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深蓝资本顶楼总裁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林晚、沈哲坐在傅景深对面,巨大的办公桌上摊满了材料:打印出来的照片、文件副本、沈哲的电脑屏幕上定格着苏婉儿与唐皓视频的惊悚画面。傅景深则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凝视着窗外沉睡的城市,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视频清晰,证据链完整,唐皓涉及毒品,还公然威胁,这已不是商业,而是刑事重罪。” 傅景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加上之前收集到的,他名下的会所涉黄,参与暴力拆迁致人伤残的嫌疑,以及巨额海外赌债……足够启动一场风暴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但唐天雄在江城经营多年,树大深,关系盘错节,尤其是与一些保护伞的利益捆绑。仅凭这些,未必能一举将他连拔起。他最多可以推个儿子出来顶罪,或者再找个替罪羊,自己金蝉脱壳。”
“那我们就动他动不了的基。” 林晚接口,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经过之前的愤怒,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唐天雄的基,在于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和政商勾结。他敢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说明他已经急了,也暴露了他的底牌——他怕我们挖出他更深的底细。傅总,您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存在问题的旧城改造,账目问题有多大?”
傅景深示意助理将另一份厚厚的材料递上:“涉及土地征用的违规作,偷逃巨额税款,以及通过关联公司进行的利益输送,初步估算,金额在十亿以上。而且,其中可能牵扯到一宗尚未定性的命案——一个拒绝搬迁的‘钉子户’在强拆过程中‘意外’死亡,家属后来收了一大笔封口费,不了了之。”
“命案?” 沈哲倒吸一口凉气。
“不止。” 傅景深眼神更冷,“我的人在查‘黑蛇’催收公司的资金流水时,发现它与唐天雄名下的一家公司有大量不明往来,其中几笔资金疑似流向海外,指向洗钱。而且,这家公司的法人,表面上是一个与唐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但我怀疑,实际的控制人,是苏婉儿。”
“苏婉儿?” 林晚瞳孔一缩。
“对。很意外吧?” 傅景深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个女孩,心思比我们想的更深。她不仅是唐皓的情妇,更在偷偷利用唐家的资源和渠道,为自己洗钱、转移资产。唐天雄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林晚心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是了,这就解释了苏婉儿为何如此执着地要搞垮自己和“晨曦科技”,不仅仅是因为嫉妒和仇恨,更是因为她要扫清障碍,为自己攫取更多资源,甚至……可能在为未来脱离唐家做准备!唐皓那个草包,不过是她的跳板和利用工具!
“所以,我们现在的证据,是分层的。” 林晚迅速整理思路,“第一层,唐皓的个人违法犯罪证据(毒品、暴力、赌博),可以立即引爆,形成社会舆论和司法压力。第二层,唐丰集团的证据(偷税、非法拆迁),需要精准打击,配合官方调查。第三层,最深层也是最致命的,是苏婉儿参与的洗钱和可能的人命官司,以及唐天雄背后的保护伞。我们要用第一层,撬动第二层,最终炸出第三层!”
“思路正确。” 傅景深赞赏地看了林晚一眼,这个女孩的头脑和决断力,实在罕见。“但顺序要调整。第一层证据,尤其是视频,伤力最大,也最容易让对手狗急跳墙。我们要用它,但要用在关键时候,一击必。现在,先引爆第二层。”
他拿起电话,语气不容置疑:“老陈,是我。上次你提过的,关于市里对几大旧城改造进行回头看、严查违规作的内部通知,应该下来了吧?我这里有点关于‘锦绣家园’和‘新城国际’的材料,可能对你们的工作有帮助……对,涉及金额不小,影响恶劣。材料马上发你邮箱。另外,帮我约一下省经侦总队的王队,就说我有个关于企业洗钱的线索,想跟他私下聊聊。”
傅景深的雷霆手段,远超林晚想象。
接下来的24小时,是风暴骤起的24小时。
上午九点,市住建、税务、审计等多个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突然进驻唐丰集团总部,以核查旧城改造账目为由,调取了大量文件资料。唐天雄被“请”去“配合调查”,虽然他很快被律师保释出来,但公司账户被冻结,多个被叫停,一时间风声鹤唳。
紧接着,省经侦总队派员,秘密约谈了与唐丰集团有资金往来的几家银行负责人,重点调查“黑蛇”催收公司及相关关联账户的异常流水。苏婉儿控制的那家空壳公司,也进入了经侦的视线。
唐天雄从开始的愤怒咆哮,到渐渐感到了恐慌。他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偶然的检查,而是有备而来、直指要害的精准打击!是谁?傅景深?他有这么大能量?还是……另有其人?
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陆家,甚至是他生意场上的其他对手,却始终没想到,这一切的导火索,源于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大学生。
然而,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唐天雄焦头烂额地四处“灭火”、疏通关系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他儿子唐皓,在昨晚一次地下飙车中,因涉嫌吸毒和危险驾驶,被交警当场查获!更糟糕的是,交警在其车内搜出了少量!
“蠢货!废物!!” 唐天雄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砸碎了心爱的茶具。他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暂时压下了之前的赌债和涉黄丑闻,这个逆子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这种事!吸毒,那可是底线!一旦曝光,谁也保不住他!
唐天雄立刻动用所有关系,试图将此事压下去,至少不能扩大化。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针对他儿子个人的“倒霉”。
但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傅景深和林晚计划的第一步。
第三天,一个加密的快递文件,被送到了市局局长的办公桌上,同时,一份剪辑过的视频和照片,也匿名发送到了几家影响力巨大的媒体记者的邮箱。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唐皓多次吸毒、聚众、以及参与暴力拆迁恐吓的具体时间、地点、人物。而视频,正是苏婉儿发给林晚的那一段,经过技术处理,只保留了唐皓吸毒、猥亵女性的部分,以及他叫嚣着要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生不如死”的狂妄言论,而苏婉儿的脸和声音被隐去。
舆论,瞬间被引爆!
“富二代唐皓吸毒视频曝光!”
“唐丰集团太子爷涉嫌多起违法活动!”
“是纨绔子弟,还是黑恶势力保护伞?”
各大媒体、社交网络,铺天盖地都是对唐皓的声讨和对唐丰集团的质疑。民愤汹涌,舆情滔天。之前唐天雄还能勉强压下的各种负面消息,此刻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之前被打压的、被唐家欺负过的人,也开始纷纷站出来,实名举报。
唐天雄的“保护伞”,在这个关头,选择了沉默,甚至切割。
墙倒众人推。傅景深提供的关于唐丰集团偷税漏税、非法拆迁的证据,在此时被有心人“适时”地泄露给了媒体。雪上加霜。
唐天雄的帝国,在短短数内,摇摇欲坠。他被带走调查,这一次,是正式刑事拘留。唐丰集团跌停,银行断贷,方解约,员工人心惶惶。
而苏婉儿,此刻正躲在她租住的高级公寓里,瑟瑟发抖。
她看着电视里关于唐家倒台的新闻,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对唐皓的谩骂,脸色惨白如纸。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傅景深和林晚的反击如此迅猛、如此致命!她以为攀上了唐皓这棵大树,可以高枕无忧,可以肆意践踏林晚,却没想到,这棵大树如此外强中,如此不堪一击!
更让她恐惧的是,警方已经开始调查唐皓的“朋友们”,包括她!她名下的账户被临时冻结,那家她用来转移资金的公司也被经侦盯上。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苏婉儿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辰的电话。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陆辰一定还对她有旧情,陆家一定有能力救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辰哥!辰哥你救救我!是林晚!是傅景深!他们要搞死我!你看在往的情分上……” 苏婉儿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楚。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陆辰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带着高高在上的鄙夷:“苏婉儿?呵,你还有脸打电话来?我儿子就是被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坏的!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我们陆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再敢纠缠,小心我不客气!”
是陆辰的母亲!说完,电话就被狠狠挂断。
苏婉儿呆若木鸡,手机滑落在地。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陆家不仅抛弃了她,甚至视她为瘟疫!
绝望,如同冰冷的水将她淹没。但旋即,一股更深的怨毒从心底升起。是林晚!一切都是因为林晚!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林晚……林晚!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 苏婉儿脸上露出癫狂而怨毒的笑容,她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摸出一个老旧的、没有实名登记的手机……
与此同时,林晚和沈哲在“初光资本”的临时办公室里,接到了傅景深的电话。
“唐天雄已经被控制,唐丰集团基本垮了。唐皓的案子,证据确凿,他跑不了。” 傅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峻,“苏婉儿那家空壳公司涉及洗钱的证据,也已经移交经侦,她很快就会收到传唤。”
“谢谢您,傅总。” 林晚由衷地说。没有傅景深的雷霆手段和庞大资源,单凭她,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地扳倒唐家。
“不必谢我,是你提供的证据和思路关键。” 傅景深顿了顿,“不过,事情还没完。唐天雄倒台,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利益,会有人争抢。另外,苏婉儿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又走投无路,要防止她最后反扑,狗急跳墙。你和你的家人,还有张总那边,最近一定要格外小心。我派去的人会继续保护你们。”
“我明白。” 林晚心中一凛。苏婉儿的疯狂,她比谁都清楚。
挂断电话,林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唐家这座大山,似乎已经崩塌。但她心里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更深的警惕。
前世的仇,报了一部分。但今生的路,似乎更加凶险。傅景深的提醒没错,唐家倒了,但那些隐藏在唐家背后的魑魅魍魉,那些觊觎唐家留下的利益的人,以及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人一口的苏婉儿,都还没有彻底解决。
“叮咚——”
一条新的加密信息,突然出现在沈哲的电脑上,发信人地址被层层加密。
沈哲点开,脸色瞬间变了。
“晚姐!你快来看!”
林晚快步走过去,只见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坐标地址:
【想知道你父母当年车祸的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西郊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记住,一个人。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是谁真正害死了他们。】
林晚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冻结。
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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