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咸阳宫的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咯吱”声,与宫墙深处传来的编钟余韵交织在一起。苏清鸢坐在车内,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温润的小石牌——想着空间里面的百草君,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丝慌乱,也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扛起一些东西。
她在心中反复梳理着要与嬴政商议的事宜:隔离区的粮食缺口、疫病后的消之法,还有百草君追查阴邪源头受伤的隐情,每一件都关乎大秦百姓的生死,让她不由得攥紧了手心,指腹在石牌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车帘被内侍轻轻掀开,那内侍躬身低头,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声音恭敬得像是贴在地面传来:
“苏处子,大王已在偏殿等候。”
偏殿内檀香袅袅,一尊青铜鼎炉里燃着安神的艾草,烟气顺着鼎耳缠绕上升。
嬴政身着玄色暗纹常服,衣料上绣着隐现的黑龙纹样,他俯身对着一幅铺开的咸阳城郊地形图蹙眉沉思,指尖在图上被朱砂标记的受灾区域轻轻点划,指腹沾染了些许墨痕也浑然不觉——连来的灾情让他眼底积了浓重的青黑,下颌冒出的胡茬更添几分疲惫。
吕不韦则手持玉圭侍立一旁,玉圭上的纹路被他指尖摩挲得发亮,神色肃穆如冰,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地图与嬴政的侧脸,似在权衡着什么。
听闻脚步声打破殿内的寂静,嬴政猛地抬眼望去,原本紧绷的肩背下意识前倾,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时,急切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期盼,连声音都比平沙哑几分:
“苏处子,隔离区疫病可有转机?”
苏清鸢见吕不韦在侧,便依着秦礼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只是她一个现代人,这般屈膝顿首的古礼做来总有些生硬,腰背挺得笔直,手心沁出细汗,动作间透着几分不自在,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嬴政并未在意这细微的别扭,他的注意力全落在苏清鸢的回话上,只一瞬不瞬地用急切的眼神望着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回大王,目前疫病已得到控制,轻症者再服药旬便能痊愈,重症者仍需多观察些时,确保无复燃之虞。”
嬴政闻言,当即握拳轻击掌心,“啪”的一声在殿内格外清晰,脸上露出连来难得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连带着紧绷的下颌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他转头对吕不韦说道,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仲父,您看!朕就说苏处子定有良策!太好了!大秦百姓有救了!”
吕不韦看向苏清鸢的目光仍带着几分审视,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锋芒,从她奇异的衣着扫到她腰间的小石牌,又落回她平静的面容上——显然对这位突然出现、总能带来“奇迹”的女子未曾全然放下戒心,只是碍于嬴政的态度,才未过多表露。
但他面上仍躬身应道:“是,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此番疫病得解,确应多谢苏处子,有苏处子,实乃大秦之幸,百姓之幸!”
苏清鸢思绪不在吕不韦的这些话上面,她脑袋里面仍然在想
【秦国粮食短缺已到了燃眉之急,隔离区的孩子连掺了麸皮的窝窝头都吃不饱,加上百草君追查阴邪源头受伤,幕后祭祀邪神之人仍逍遥法外,需嬴政下令彻查】
苏清鸢也并未在意吕不韦的审视神色,只一心想着尽快将这些事告知嬴政。
只是这些事牵扯到时空通道与百草君的存在,太过匪夷所思,苏清鸢不想当着吕不韦的面提起——她不愿为这些超出时代认知的异常之事多费口舌解释,更怕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
而嬴政,之前相处的也有一些时间,凭嬴政的聪明才智,估计早已察觉她身上的“异状”:
凭空出现的口罩、疗效奇特的药方、与众不同的衣着,可他从未刨问底,反倒对她的深信不疑。
正因这份难得的信任,在嬴政面前,苏清鸢反倒多了几分自在与笃定。
苏清鸢心念一转,对着嬴政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她眼尾微挑,目光快速扫过吕不韦后便落回嬴政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示意。
随即她往前半步,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服的下摆,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清晰,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大王,民女有关乎大秦安危的要事,需单独向您禀明……”
此刻她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数的拘谨,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因急切而微微颤抖,只盼能尽快屏退旁人,将粮食、消与邪神祭祀的事一一说清——毕竟多耽搁一刻,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便多一分生死考验。
嬴政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苏清鸢的眼神是何意,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而站在一旁的吕不韦何等精明,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探究,却并未多言。
吕不韦连忙躬身告辞,腰身弯得更低了些,语气恭敬:“大王,臣告退!”说罢便转身轻步退出殿外,路过门槛时还刻意放缓了脚步。
嬴政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仲父慢走!”目送吕不韦身影消失在殿门后,他才收回目光。
待吕不韦缓缓退出偏殿后,嬴政挥手屏退了殿内侍从,殿中只余下他与苏清鸢二人。
见殿内清净无扰,苏清鸢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脆直接盘腿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揉着后腰发酸的肌肉,眉头还微微蹙着吐槽:
“累死了!这宫里的礼仪规矩,还有那些文绉绉的说辞,比在隔离区熬药抗疫还费劲儿……”
话语里带着几分现代人特有的直白。
在苏清鸢心里,嬴政始终还是那个初见时略带青涩的少年郎,而非后一统六国的秦始皇,是以在他面前,她从没有太多君臣的拘谨,反倒多了几分自在。
嬴政见状无奈失笑,眼底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他起身从案上端过一杯茶,脚步轻缓地走到她面前递过去,指尖还带着方才握笔留下的墨香。
苏清鸢毫不客气地接过,指尖刚触到茶盏便捧着仰头一饮而尽,茶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燥热,连茶盏边缘沾着的细碎茶沫都顾不上擦,只爽快地用手背抹了下嘴。
放下茶盏,她也不绕弯子,身子微微向上倾,直截了当问道:
“你眼下是不是缺粮食?”
嬴政本也在她身旁的台阶坐下,闻言猛地站起身,转身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上身还微微前倾,眼底的血丝都因激动而清晰可见,满是急切与希冀:
“你有法子弄到粮食……对不对!”
“嗯,我不仅能帮你采购粮食,后续还能给你带来一些高产种子。”
她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在嬴政焦灼的脑海里投下一个惊雷——高产种子意味着后百姓不必再受饥荒之苦,这对大秦而言是何等重要!
按在她肩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嬴政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里面满是抑制不住的急切,还有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狂喜:
“真的么?”
苏清鸢被他抓得肩头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赶紧伸手去拽他的手腕,想把那两只用力的手拉开:
“别着急,真的!我这次过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事情的……”
“对不起,我失态了!”
嬴政连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她衣袖的触感,他有些局促地在她对面盘腿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歉意与期待,连呼吸都还带着几分未平的急促。
苏清鸢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袖,神情一正:
“有几件事情,想过来跟你商量的,你别着急,让我一件一件的说,咱们慢慢捋清楚……”
“ 我能帮你采购粮食,还可带来高产种子。但你需为我准备一间隐蔽仓库,不可派人跟随。我何时让你去取粮,你便何时去,且不可追问粮食来源——你只需记住,这些物资对你绝无威胁,只会助你安定百姓。”
苏清鸢说完第一件事情,静静的看着嬴政。
“可以,仓库我立刻让人去安排,选最隐蔽的城郊据点,你的条件我都答应。只是……想知道粮食一石(dàn)几钱?如今国库银两紧缺,仲父虽在全力调度扶持,却………”
嬴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语气带着几分窘迫,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苏清鸢大概明白嬴政的意思了,是在担心费用问题。
但嬴政这么问,可把她难住了——她哪里知道古代一石(dàn)粮食卖几钱?她在心里快速换算着单位:
古代一石(dàn)大概是120斤,现代的大米一斤大概3-8块钱,就算按比较差的3块钱一斤算,120斤也得420块钱。
苏清鸢压下心头的惊讶,抬头问道:“你大概需要多少粮食才能渡过难关?”
“目前粮食的缺口比较巨大,算上各个郡县和咸阳城还有城郊灾民,大概缺少10万石才能让所有人安稳渡过这个灾荒季;如果苏处子觉得为难,5万石、1万石也可以,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嬴政说着,下意识往回收了收语气,眼神也有些闪躲,怕苏清鸢觉得他狮子大开口,。
苏清鸢粗略的算了一下,10万石粮食就是1200万斤,按照3块钱一斤算,那得要3600w人民币——这个数字让她瞬间懵了。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暗叹:
好像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等等,之前赵姬送的那一箱古董还在空间里!
那个应该能卖不少钱,剩下的差额,就得靠嬴政帮忙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嬴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小石牌,有点没有底气地说道:
“我现在没办法马上答应你具体数量,我需要先去看看行情。我不要金银,金银到现代虽然值钱,但兑换起来麻烦,还没有古董价值高。你给我一些你们这个年代的民间首饰、玉器珠宝就行,不要宫廷里的,免得后有麻烦。”
嬴政奇怪地看了一眼苏清鸢——放着金灿灿的金银不要,偏要民间的首饰珠宝?
这要求着实古怪。
但他并未多问,只对着殿外吩咐了一声
而苏清鸢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宫廷里面的贵重的物品,这是战国时期,那些非常贵重的物品,按照之前草药的事情来看,那么也是要上交国家的,不可能私下买卖。
那么战国时期民间古董呢,应该就没有那么贵重把,是不是就不用上缴国家了。苏清鸢对这个事情也不是很懂!只能依据自己平的一些认知去判断,但是心里仍然没有把握!
不多时便有士兵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进来,箱子里装满了民间搜罗来的玉佩、银簪、玛瑙串珠等物,虽非宫廷重器,却也工艺精巧。
苏清鸢也不避着嬴政,等士兵离开了以后,心念一动,将那只士兵刚刚抬上来的大箱子收进了空间,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光。
把嬴政看得一脸错愕,就是之前看着苏清鸢突然离开,突然出现,是一回事,但是看到那么大一箱子的东西,突然消失在眼前,又是另外一回事,就是很难理解。
苏清鸢心里记挂着粮食的事情,十分着急,想要尽快回现代看看这些古董是否能够出售,尽快换来粮食,所以也不啰嗦,长话短说:
“第二件事情是,这次的瘟疫并非天灾那么简单,有人借水灾之机祭祀邪神,以百姓的苦难为引,妄图壮大阴邪之力来引起祸乱,你得派人去彻查这件事情,具置在咸阳城郊一座被洪水冲毁的山神庙里面,那里有个诡异的祭坛。”
嬴政的心里面,突然的一惊,居然还有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他可能心里面也清楚,灾荒之年,一会会有好事者出来搞一些小动作,但是借天灾引起祸乱的事情,就绝不可容忍,他还想问一下有关的细节;
就听见苏清鸢接着说道:
“细节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个可能需要你去查,不过放心那个祭祀坛……神……额……我帮你捣毁了……”
苏清鸢差点说漏嘴,眼神难掩的意思飘忽。又接着说:
“还有隔离区的疫症,可能需要你派人去后续去照看,疫后的消我会给你带回来一些东西”
然后苏清鸢想了想,好像没有遗漏的就跟嬴政说:
“差不多就是这些事,我先去处理粮食的问题,得走了……”
嬴政看着着急要走的苏清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问她何时回来,想叮嘱她注意安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静静看着她。
只见苏清鸢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下一秒便直接从他眼前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嬴政望着空荡荡的殿中,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今连消失都懒得避着他了,倒也算一种信任吧。
白光散去,苏清鸢已站在现代出租屋的地板上,鼻尖还残留着秦宫檀香的余韵,眼前却换成了熟悉的白墙与书桌。
她来不及感慨时空转换的奇妙,指尖立即抚上腰间小石牌,心念转向空间。
百草君仍然斜倚在榻上,脸庞依旧苍白;
而此时苏清鸢却发现了神奇的一幕,灵泉和百草君之间,似忽有点点金色的光芒,在涌动,像一条细细的金色丝线,仿佛是灵泉在给百草君,源源不断的输送能量一样,看来百草君,正在使用灵泉滋养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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