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2
5
我的声音刚一出，在场的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顾家父母立马站了起来，看着我，不可思议道：“枝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禹白对你什么样我们心中都有数，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情！”
我嗤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从前的我和他们想的一模一样。
顾禹白那么爱我，怎么会背叛我呢？
在场变得热闹起来，无一不是在替顾禹白说话。
“这真是在胡闹，明明已经订好的婚约，现在居然突然反悔，这也太把婚姻当儿戏了。”
“是啊，要我说顾禹白这么好的男人，这秦枝枝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她居然说悔婚就悔婚，要我说啊，事业有成男人在外面玩玩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不闹到家里就行了。”
“虽然顾禹白做的不太对，但在这么大的场面上说出这些事，不就是把顾家放在火上烤吗？亏他们还是世交呢？小姑娘家家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其实他们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我完全可以找一个体面一点的借口，至少不至于闹得这样难看。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体谅过我，我又凭什么体谅他们？
我一步一步从台上走下来。
就算强装着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爸爸妈妈还是能一眼看穿我的脆弱。
从小我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是父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珍宝。
见我这副样子，父母的心简直要碎了，再也不顾及顾家人的脸面。
妈妈轻轻抱住我，不停地拍打着，像我小时候每次哄我一样。
爸爸反应更大，冲上前去二话不说夺下了话筒。
“既然顾禹白无法按时到场，枝枝就没有等他的义务。”
“如果连订婚宴都要推掉，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他上心的。”
顾家父母却无话可说，顾禹白的临时离场，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虽然表面上要维持自家的体面，可两个人在此刻却对自己的儿子有了几分埋怨之情。
如果不是他，现在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踩着细高跟，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宴会厅。
走出了顾禹白的人生。
回到家中，我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掉落在地上。
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和顾禹白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之前我们还是那么要好。
但事情已经发生，我只能庆幸自己及时止损。
妈妈心疼地抱住我。
她见证了我和顾禹白这一路走来的全过程，知道我们俩的感情有多深，她怕我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没有那么蠢，但在此刻不得不说我是需要这份陪伴的。
爸爸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他和妈妈几十年如一的恩爱，所以不明白顾禹白怎么会突然变心。
想来想去，只剩下一句话。
“这小子就是个！”
6
我被这句话逗笑，心中的阴霾也散了个净。
也许还放不下这段感情，但是我绝对不能沉溺进去。
人可以回头看，却不能回头走。
我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外面的流言简直传到了一种不堪入耳的地步。
有人说我善妒，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拿到明面上来说。
有人说顾禹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没有结婚就在外面乱搞。
我虽然不介意他们谈论这些，却不想让自己的私生活被过多关注。
索性发了段澄清和顾禹白关系的话。
很简洁，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想提及。
“已分手，不是我的问题，谢谢关心。”
没想到随手发出去的一句话居然得到了那么多人的揣测。
“不是她的问题？意思不就是问题出在男方身上？我的天，顾禹白在我眼里就是二十四孝好男人，不是她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楼上的你有病吗？不都说了不是女方的问题，男的在订婚宴上一句话都没有直接走了，把问题都抛给女方就很好吗？能不能长点脑子啊，这种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一点责任和担当都没没有。”
“欸，我还以为自己真的磕到了，其实有钱人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情，都是利益而已，我再也不会相信什么爱情了。”
我翻看着这些评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果顾禹白一开始和我只是利益纠缠，我也不至于这么伤心。
一切都在于他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打着灯笼都不会再遇见顾禹白这种男人。
少女第一次情窦初开，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
于是之后的十几年里，我们一直都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选择。
当我不再是那个唯一选择的时候，才突然发现。
其实顾禹白，并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爱我。
一切都是我给他的行为徒加了滤镜。
虽然顾禹白不会继续出现在我生命中了，可是我的人生还是要过的。
但没想到第二天刚一起床，就见到顾禹白正襟危坐在家中的客厅里。
他的爸爸妈妈坐在他一左一右，同样神情严肃。
相反的是我父母，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心中一股火突然烧起来，跑到楼下冷声质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顾禹白的妈妈一看到我，眼睛里亮起一种诡异的，兴奋的光芒。
“枝枝，我们已经问过禹白这孩子了。”
“都是因为意外，是禹白害怕出什么事才回去照顾那丫头。”
“我们禹白啊，从小心底就善良，你是知道的，总不可能因为一件事就将他一棍子全都打死吧？”
“要我看啊，你们的婚约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着这些话，我只觉得好笑，目光犀利地瞪着顾禹白。
他嘴角的那道口子，绝对不会骗人。
我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那我们顾大少爷还真是善良。”
“连嘴巴都照顾肿了。”
7
两家父母一听到这句话脸色就一变。
尤其是我的爸爸妈妈，几乎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顾禹白。
要说之前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顾禹白和苏淼淼的证据。
但在此刻，他们仿佛抓到了顾禹白出轨的证明一样，紧紧盯着不松口。
顾禹白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懊悔。
但还是充满希冀地询问道：“枝枝，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淼淼对我而言，是我的妹妹，我不能不管她。”
“你不喜欢她的话，我把她送走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生怕我不同意。
但他又知道，以我这样的性格来说，同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果不其然，我狠狠地甩开了顾禹白的手，笑道：“你的承诺不过就是随口能说出的话而已，一点价值也没有。”
“我不管你是找苏淼淼还是李淼淼，又或者是是林淼淼，以后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要说那是你的妹妹，我也无话可说。”
“是妹妹还是情妹妹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得不说我和顾禹白不愧是相识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都知道对方最痛的地方在哪里。
我说话一点顾忌也没有，顾禹白自然也不在卑躬屈膝地求我。
他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我一脸愤怒。
“秦枝枝，你简直是在血口喷人。”
“我和淼淼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着顾禹白这么大的反应，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被他这幅愤怒的样子给骗了，认为他和苏淼淼之间确实没有发生过什么。
可是我无比了解顾禹白。
如果这件事不是真的，他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说谎话时声音总是不自觉地变大。
或许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我二话不说就将这一家人赶出来家门。
爸爸站在客厅里，气不打一出来。
他也有些自责，明明顾禹白是他考察通过的女婿，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好过。
可是没有人会比我更伤心。
我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闪过和顾禹白那些美好的曾经。
那些记忆，不是我说消失就可以从我的人生中离开的。
顾禹白这个人，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了太过于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至于我连忘，都忘的那么困难。
本来以为这辈子和顾禹白都扯不上什么关系了，没想到苏淼淼居然会来我家。
她还是穿着一身洗到发白发皱的衣服，看着我怯生生道：“枝枝姐，我没想要足你们的感情。”
“我和禹白哥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我一直都只把他当成我的哥哥一样。”
“枝枝姐，我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家里人只把我当成换钱的工具一样，要不是禹白哥，我本走不到现在这一步，求求你，我不能离开他！”
说着竟然朝我跪了下来。
8
其实苏淼淼说的遭遇，我早就听过不止一次。
最开始的我对她还是同情的。
一个女孩子能从大山中走出来，本来就很不容易。
纵使我没有这样的经历，都能想到这是多么大的努力，才支撑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惜大城市的繁华，并不没有激励她发奋图强，反而让她一步一步欲望的深渊之中。
我对苏淼淼，没有一点好感，尤其是听她说完了这些话。
不管是她故意勾引顾禹白，还是顾禹白先看上了她。
总之，这样自甘堕落的行为并不能得到我的好感。
我冷哼了一声，没回她的话。
没想到苏淼淼爬上来抓住了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枝枝姐，我和禹白哥之间真的没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你有什么罚我就好了，千万不要跟禹白哥分开，你知道的，禹白哥心中只有你。”
虽然表面上说着这样的话，却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我都被气笑了，苏淼淼什么意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于是我狠狠地一巴掌打了上去。
“给我滚。”
手却被人猛然握住。
顾禹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见到我要打苏淼淼，他生气道：“秦枝枝，我看你真是被宠坏了。”
“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和淼淼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把气撒在她身上嘛？”
“我看真是要给你点教训了。”
说着他抱起地上的苏淼淼，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出去。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咄咄人的脸，突然想起很久之前。
顾禹白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为我出头。
不知怎么，我突然有些难过，看着他的眼睛，无端地升起了一丝委屈。
只可惜现在的我让顾禹白不会心疼半分。
他看着我的脸，冷哼了一声。
“装模作样。”
骨子里的脾气让我绝对不会拉下脸去求一个男人回头，于是我重重地给了面前的人一巴掌。
“你给我滚！”
顾禹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他没有想到过一向温柔可人的我居然有这么不讲理的一面。
他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随后抱起苏淼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家。
我突然有种解放了的感觉。
其实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
这一刻，我清楚地明白，我从前那些珍视的感情，听过的那些誓言。
全都不作数了。
我和顾禹白现在的感情，比陌生人还不如。
其实顾禹白刚一出我家就后悔了。
他现在和苏淼淼感情远没有和我的那样深。
不过是因为生活太过于无聊，给自己找了个小玩物而已。
并不想影响和我之间的感情。
可他知道，以我的性格来说，绝对不会原谅他。
那些自己行为上的错在此刻全都被他怪在了苏淼淼身上。
连带着对她也有些怨气。
刚一将她送进了医院，就找借口离开了。
只剩了苏淼淼一脸愤恨地待在原地。
9
没想到刚一开始没出什么事，到最后公司确实出了不小的纰漏。
顾家原本和秦家是状态，按理来说就算没有联姻，但也不至于闹成这个地步。
但没有想到，爸爸为了替我出这口恶气，硬生生顶下了压力，和顾家解了约。
这些年经济本来就不景气，顾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如果不是我们家一直帮扶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
更何况顾禹白没有什么经商天赋，他不喜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不喜和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因此顾家更是只能牢牢地将我们把握住。
本来我和顾禹白一订婚，顾家和秦家就几乎等于捆绑在了一起。
却没想到顾禹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顾家父母这时候心里几乎快要恨透了自己的儿子。
顾家不像我们，他们是从大山之中走出来的，是白手起家才让顾禹白过上这么好的子。
顾父对顾母不说忠心耿耿，但对这个陪自己一路走到现在的妻子是格外珍惜的。
他们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顾禹白的爱恨情仇要闹得这么大。
甚至不惜影响自己享受了的，这么多年的优渥生活。
但不管怎么样，顾禹白都必须挽回这个损失。
顾禹白在家里听烦了，回公司待了几天。
但对于公司的事却是一点也搞不明白。
爸爸妈妈的意思他明白，无非就是让他给我道歉认错。
将我哄的开开心心，还愿意和他继续在一起。
可顾禹白不知怎么突然升起了反叛心理。
他为了解闷，又找到了苏淼淼。
没想到苏淼淼听他说完的第一反应就哭哭啼啼。
“禹白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拆散你和枝枝姐的意思。”
“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你，因此也没抱多大希望你会和我在一起。”
“只是我还想站在远处看看你。”
本以为这些话是天衣无缝，必能感动顾禹白。
可顾禹白这个人，脑回路本来就不同于常人，他不知怎么看着苏淼淼地眼泪，莫名地有些烦躁。
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哭的。
顾禹白的脑海里全被这个念头占满，他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看上苏淼淼这个小家子气的女人。
怪不得是从小地方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顾禹白将苏淼淼的手狠狠地甩开，他对苏淼淼在这个阶段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
不过是新鲜感而已。
新鲜感一过，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人甩开。
苏淼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被甩开的手，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止不住地摇了摇头。
“禹白哥，别放弃我……”
“我什么都可以为了你做。”
在顾禹白听起来，却莫名地有些倒胃口。
他这样无情的人，连离开都毫不犹豫。
10
顾禹白头脑中一片空白。
他是个别扭的人，就算在此刻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离谱，却不敢来找我。
只能烦闷地回到公司。
顾禹白逐渐开始沉迷花天酒地，他享受那些纸醉金迷，以此来麻痹自己现实生活中的失意。
顾父顾母不知道因为此说了他多少次，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索性不在管他，放任他随着自己的心意生活。
但其实那时候的顾家已经不足以支撑顾禹白高昂的花销了。
他真正醒悟过来，是在一次结账时发现自己的卡中并不能刷出那么多钱。
顾禹白的酒一下子被吓醒了，他那一刻窘迫，尴尬，一系列情绪涌上了心头。
身边狐朋狗友看他的眼神，他这辈子都记得。
虽然最后从酒吧中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但还是觉得无比的丢脸。
更让他丢脸的还在后面。
顾家支撑了几个月，最后还是支撑不下去，宣告了破产。
顾家父母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他们面对破产之后的粗茶淡饭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
反而是顾禹白，他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这时候再也不管什么面子，他冲到了我家。
其实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顾禹白了，但完全不敢将面前这个如同流浪汉的人和顾禹白联系在一起。
从前的顾禹白总是一丝不苟，也许是因为家境优渥，养出了他很多不好的小性子。
从前我爱他，都觉得那一切都很可爱。
但现在，我却觉得无比的恶心，甚至恨不得将从前那些记忆全都从我的脑海里扔出去。
如此令人作呕的人，我竟然如同被人下了降头一样爱了他一年又一年。
顾禹白看着我，猛然跪在了地上。
“枝枝，之前都是我不好，但那不是我故意的，都是苏淼淼那个贱人勾引我，都是她勾引我，不然我也不会上了她的当。”
“枝枝，我现在真的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了，求求你原谅我吧，苏淼淼已经被我赶走了，再也不会有人阻拦我们了。”
“枝枝，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得允许我犯错，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求求你原谅我吧。”
顾禹白留着一脸胡茬，眼下的青黑活生生像几个月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我明白他离开我之后过的并不好。
但这并不是我原谅他的理由。
他的生活不是我控的，也不是因为我才过的这么惨的。
我没有义务为他的错误买单。
想起那些梦中，他为了苏淼淼对我做的那一切，我恨不得将他的皮扒下来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将一切错误都怪在苏淼淼身上，难道以为我是傻子吗？
于是我捏起顾禹白的脸，狠狠地一巴掌打了上去。
“顾禹白，人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的。”
说完我就让保安将他丢了出去。
顾禹白后来知道自己的生活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他无可奈何，只能宿夜买醉。
在酒吧中遇到了一个知己，相聊甚欢。
这个知己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诱骗着顾禹白吸食了毒品。
顾禹白毒瘾发作，却没有钱来买毒品。
无奈走上了铤而走险的道路，却被人当场抓获，这辈子只能在监狱里面度过。
苏淼淼自从失去了顾家的资助，又回到了之前的子。
她不甘心重新回到大山，但又没什么硬本事。
只能匆匆嫁了人，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家庭主妇，每天只能围着灶台和孩子打转。
老公不顺心时，还会殴打她。
这些事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我一笑而过，对这两个人的结局不甚在意。
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