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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赵大勇的手很大,掌心里全是粗活磨出来的老茧。

那只手顺着刘美玉的衣摆探了进去。

那一瞬间,粗粝与细腻的触碰,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柴堆。

烫。

惊人的烫。

刘美玉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可双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死死环住了男人粗壮的脖颈。

她没推开他。

在这荒山野岭,她把自己那颗早就系在他身上的心,完全交了出去。

赵大勇感受到了她的顺从。

这点顺从,就是最好用的助燃剂,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埋下头,嘴唇用力压了下来。

不像以前那种不明心意的试探,这次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那是属于雄性最原始的掠夺。

刘美玉被吻得喘不上气,只能从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哼哼声。

那声音听在赵大勇耳朵里,比最烈的酒还管用。

他的手顺着那细滑的腰线往上游走,所到之处,点起一片燎原大火。

就在这柴烈火眼看就要不可收拾的时候。

赵大勇的动作刹车似的停住了。

他撑起身子,满头大汗。

身下衣衫凌乱、面色红的刘美玉是那么美好,那么净。

在这露天席地的野车斗里,真和她办了,那就是委屈了她。

而且,虽然她跟王家算是断了,可那手续还没办利索。

要是现在没名没分地把事儿办了,万一以后传出去,她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赵大勇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之大,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刘美玉吓了一跳,慌忙捧住他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勇哥,你这是啥!”

赵大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被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他抓住刘美玉的手,把那只软乎乎的小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美玉,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要了你。”

“我是个大老粗,但也知道得明媒正娶,得让你风风光光进我赵家的门。”

“今晚要是做了,我赵大勇就是个趁人之危的畜生。”

刘美玉看着这个明明忍得浑身发抖,却还在为她名声着想的男人,她要爱死了。

她仰起头,凑上去轻轻亲了一口。

“我不怕。”“只要是你,我啥也不怕。”

这三个字,比这世上任何情话都让赵大勇疯狂。

他猛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狠狠吸了一口。

“有你这句话,老子这条命都是你的。”

最后,赵大勇也没真到底。

他只是把刘美玉亲得意识模糊,四肢发软,成了一只湿漉漉的小猫。

帮她梳理好毛发后,他跳下车,一头扎进了旁边冰凉刺骨的山溪里。

足足冲了半宿的冷水澡,才把那股子邪火给浇灭了。

第二天清晨。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

赵大勇挽着裤腿站在溪水里,手里削了尖木棍。

“噗嗤”一下。

一条肥嫩的大青鱼就被他叉了上来。

他在溪边生了火,把鱼收拾净,也没啥调料,就那么烤得焦黄流油。

那种最原始的、粗糙的温柔,让刘美玉觉得,哪怕就在这山里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三天后,两人回到了村里。

虽然一路上遮遮掩掩,但两人同去同回的事儿,还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村头的大槐树底下,流言蜚语传得那叫一个难听。

“哎哟,看见没?这是出去野混了好几天呢。”

“孤男寡女的,在那荒郊野外,指不定出啥不要脸的事儿来。”

“这刘美玉看着正经,骨子里就是个狐狸。”

赵大勇听到风声,那是半点没惯着。

他直接骑车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把那最贵的大白兔糖、水果糖,成斤成斤地买回来,见人就发。

“来来来,都尝尝,这可是城里的高级糖。”

“别瞎猜了,我跟美玉那是去办正经事。”

“这算是提前发的喜糖,以后谁要是再让我听见一句不中听的,那这糖吃到嘴里,当心崩了牙。”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甜得腻人的大白兔进了嘴,村里那些碎嘴婆娘一个个改口说起了吉祥话。

只有一个人,气得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摔了。

范春芬躲在屋里,听着外头大家都在夸赵大勇大方,夸刘美玉有福气。

嫉妒得要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二手货能过上好子?”

她眼神阴毒,从抽屉夹层里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之前郑顺强逃跑前留给她的联络方式。

“刘美玉,这是你们我的。”

过了两天。

正是秋收最忙的时候。

赵大勇去县里交公粮,还没回来。

刘美玉一个人背着背篓,去村后的高粱地里收那一小块自留地。

正是傍晚,夕阳血红。

高粱杆子长得比人还高,密不透风,风一吹,沙沙作响。

刘美玉割了一会,总觉得后脖颈发凉,感觉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死死盯着她。

她直起腰,回头看了看。

除了高粱杆子,啥也没有。

可就在她弯下腰准备继续活的时候。

原本在远处叫个不停的几只土狗,忽然没了声息。

四周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高粱叶子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刘美玉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不对劲。

她扔下镰刀,转身就想往地头的大路上跑。

刚迈出去两步,一双喇人的大手忽然从那密密麻麻的高粱杆子里伸了出来。

她的下半张脸瞬间被带着刺鼻气味的湿帕子捂住。

“唔——”

刘美玉拼命挣扎,指甲在那人手臂上抓出血痕。

可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拖着她就往高粱地深处拽。

刘美玉的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一丝光亮被高粱杆子割碎。

她的挣扎在那股刺鼻的气味里,变得越来越无力。

乙醚。

是那股让人头晕脑胀的味道。

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张嘴狠狠咬在了那人虎口上。

一股血腥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开。

“啊!”

男人吃痛,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让刘美玉辨认出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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