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医者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百草君也已虚悬指尖搭在患者腕脉之上,指尖凝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光,神色渐趋凝重,对苏清鸢沉声道:
“你主配药熬制治疗症状,吾来驱散阴邪之气。”百草君语声沉稳。
“取洁净陶罐来,再备无水三升煮沸!另取练石草五钱、麋舌三钱、金银花四钱、藿香二钱——练石草与麋舌需晒碾碎至粉末状,金银花去梗留瓣,藿香微炒至香气溢出。”
苏清鸢将百草君告诉的药方需求清晰复述,语气笃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小石牌,借着这细微动作稳定心神。
年轻医者虽眉峰微蹙心存疑虑,但见苏清鸢神色坦然,还是快步取来陶杵与陶罐,按她所言分拣炮制药材,石臼研磨药材的“笃笃”声在帐篷里格外清晰。
【需辅以灵泉水】百草君在苏清鸢的脑海里面适时提醒。
她指尖微动,借着整理药包的动作,将空间里清冽的灵泉水悄悄融入煮沸的无水中,待水温降至七成泛起细密水泡时,再将炮制好的药材依次投入陶罐,文火慢煎三刻钟,期间不时用木勺搅拌,防止药材沉底糊锅,药香渐渐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此方能清热解毒、祛湿化浊,正对应疫症‘湿热壅滞’之证。”
百草君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练石草解阴邪之毒,麋舌清血分之热,金银花透表解毒,藿香化湿和中,四药配伍可攻补兼施。”
苏清鸢心中暗叹【哥哥医术精妙】下意识悄悄朝他方向竖了竖大拇指。
她不敢耽搁,立即协助年轻医者配药、煎药,动作娴熟利落。
药汁煎成后,先滤出清液温服半盏(约五钱);余下药液则由苏清鸢悄悄兑入一倍灵泉水,用棉布蘸取擦拭病患周身红疹,重点涂抹颈侧、腋下等阴邪聚结之处。
药液刚入喉不过半刻,原本气息奄奄的病患竟轻咳一声,蜡黄的面色透出一丝微弱的红润,抽搐的四肢也渐渐平复,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周遭医者与侍从皆面露惊愕,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有个年长的医者还伸手探了探病患的脉搏,指尖微微颤抖。
“真、真的有用!”
年轻医者声音发颤,忙不迭取来陶罐分装药液,生怕耽误片刻。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想来应该是灵泉水的功劳。】苏清鸢在心中暗自思忖。
她却不敢怠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随手用衣袖擦了擦,便与几名年轻医者一道,逐一向患者喂药、擦药,动作轻柔却迅速,不敢有丝毫疏漏,直到夕阳西下,帐篷里的病患才都处置妥当。
忙碌整整一,苏清鸢才总算松了口气——大部分患者已妥善处理,面色都有了好转,余下十几名重症仍需密切观察,轻度患者再按方服药一周左右,便可痊愈。
苏清鸢取来竹简与墨锭,将药方誊写清楚,连煎药的火候大小、用药剂量的细微调整都详尽标注,托付隔离区值守的士兵尽快转交赵政。
至于外界潜藏的感染者与未感染者的预防事宜,需由秦王统筹调度、全面部署防疫措施,才能彻底遏制疫症蔓延的势头。
夜色渐浓,隔离区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几盏油灯在帐篷里摇曳,昏黄的光晕映出病患们疲惫却安稳了些的身影,偶尔传来几声轻咳。
苏清鸢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在屋棚外找了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靠着坐下,后背刚贴上粗糙的树皮,便忍不住闭上眼,连抬手揉一揉酸胀太阳的力气都没有,手臂上还沾着淡淡的药渍。
一整脚不沾地的忙碌,让她此刻浑身像散了架,后背刚贴上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便忍不住闭上眼,连抬手揉酸胀太阳的力气都抽不出,鼻尖萦绕着草药的苦涩与篝火的烟火气,混杂成一种独属于隔离区的疲惫味道。
朦胧间,一道细碎的脚步声轻悄悄靠近,像怕惊扰了沉眠的病患似的,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来人——是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姑娘,满脸泥污掩不住蜡黄的小脸,头发枯黄打结像团乱草,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破旧短褂,晃荡着遮住了大半条腿,的脚踝上沾着泥点。她小手攥得发白,紧紧揣着什么,怯生生地站在三步外,大眼睛里满是紧张与不安。
“姊姊……”小姑娘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手慢慢伸到苏清鸢面前,掌心躺着一个黑黢黢、硬邦邦的窝窝头,表面还沾着草屑和泥土,
“给、给你吃……”
苏清鸢心头一软,强撑着坐直身体,声音放得愈发轻柔:
“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个给姊姊,你自己不吃吗?”
小姑娘使劲摇摇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我叫二丫……娘躺在帐篷里说,是穿奇怪衣服的姊姊救了我们,这个是我今天分到的窝窝头,偷偷藏起来的……”
她盯着苏清鸢手里的窝窝头,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才小声补充:
“我、我不饿。”
苏清鸢接过窝窝头,指尖触到那硌得慌的硬度,仿佛能感受到二丫藏它时紧紧攥在手心的温度,心里泛起一阵酸楚,鼻尖微微发酸。
她轻轻拉过二丫冰凉的小手,温声追问: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二丫猛地低下头,声音里瞬间染上哭腔,细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爹……爹在大水来的时候,为了救我被冲走了,娘也染了病,现在还躺着不能动……”
苏清鸢的心像被重物坠着,沉得厉害。
她摸了摸二丫枯黄的头发,将窝窝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回给她:“你吃吧,姊姊真的不饿。”
二丫捏着半块窝窝头,看看苏清鸢温和的眼神,又看看手里的食物,喉结又滚了滚,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小小的脸上满是珍惜。
苏清鸢看着她瘦小的模样,思绪翻涌——隔离区的粮草本就紧缺,今分发的窝窝头个个都只有拳头大小,掺了不少麸皮,二丫藏下的这一个,恐怕是她一整天唯一的吃食。
苏清鸢心头一动,从侧袋里翻出一小包番茄味薯片,这是她穿越前随手塞的零食,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二丫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地盯着那花花绿绿的包装,小脑袋微微倾斜,显然从没见过这个物品。
苏清鸢撕开包装,捏起一片放进嘴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然后就递给了二丫,示意她吃,二丫怯怯的不敢伸手,苏清鸢把一片薯片放在二丫的手里;
二丫闻到了薯片的香甜味道,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然后先把啃了两口的窝窝头小心翼翼揣进破布口袋,然后,拿起一片薯片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酸甜的香味让她眼睛亮了亮,才试探着放进嘴里。
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讶地看着苏清鸢,嘴里的薯片还没嚼完就含糊地发出“哇”的小声惊叹,随即用力咀嚼起来,嘴角慢慢扬起浅浅的笑,小脸上的泥污都遮不住那份纯粹的欢喜,像找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苏清鸢抬头望向连绵的帐篷,油灯的光晕透过布帘映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隐约能看到病患们蜷缩的身影,有的人口中还虚弱地念叨着“饿……水……”,声音细若游丝。
白里只顾着和疫病赛跑,竟没察觉粮食匮乏到了这般地步。
水灾冲毁了田地庄稼,饥荒便如影随形,虚弱的百姓又给了疫病可乘之机——这三者环环相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看着隔离区里几百号面黄肌瘦的人,心头沉甸甸的:
即便疫病退了,若粮食问题不解决,百姓依旧难逃苦难。
苏清鸢暗自探查空间,里面储备的米面粉油、方便面和零星蔬菜整齐堆放着,可这点东西分给隔离区几百号人,顶多撑上一天,不过是杯水车薪,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她更忧心的是,这场灾后危机远不止隔离区这一隅,咸阳城郊和周边郡县;田地大多被洪水冲毁,不知道赵政那边的粮库储备是否充足,从目前的隔离区的状况看,估计是捉襟见肘,那么赵政要如何带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和百姓渡过难关?
苏清鸢此刻,内心像被沉甸甸的石头塞满,闷得发慌,可又感觉空荡荡的缺了点什么,她迫切地想为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多筹到一点粮食也好。
以前在现代看历史书,看到“秦饥,大疫”这样一笔带过的记载,只会觉得历史的厚重让人心头沉甸甸的,数字背后是冰冷的过往。
但是当这些苦难真实地铺展在眼前,当二丫这样的孩子攥着硬邦邦的窝窝头对她笑,当病患们在病痛中挣扎着求生,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不是历史书上的数字,而是有血有肉的人,会痛,会哭,会饿,也会为一口吃食、一丝生机而露出纯粹的笑。
“我想帮他们……”苏清鸢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想寻求百草君,让百草君帮忙出出主意的时候,蓦然发现了空间里面,百草君正侧卧在堂前的榻上,一张惨白的脸,浑身虚弱无比,苏清鸢一惊。
赶紧把手里的薯片,都给了二丫,然后找借口离开,找了一个隐蔽地方,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竹屋依旧清幽,可此刻苏清鸢满心都是慌乱,她快步冲到榻边,看着百草君苍白如纸的面容,周身那缕缥缈的仙气也黯淡了许多。
“哥哥!你怎么了?”苏清鸢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扶他,却被百草君虚弱地抬手制止。
他缓了缓气息,声音沙哑:
“无妨……只是损耗些神识罢了。”
原来白里苏清鸢忙着救治病患时,百草君察觉隔离区的阴邪之气并非自然滋生,便暗中循着气息追查来源。
行至咸阳城郊一座被洪水冲毁的山神庙时,竟发现庙内被人布置了诡异的祭祀坛——坛上摆着三牲祭品,中央着一刻满扭曲符文的黑木杖,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孩童的玩偶,坛下地面渗出暗红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一团浓如墨汁的阴邪之气正从坛中升腾,与疫病气息相连。
“是有人借水灾之机祭祀邪神,以百姓苦难为引,妄图壮大阴邪之力祸乱大秦。”
百草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邪神虽未显形,却已能控阴邪之气催化疫病。吾捣毁祭祀坛,先打散阴邪核心,再毁去黑木杖……”
他顿了顿,咳嗽两声:
“只是那邪神怨念极深,神识交锋时耗损过重,还需些时调息方能恢复。不过祭祀坛已毁,阴邪之气没了源头,不出七便会自行消散。”
苏清鸢听得心惊肉跳,忙从灵泉水边,取来了泉水递到他唇边: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语气里满是责备,眼眶却红了。百草君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你忙着救人,不必分神……况且,护你与这方百姓,本就是吾之责。”
苏清鸢看着昔风光霁月如今脸白如纸的百草君,到了嘴边的粮食困境又咽了回去——百草君已耗损至此,怎能再用俗事打扰?
她默默给百草君拿过一床素色小毯子,目光扫过他散落的青丝:往总是束得整齐的发带松了大半,几缕发丝贴在额角,衬得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剔透;
眉峰微蹙,似在承受神识耗损的隐痛,连平里温润含笑的眼眸也紧闭着,长睫安静垂落,染上几分脆弱;
唇瓣褪去了惯常的淡粉,泛着近乎透明的白,素雅的月白衣袍也因辗转显得有些褶皱,周身那缕缥缈仙气黯淡得几乎要融入光影里。
苏清鸢动作轻柔地帮他盖上毯子,指尖不小心触到他微凉的手,只觉心口一阵酸涩。
在心中暗下决心:粮食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等天亮了去跟赵政谈。
苏清鸢也在榻前面的小椅子上坐下来,趴在榻上小睡了一会。
出了空间,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苏清鸢寻到隔离区里面一片地方,确认四下无人后,心念一动,将空间里的之前囤在空间里面的东西移出——大米,面粉,面条,方便面、压缩饼、罐头摆了一地,甚至还有几箱包装了保鲜膜的蔬菜
“早知道那逛超市的时候多囤一点……”
突然眼前一亮,对哦!她有空间,她可以去购买现代的粮食,送到秦朝……
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快步回到隔离区找到那名年轻医者。
医者刚熬完新一批汤药,眼下青黑更重,见苏清鸢来,忙迎上前:“苏姑娘,可是药方有不妥?”
“不是,”苏清鸢拉着他往小树林方向走,“我寻到些粮食,你派人来搬。”
医者满脸狐疑,跟着她走到空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药碗差点摔落:“这、这是……”
“别多问,先搬去分给病患。”
苏清鸢笑着推了他一把,
“这里有些食物比如方便面,我教你们怎么弄。”
她拿起一包方便面,撕开封口展示给围过来的几个医者与士兵:
“这个叫方便面,用水煮开就能吃,这里面的小袋是调料,按口味放。”
众人凑得近近的,盯着那卷曲的面饼和彩色调料包,满脸新奇。
有个士兵忍不住问:“苏处子,这东西真能吃?看着倒像晒的面疙瘩。”
苏清鸢蹲下身,指着调料包解释:
“这个红色的是辣酱,黄色的是油包,白色的是粉包,煮的时候依次放进去,香得很。”
年轻医者反应过来,忙招呼士兵:
“快!先抬几箱方便面去灶房,烧开大锅煮,病患目前需要一些进食!”
士兵们轰然应诺,扛着物资往隔离区跑,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苏清鸢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笑意,从随身的背包里面,拿出消毒液对自己全身进行消毒
对消毒液也可以带一些过来,做好疫病后的消工作。
她找来一个士兵,让他带自己去找秦王。
士兵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一辆马车,让苏清鸢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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