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二人皆是一怔。
今之前,谢烬从未考虑过太子妃的人选。
可话一出口,他并无后悔。
他想要姜芷。
与梦境无关。
姜芷简直要听笑了。
在他那般折辱威胁之后,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以为是多大的施舍?
“臣女不愿意。”她几乎是立刻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谢烬眉头骤然拧紧,没料到她会拒绝,耐着性子补充道:“孤许你太子妃之位,你若忧心子嗣,亦可抱养其他嫔妃所出…”
“无论您许什么,我都不愿意。”姜芷打断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以为人人都稀罕他那三宫六院?
稀罕去养别人的孩子?真是恶心透顶!
谢烬愣住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拒绝。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羞辱的难堪席卷了他,这种感觉极为陌生,一时竟让他有些迷茫。
“现在,殿下可以放过臣女了吗?”姜芷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中冷笑。
她太了解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了,尤其是谢烬这种极端自负又位高权重的,自尊心比天还高。
被她如此直白地拒绝,他绝不可能再拉下脸来纠缠。
“还是说…”她甚至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殿下就偏偏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谢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姜芷!”他眼底猩红,意暴涨,几乎是咬着牙道:“嫁给孤,或者死,你选死?”
姜芷没想到他竟极端至此。
仅仅因为被拒绝,就要赐死她?
明明他也不喜欢她,只是征服欲作祟罢了。
她的倔脾气也彻底被激了上来。
如果真的嫁给这种视人命如草芥,阴晴不定的疯子,那还真不如死了脆。
“对,我选择死。”她心一横,抬起头,迎上他意凛然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好得很。”谢烬怒极反笑,他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姜芷甚至来不及尖叫,窒息感瞬间袭来,吞没了她所有的声音。
她痛苦地闭上眼,眼角无法控制地滑下泪珠,恰好滴落在谢烬的手背上。
那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手指一颤。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因窒息而泛青,感受着那微弱脉搏在指尖下跳动,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攫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一窒。
这感觉,仿佛又回到梦中,女子在刺他后,决绝地刺向自己咽喉的那一刻。
当时,她一定疼极了。
荒谬的念头挥之不去,他手上血腥无数,此刻,竟下不了手。
就在姜芷以为自己会被谢烬活活掐死时,那死死扼住她脖颈的力道,竟松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她浑身脱力地软倒在地。
“滚。”谢烬背对着她,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力压抑的狂暴。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直到跑出很远,她仍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姜行之一直在外焦急地等待妹妹,看到她雪白脖颈上那圈清晰的青紫掐痕时,顿时目眦欲裂,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对你做了什么?!这个混账!”他一把将妹妹护在怀里,声音哽咽:“阿芷别怕,哥哥这就去找他…”
“哥哥,不要!”姜芷死死拉住他,声音因恐惧而发颤:“我们回家,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姜行之看着妹妹惊惧的模样,心如刀绞,最终咬牙忍下了这口恶气:“好,我们回家。”
恰在此时,陆景淮听说他们避雨避到了太子的别庄去时,也急忙寻了过来。
他远远看到姜芷这副狼狈可怜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紧,泛起阵阵怜惜。
立刻让人取来一件净的披风,递了过去。
“多谢世子。”姜芷低声道,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陆景淮凝视着她强撑坚强的模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我送你们回去,有我在,无人敢说闲话。”
兄妹二人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谢烬听着暗卫低声禀报,外面陆景淮是如何殷勤呵护姜芷,眸中戾气翻涌,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
顿时瓷片四溅,他的手也被划破,鲜血淋漓。
“撤回所有盯着她的人。”他声音冷得掉冰渣,带着彻骨的寒意。“后她的任何事,都不必再报与孤知。”
“是!”暗卫心惊胆战地退下,生怕多待一刻就会惹怒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
谢烬看着滴落的鲜血,口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怒与憋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难道还非她不可?
姜芷被哥哥半扶半抱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回到了将军府。
一路上,她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脖颈上那圈青紫的指痕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林氏正在厅中查看账册,听到动静抬头,一眼便瞧见女儿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手中的账本“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阿芷,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林氏疾步冲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她颤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女儿,眼圈瞬间就红了。
“行之,这…这是谁的?!”
姜行之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咬牙道:“是太子!”
“太子?”林氏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问道:“行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太子为何要对阿芷下此毒手?”
姜行之俊朗的脸上满是压抑的愤怒和屈辱,他紧握着拳头摇头道:“娘,此事孩儿也不知具体缘由。太子向来性情乖戾,今在别庄,他…他百般刁难羞辱妹妹,最后更是…”
他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妹妹当时濒死的模样,他就恨得浑身颤抖。
姜芷看着母亲和哥哥又惊又怒,心疼万分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扑进母亲怀里,惊魂未定,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娘…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别庄避雨,太子殿下突然就…就看我不顺眼,说我冲撞了他,说要了我…”她不敢说出谢烬那些轻薄折辱的言行,更不敢提他那荒谬的求娶。
“他就像疯了一样…”她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半真半假地哭诉。
这并非全是谎言,他那阴晴不定,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的确与疯子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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