能强行将其归咎于她的弱小。
就她这样,风一吹就倒,别说刺他,只怕连只鸡都办不到。
梦终究是梦,岂能当真?
“就凭你?”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轻蔑。
没等姜芷说话,他继续施恩般地开口:“孤不在乎你的威胁。不过,你说得对,你父兄确实有功。”
谢烬压下心头纷乱思绪,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让步:“所以,孤可以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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