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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大陆的老大潇剑卡鲁大结局全文免费阅读

金色大陆的老大

作者:潇一剑

字数:102300字

2026-01-12 连载

简介

《金色大陆的老大》是由作者“潇一剑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悬疑灵异类型小说,潇剑卡鲁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02300字。

金色大陆的老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下午三点,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雨林蒸得像个大蒸笼。水汽从地面往上冒,混着腐殖土和湿木头的气味。

马马杜蹲在地上,手指小心地拨开一片蕨类植物,露出下面的泥土。红粘土,被雨水泡得稀烂,但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轮胎印。

不是普通车的轮胎印。纹路很深,沟槽宽,是越野胎,而且是新的——边缘很锐利,还没被雨水冲刷模糊。

“多久了?”潇剑问。

“不超过两小时。”马马杜头也不抬,手指沿着轮胎印边缘摸,“车很重,你看这深度。载重至少两吨。可能是皮卡,改装过,装着重武器。”

他们一行五个人:潇剑、马马杜、小王,还有两个本地雇工——阿卜杜勒和塞古。从基地出来后,潇剑本想直接回营地,但在距离营地两公里处,他们发现了这串轮胎印。

印子从东边来,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掩盖的旧伐木路,直指营地方向。

“几辆车?”小王问。

马马杜往前走了几步,在泥地里数了数:“至少三辆。你看,这里有两道印子重叠,但纹路不同。一辆是米其林胎,一辆是百路驰,都是好货。”

叛军很少有这么好的装备。政府军?也不像。政府军通常走大路,不会钻雨林。

“继续跟。”潇剑说。

他们沿着轮胎印往前走。雨林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但轮胎印一直很清晰,像故意留下的路标。

走了约半小时,轮胎印突然消失了——不是没有了,是上了硬地。一片的岩层,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很净。

“他们往哪边走了?”小王用手电照着地面,找不到任何痕迹。

马马杜爬上旁边一棵树,从高处看。几分钟后,他下来,脸色凝重。

“恩贾比,我看到烟。西边,大约一公里,有烟升起。不是炊烟,是…烧东西的烟。”

“营地?”

“方向不对。营地在我们北边。这个烟在西边,可能是…”马马杜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村子。”

潇剑心里一紧。马马杜的村子就在那个方向。

“过去看看。”他说。

这次他们没沿着路走,直接穿林子。雨林里没有路,全靠马马杜带路。他像猫一样灵巧,在藤蔓和树木间穿梭,几乎不发出声音。

潇剑跟在后面,左臂的伤疤又开始发烫。不是那种温和的暖意,是刺痛,像有针在扎。

怀表也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表盘上,那一直静止的第四指针——就是之前指向坐标的那——现在在缓缓转动,最终停在一个方向:西北。

和烟的方向一致。

他们爬上一道山脊,躲在岩石后面往下看。

山谷里,是马马杜的村子。或者说,曾经是村子。

现在是一片废墟。二十几间茅草屋,一半被烧毁,还在冒烟。剩下的也被洗劫过,门板被拆了,陶罐被打碎,满地狼藉。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三辆车:两辆丰田皮卡,一辆老式吉普。都是改装过的——焊了钢板,架着机枪。车旁边站着七八个人,穿迷彩服,但不是政府军的制式。他们正在搬运东西:从屋子里搬出来的粮食袋,鸡笼,甚至还有一台发电机。

“不是叛军。”马马杜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响,“是‘鬣狗帮’。”

“鬣狗帮?”

“雇佣兵。谁给钱就给谁活。比叛军更坏,叛军好歹为了理想或者仇恨,他们只为了钱。”

潇剑数了数:八个人,都带着枪,至少两挺机枪。硬拼没胜算。

“村子里的人呢?”他问。

马马杜扫视废墟:“看不到。可能躲起来了,可能被…”

他没说完,但潇剑懂了。

“恩贾比,我要下去。”马马杜的眼睛红了,“我老婆孩子可能还在里面。”

“下去是送死。”潇剑按住他的肩膀,“等晚上。晚上他们可能会扎营,我们摸进去找人。”

“等到晚上,他们可能就把人带走了!”

“那也比现在冲下去被打死强。”潇剑看着下面,“马马杜,你熟悉村子,告诉我,哪里可以?”

马马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村后有个山洞,很小,只有本地人知道。如果他们还活着,可能在那里。”

“好。等天黑。”

他们趴在岩石后面,观察下面的动静。雇佣兵们不慌不忙,像在自家后院一样。他们把抢来的物资装车,用油桶从井里打水,甚至生火做饭——用从村民家里抢来的锅。

烟囱里冒出炊烟,和废墟的烟混在一起,飘向天空。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西斜。雇佣兵的头目出现了——一个白人,高个子,秃头,穿着卡其色猎装,不像士兵,更像商人。他叼着雪茄,在村子里走来走去,用手机拍照。

“他在记录。”潇剑说,“可能是向雇主汇报。”

“什么雇主会雇人抢村子?”小王问。

“可能是矿业公司。清空地盘,好开矿。”潇剑想起酋长的话,“盐矿,稀土矿,都是钱。”

五点半,天开始暗下来。雇佣兵们点起篝火,围坐吃饭。他们很放松,大声说笑,喝酒。那个头目进了最大的那间屋子——可能是村长的房子,再没出来。

“机会来了。”潇剑说,“马马杜,你带路。小王,你留下,用对讲机保持联系。如果我们一小时内没回来,你就回营地报信。”

“萧工,我也去。”小王说。

“不,你要留下。你是后备。”潇剑检查,上膛,“阿卜杜勒、塞古,你们跟我来。”

夜色掩护下,他们从山脊溜下去,绕到村子后面。马马杜带路,沿着一条涸的小溪床,悄无声息地接近村子。

左臂的伤疤越来越烫。潇剑咬牙忍着,跟着马马杜。怀表在口袋里,持续发出轻微的震动,像某种警报。

靠近村后时,马马杜停下,指了指一处岩壁。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岩壁底部有块石头是松动的。

马马杜移开石头,露出一个洞口,很窄,只容一人爬进去。

“里面。”他低声说。

潇剑让阿卜杜勒和塞古在外面放哨,自己和马马杜爬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有股霉味和血腥味。马马杜打开手电——用布包着,只透出一点光。

光柱扫过,潇剑看见里面挤满了人。大约二十多个,全是妇女和孩子,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看见光,她们吓得往后缩。

“别怕,是我。”马马杜用土语说。

一个年轻女人抬起头,脸上有泪痕和淤青:“马马杜?”

“娜迪亚!”马马杜冲过去,抱住她,“你没事!孩子呢?”

“在这里。”娜迪亚从身后拉出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睡着了,但脸上有了的泪痕。

马马杜抱着妻儿,肩膀在抖。

潇剑环视洞里。没有男人,没有老人。他数了数:十三个妇女,九个孩子。最小的还在吃。

“其他人呢?”他问。

一个年纪大点的妇女开口,声音嘶哑:“男人们…被带走了。老人…不肯走的,被打死了。”

“带去哪了?”

“不知道。他们开车,往西边去了。”

西边。潇剑想起轮胎印的方向。营地就在西边。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太阳还很高的时候。”

那就是说,这些雇佣兵分了两批。一批留在这里搜刮,一批押着男人去了别处。

“你们能走吗?”潇剑问。

妇女们面面相觑。娜迪亚说:“能走,但孩子…”

“抱着,背着,想办法。”潇剑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等那些雇佣兵喝醉了,我们溜出去,往北走,去我的营地。”

“你的营地安全吗?”

“比这里安全。”

他们开始准备。妇女们收拾仅剩的一点东西:水葫芦,一点粮,孩子的衣服。孩子们被叫醒,吓得哭,但被母亲捂住嘴。

潇剑爬到洞口,对外面的阿卜杜勒打了个手势:安全。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爬出来。

夜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篝火的光从村子中央传来,雇佣兵们的笑声和歌声隐约可闻。他们喝多了。

马马杜带路,沿着小溪床往外走。妇女们抱着孩子,尽量不发出声音。但孩子太小,难免有动静。

走了约一百米,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孩子被树绊倒,摔在地上,哇地哭出声。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村子方向,篝火旁的声音突然停了。

“谁?!”有人用英语喊。

然后是拉枪栓的声音。

“跑!”潇剑低吼。

他们不再隐藏,开始狂奔。妇女们抱着孩子,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后面,雇佣兵已经追上来,手电光柱在树林里乱扫。

“那边!有人跑!”

枪声响起,打在树上,木屑乱飞。

潇剑转身,朝追兵方向开了两枪,不是为了打中,是为了拖延。然后他继续跑。

左臂的伤疤剧痛,像被火烧。怀表震动得几乎要从口袋里跳出来。

他们跑到山脊下,开始往上爬。岩石湿滑,很难爬。妇女们更困难,有的几乎是在往上蹭。

追兵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能照到他们了。

“上去!快!”潇剑推着最后一个妇女往上爬,自己留在下面,背靠着岩石,举枪。

第一个雇佣兵冲过来,是个黑人,端着AK。潇剑瞄准,扣扳机。

枪响,人倒下。

但后面还有更多。至少四个,散开队形,朝这边包抄。

潇剑换弹匣。只有最后一个弹匣了,十五发。

“萧工!上来!”小王在山脊上喊。

潇剑没动。他必须拖时间。

又一个雇佣兵冲过来,潇剑开枪,打中肩膀,那人惨叫倒地。

但另外三个已经找到掩体,开始还击。打在岩石上,火花四溅。

潇剑低头,一颗擦着头皮飞过。他能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

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人声。是机械的声音,从怀表里传出来的。不,不是从怀表,是从…地下?

他低头看地面。红粘土在震动,细小的石子在地上跳动。

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轮胎印——白天他们追踪的轮胎印,开始发光。

不是幻觉。是真的发光。淡蓝色的光,从泥土里透出来,沿着轮胎印的纹路蔓延,像某种发光的霉菌。

追兵也看到了,停下射击,面面相觑。

“什么鬼东西?”一个人用英语说。

轮胎印的光越来越亮,开始向四周扩散。光所到之处,泥土变得松软,像沼泽一样。一个雇佣兵踩上去,脚立刻陷了进去。

“该死!是流沙!”

但不是流沙。是泥土在液化——就像之前在桥墩那里一样,但规模更大。

三个雇佣兵都陷住了,越挣扎陷得越深。他们惊恐地叫喊,朝天空开枪求救。

潇剑趁机往上爬。小王在上面拉他。

爬到山脊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山谷,那些轮胎印经过的地方,都在发光。光网交织,像一张发光的蜘蛛网,把村子、车辆、雇佣兵都罩在里面。

雇佣兵们陷到腰部,动不了了。他们的头目从屋子里冲出来,看到这景象,惊呆了。

然后,光开始熄灭。一点一点,像蜡烛被吹灭。随着光的消失,泥土重新变硬。

三个雇佣兵被固定在土里,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动弹不得。他们的头目站在屋子门口,不敢动。

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妇女孩子们的啜泣声。

“走。”潇剑说,“趁他们还没出来。”

他们继续往北走,不敢停留。妇女孩子们又累又怕,走得慢,但没人抱怨。

走到凌晨两点,他们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灯光。

老陈带着留守组迎出来,看到这么多人,都愣住了。

“先安排住处,给吃的,检查伤情。”潇剑交代,“特别是孩子。”

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空帐篷不够,就把仓库腾出来。食物不够,就把配给再减半。但没人有怨言,都在帮忙。

潇剑回到自己的帐篷,瘫坐在椅子上。左臂的伤疤终于不疼了,但留下了一道新的分支,延伸到肘部。

他拿出怀表。表壳上,多了一些纹路——仔细看,是轮胎印的图案,发着微弱的蓝光,几秒后暗淡下去。

他打开工程志,开始记录今天的事。写到轮胎印发光那段时,他停住了笔。

科学怎么解释?稀土矿物的压电效应?地下水流导致的土壤液化?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片土地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脾气。轮胎印过处,土地记住了。当需要的时候,它会把记忆翻出来,变成武器。

写完志,他走出帐篷。营地里,妇女们已经安顿下来,孩子们吃了点东西,睡着了。马马杜和娜迪亚坐在火堆旁,抱着他们的孩子,轻声说话。

潇剑走过去。马马杜看见他,站起来:“恩贾比,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该做的。”潇剑坐下,“你村子那些男人…我们会想办法救。”

“怎么救?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

“轮胎印。”潇剑说,“那些雇佣兵的车,会留下印子。我们沿着印子找。”

“太危险了。”

“但必须做。”潇剑看着火堆,“因为如果不去做,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看着别人受苦,自己躲起来?”

马马杜沉默。

“明天,”潇剑说,“我带队,沿着轮胎印往西找。你留下,照顾你家人,还有其他人。”

“不,我去。我熟悉路。”

“你有家要照顾。”潇剑拍拍他肩膀,“这次,让我去。”

第二天早晨,潇剑又带了一支小队:小王、阿卜杜勒、塞古,还有自愿加入的两个中国工人——电工老陈和焊工小周。六个人,轻装,但带了足够的弹药和炸药。

出发前,潇剑去看了卡鲁。他的腿好多了,烧退了,伤口开始愈合。阿米娜守着他,眼睛里有血丝。

“恩贾比,带我一起去。”卡鲁说。

“你还不能走。”

“我可以坐着开枪。”

“不行。”潇剑摇头,“你留下,养好伤。我们需要你的时候还多着呢。”

卡鲁还想争辩,但潇剑已经转身走了。

他们沿着昨天的路,回到那个山谷。雇佣兵们已经不见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可能是他们的同伙来救走了他们。但轮胎印还在,清晰地从村子往西延伸。

“三辆车。”马马杜昨天的话在潇剑耳边响起,“一辆米其林,一辆百路驰,还有一辆不知道。”

他们跟着轮胎印走。这次,印子很直,不拐弯,说明开车的人很自信,知道要去哪。

走了约五公里,轮胎印突然分叉了:一路继续往西,一路转向西南。

潇剑蹲下查看。往西的印子深,说明载重;往西南的浅,可能是空车。

“分两组。”他决定,“小王,你带阿卜杜勒和塞古往西。我、老陈、小周往西南。对讲机保持联系,每小时报一次位置。如果遇到情况,不要硬拼,先撤退。”

“萧工,你那边人太少。”小王说。

“够了。我们只是侦察,不是打仗。”

分组后,潇剑带着老陈和小周往西南走。这条路更难走,轮胎印时有时无,经常要停下来找痕迹。

中午时分,他们听到水声。循声走去,发现一条河,比姆韦内河小,但水流很急。河上有一座桥——不是现代桥,是木桥,很旧了,但还能用。

轮胎印就停在桥头。

“他们过桥了。”老陈说。

潇剑仔细观察桥面。木板上有新鲜的车轮印,还有…血迹。

点点滴滴,已经了,但颜色还很深。

“人血。”小周低声说。

潇剑点点头。他走上桥,小心地测试木板。桥还算结实,能承受他们的重量。

过桥后,轮胎印继续延伸,但这次,印子旁边多了脚印——很多人的脚印,杂乱,有的深有的浅,像是被强迫走路的人。

又走了一公里,他们看到了目的地。

是一个废弃的矿场。不是盐矿,是露天矿,挖了一个大坑,深约二十米,直径有足球场那么大。坑底积着水,浑浊发绿。

矿场边上,有几间破败的水泥房子,屋顶都塌了。但其中一间,烟囱在冒烟。

轮胎印就通往那间屋子。

潇剑示意老陈和小周隐蔽,自己慢慢靠近。从窗户破洞往里看。

屋子里,大约有十五个男人,都是本地人,被绳子绑着,坐在地上。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有的脸上有伤。屋子角落,三个雇佣兵在打牌,枪靠在墙边。

没有看到马马杜村子的男人。可能是别的村子抓来的。

潇剑数了数:三个雇佣兵,十五个俘虏。硬拼有机会,但风险大。

他退回树林,和老陈小周商量。

“我们三个人,他们三个,但他们在屋里,有掩体。”老陈说,“强攻的话,俘虏可能会受伤。”

“用炸药?”小周说,“把门炸开,趁乱救人。”

“炸药声音太大,可能引来其他敌人。”潇剑思考,“而且我们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其他雇佣兵。”

这时,他怀里的怀表又开始震动。不是警报式的震动,是有节奏的:三短,三长,三短。

摩尔斯码:SOS。

从哪里来的?

潇剑环顾四周。矿坑?房子?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矿坑底部。积水表面,有气泡冒出来。一个,又一个。

有人在水下?

不可能。人不可能在水下待这么久。

但气泡持续冒出,而且移动——从矿坑一侧,慢慢移向另一侧。

“你们在这里等着。”潇剑说,“我下去看看。”

“萧工,太危险了!”

“没事。我有数。”

潇剑绕到矿坑另一侧,找了个坡度较缓的地方,慢慢爬下去。坑壁湿滑,他手脚并用,花了十分钟才到底部。

积水没到大腿,冰凉刺骨。他朝气泡的方向走去。

气泡是从一截露出水面的铁管里冒出来的。铁管直径约半米,锈迹斑斑,斜进矿坑壁,像某种通风管或排水管。

潇剑靠近,听到里面有声音:微弱的敲击声。

叮,叮,叮。

又是摩尔斯码?他仔细听。

三短,三长,三短。SOS。

然后是:两个短,两个长。N?

接着:一个短,四个长。J?

N,J…恩贾比?

潇剑浑身一凛。他敲击铁管回应:收到。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激动的声音,隔着铁管和水的阻隔,很模糊,但能听出是马马杜的声音:“恩贾比!是你吗?”

“是我!你在哪?”

“矿道里!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有二十多个人!空气快没了!”

“坚持住!我救你们出来!”

潇剑检查铁管。出口被一堆碎石堵住了,但不算严实。他用力搬开几块石头,露出一个缝隙,刚好能把手伸进去。

里面有风出来,带着霉味和人体的气味。

“马马杜!听我说!你们能自己挖开吗?”

“可以!但我们没有工具!而且…而且有些人受伤了,动不了!”

潇剑看向水面。矿坑壁是岩层,但有很多裂缝。他顺着裂缝摸,找到一块松动的岩石,用力扳下来。石头有棱角,可以当工具。

他把石头塞进缝隙:“接住!用这个挖!我从外面也挖!我们在中间汇合!”

“好!”

潇剑开始挖。石头砸在碎石上,声音在矿坑里回荡。他必须快,但不敢太大声,怕被屋子里的雇佣兵听到。

挖了约半小时,缝隙扩大到能伸进一条胳膊。里面,马马杜也在挖,两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终于碰到了一起。

“快出来了!”马马杜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挖大一点!”

突然,潇剑听到上面有动静。他抬头,看见老陈在矿坑边缘拼命挥手,指向屋子方向。

雇佣兵出来了。三个人,端着枪,朝矿坑走来。

“马马杜,停下!”潇剑低声说,“有人来了!”

他迅速退回水里,躲到一截倒塌的钢梁后面。水淹没到口,冰冷刺骨。

三个雇佣兵走到矿坑边,用手电往下照。

“刚才什么声音?”一个人说。

“可能是石头掉下来。这矿坑不结实。”

“下去看看?”

“算了,下面都是水,能藏什么人?回去吧,牌还没打完呢。”

他们又照了几圈,没发现潇剑,转身回去了。

潇剑等他们走远,才从水里出来,浑身发抖。他回到铁管处,继续挖。

这次,他挖得更小心。石头一块块搬开,洞口越来越大。终于,能看见里面的人了——马马杜的脸,在黑暗中浮现。

“恩贾比!”

“小声点!”潇剑把洞口再扩大些,“一个一个出来,轻点。”

第一个出来的是马马杜,然后是其他男人。一个个都瘦得皮包骨,脸上身上都是伤。总共二十三个。

最后一个是个老人,腿受伤了,走不动。潇剑爬进去,把他背出来。

所有人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上面有三个雇佣兵。”潇剑说,“我们人多,但只有我有枪。你们能战斗吗?”

男人们互相看看。马马杜捡起一块石头:“我们能打。”

“好。计划是这样:我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从后面包抄。别人,打晕就行。我们要留活口问话。”

他们悄悄爬上矿坑。老陈和小周已经在树林里等着,看到这么多人,又惊又喜。

潇剑安排:十个男人跟他去正面,剩下的十三个跟老陈小周绕到屋子后面。

行动开始。

潇剑走到屋子前,故意踩断一树枝。

“谁?!”里面有人喝问。

潇剑没回答,又踩断一。

门开了,一个雇佣兵端着枪出来。潇剑躲在树后,等他走近,突然冲出去,用枪托砸在他后颈。雇佣兵闷哼倒地。

但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另外两个雇佣兵冲出来,看到同伙倒下,立刻开枪。

潇剑躲到树后,打在树上。他朝天空开了两枪,这是信号。

屋子后面,老陈带领的男人们一拥而上,用石头、木棍,把两个雇佣兵打翻在地,捆了起来。

战斗结束,只用了三分钟。

潇剑走进屋子,解开俘虏们的绳子。十五个男人,来自三个不同的村子,都是被“鬣狗帮”抓来当苦力的。

“他们让我们挖矿。”一个俘虏说,“说地下有宝贝。但我们挖了三天,只挖到一些破铜烂铁。”

“什么矿?”

“不知道。但他们有图纸,指哪里我们就挖哪里。”

潇剑在屋子里搜索,找到一张地图。手绘的,标注着这个矿场的位置,还有…其他几个点。其中一个,就在友谊大桥附近。

地图背面有字,英文:“Phase 2: Clear the area. Phase 3: Extract. Client: Pandora Resources.”

潘多拉资源。那个跨国矿业公司。

潇剑收起地图。他走到被捆的三个雇佣兵面前,蹲下。

“谁雇你们的?”他用英语问。

没人回答。

潇剑拿出地图:“潘多拉资源,对吧?他们让你们清空村子,好开矿。”

一个雇佣兵抬起头,是那个白人秃头,头目。他笑了:“你知道又怎样?你一个人,能对抗整个公司?”

“我不是一个人。”潇剑站起来,“我有整片雨林。”

他转身对马马杜说:“带上所有人,我们回去。这些人也带上,交给营地审判。”

“审判?”

“按我们的规矩。”潇剑说,“犯了罪,就要受罚。但怎么罚,大家一起决定。”

回程的路上,队伍壮大到四十多人。俘虏们垂头丧气,村民们虽然疲惫,但眼里有了光。

走到桥边时,潇剑停下。他走到桥头,看着那些轮胎印。

印子还在,但在夕阳下,不再发光,只是普通的泥印子。

但他知道,这片土地记住了。记住了车轮的碾压,记住了人们的苦难,也记住了今天的反抗。

左臂的伤疤,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像一个愈合中的伤口。

怀表在口袋里,指针走动,嗒,嗒,嗒。

时间在继续。

路也在继续。

他们回到营地时,已经是深夜。营地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睡,在等他们。

看到这么多人回来,营地沸腾了。妇女们冲出来找丈夫,孩子们找父亲,哭的笑的,乱成一团。

潇剑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

小王走过来:“萧工,你做到了。”

“还没完。”潇剑说,“潘多拉资源不会罢休。这只是开始。”

“那怎么办?”

“修桥。”潇剑望向河的方向,“但这次,不修钢筋混凝土的桥。修人的桥。把所有的村子都连起来,形成一个联盟。他们想拆散我们,我们就抱得更紧。”

小王笑了:“这桥可不好修。”

“桥从来就没好修过。”潇剑也笑了,“但正因为它难修,才值得修。”

他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累,但心里踏实。

经过营地中央时,他看了一眼那七个桥墩。月光下,它们静静地立着,像七个守望者。

断裂的那个,在月色中,仿佛在微笑。

潇剑摸了摸怀表。

然后继续走。

路还长。

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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