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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道法宝的灵光尚未在九间殿内完全消散,帝辛中那股紧迫感却愈发炽烈。他深知,赐予法宝只是增强爪牙,而真正决定战争胜负、江山社稷基的,永远在民间,在人心,在那亿万万看似渺小、实则汇聚成海的人族气运之中。

西岐的刀锋未亮,但朝歌的砥石必须先行磨砺。新政推行的成效究竟如何?东夷之战后,北疆是否真的稳固?各地官吏是实心用事,还是阳奉阴违?四方诸侯,是真心臣服,还是暗怀鬼胎?这一切,仅靠雪片般的奏章和巡察使的回报,终究隔了一层。

他需要亲眼去看,亲耳去听,用这双觉醒的“人皇真眼”,去丈量他的江山,去感受他的子民。

“朕要出巡。”一早朝,帝辛平静地宣布了这个决定。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天子巡狩,非同小可。尤其在这个西岐蠢蠢欲动、阐教虎视眈眈的节骨眼上。

“陛下,万乘之躯,岂可轻动?况如今多事之秋,朝歌乃国本,陛下坐镇中枢,方可运筹帷幄啊!”首相商容第一个出列劝阻,老成持重。

“陛下,新政初行,各地或有动荡,陛下安危要紧!”亚相比也忧心忡忡。

武成王黄飞虎虽跃跃欲试想护驾,但也觉此时离京风险太大:“末将愿率精兵为陛下前驱,清扫道路,但陛下龙体……”

帝辛抬手,止住了众臣的劝谏。

“诸卿之意,朕岂不知?”他目光扫过殿下,“然,治国如烹小鲜,火候需亲尝。新政利弊,官吏贤愚,民生疾苦,非身临其境,不能尽知。东夷新附,北疆初定,西岐眈眈,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朕若困守深宫,只听喜报,不闻疾苦,与掩耳盗铃何异?”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朕意已决。此行,非为游山玩水,乃为察吏安民,震慑宵小,凝聚人心。轻车简从,速去速回。朝中政务,仍由首相、亚相主持,武成王坐镇朝歌,严加防备。若有紧急,闻太师不将返,可镇大局。”

见帝辛决心已定,且安排周详,众臣知再劝无用,只得躬身领命:“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谕。”

三后,一支不起眼的小型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朝歌。

没有旌旗蔽,没有銮驾卤簿。帝辛只带了百名最精锐的禁军侍卫,皆着便装,分散前后。他自己也是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斗篷,骑着那匹神骏的龙血乌骓马,马鞍旁挂着看似普通的青铜剑(实为人皇剑)。随行文臣仅带了新任谏议大夫杨任(此刻已换上便装,眼眶中监察神目隐去光华,如同常人)以及两名机敏的年轻文吏。苏妲己(新生)以“体察民间女子疾苦”为由,女扮男装,随行伺候,她虽无法力,但心思细腻,见识广博,又对帝辛绝对忠诚,是个不错的助手。

闻仲仍在北海处理袁福通残余势力及安抚事宜,黄飞虎需坐镇朝歌防备西岐,皆未能随行。

队伍出朝歌,先向东行。

第一站,便是东鲁。东夷之战的主战场,也是新政推行、接收降兵安置的重点区域。

越靠近东鲁,战争的痕迹便越发明显。被焚毁的村庄尚未完全重建,荒芜的田地里野草萋萋,路上偶尔可见拖家带口、面带菜色的流民。但与此前所见不同的是,流民眼中少了那种绝望的死寂,多了几分对重建家园的希冀。

沿途可见官府组织的民夫,正在清理废墟,开挖沟渠,分发来自朝歌和新设常平仓的赈济粮种。穿着簇新号衣的东夷降兵(已被打散混编入殷商工程营),在商军看守下,或修筑道路,或开垦荒地,虽然辛苦,但并无虐待迹象,一两餐能得温饱。偶尔有东夷老者带着孩童,远远看着,眼神复杂,但已无多少敌意。

帝辛一行人扮作商队,在沿途村落、集镇停留。他让杨任以“账房先生”身份,与乡老、农夫、工匠攀谈,自己则在不远处,运起“人皇真眼”与“气运感知”,静静观察。

他看到,那些分到土地、领到粮种的农夫,头顶原本黯淡的白色气运,正一点点变得明亮、稳定,并延伸出微弱的线,连接着代表朝廷的淡金色气运光柱。

他看到,负责安置流民、发放赈济的低级官吏,大多头顶气运清白,做事也算勤勉,虽有疏漏,却无大恶。偶有一两个试图克扣钱粮的胥吏,头顶气运立刻泛起灰黑,被杨任的“监察神目”暗中记下。

他也看到,几个较大的东夷部落被安置在划定区域,开始学习耕种,接受简单教化。他们头顶那原本充满野性、躁动、敌意的赤灰色气运,正在缓慢地与殷商的主体玄黄气运接触、摩擦、融合,虽然过程缓慢,且有反复,但大趋势是向好的。至少,那因战争和饥荒而产生的死气、怨气,在明显消散。

“陛下,”夜晚宿营时,杨任低声禀报,“东鲁各地,新政推行大体顺畅。姜文焕小侯爷(东伯侯)坐镇营州,行事果决,赏罚分明,对朝廷新政不折不扣。民间对废除酷刑、减免赋税反响极好,尤其对‘常平仓’赞不绝口,言说有了活命的指望。东夷降兵安置虽有动,但规模不大,已被弹压。总体而言,民心渐安,气运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止住颓势,隐有回升之象。”

帝辛微微颔首。姜文焕做得不错,没有因为父亲姜桓楚的失势(因丧女及之前对东夷战事不力被问责)而消极,反而更加用心办差,这是聪明人。东鲁稳,则东方无忧。

“那些记下的胥吏,回朝后,交由吏部与御史台核实查办,若属实,严惩不贷。”帝辛淡淡道,“新政之利,一分一毫皆民脂民膏,绝不容中饱私囊。”

“臣明白。”杨任肃然。

离开东鲁,队伍折而向北,进入北疆地界。

此地苦寒,民风彪悍。以往朝廷控制力弱,北伯侯崇侯虎虽名义上镇守,实则与本地豪强、蛮族部落关系错综复杂,多有龃龉。加之北海袁福通之乱虽平,余波未息。

帝辛一行扮作收购皮货的商队,深入北地。所见所闻,比东鲁更加复杂。

新政的告示贴在了城门口,但乡野之间,知晓者不多。废除殉葬人祭的政令,在此地推行阻力最大,一些偏远部落依旧偷偷进行。赋税减免的实惠,不少被地方豪强与胥吏勾结,层层盘剥,落到普通牧民、农户手中,十不存一。

更让帝辛眼神冰冷的是,他通过“人皇真眼”,看到几处较大的地方豪强庄园上空,气运光团暗红带黑,隐隐与西岐方向的淡紫色气运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虽然这联系很隐蔽,时断时续,显然对方也很谨慎,但瞒不过帝辛的感知。

“北地……果然不太平。”帝辛心中冷笑。崇侯虎这个北伯侯,看来当得并不怎么称职,或者说,他本身态度就暧昧不明。

在一处小镇,帝辛甚至亲眼目睹了一起冲突。几个税吏带着豪强家丁,强行闯入一户猎户家中,以“未足额缴纳皮货税”为名,要抓走猎户年仅十三岁的儿子抵债。猎户夫妇跪地哭求,围观的乡民敢怒不敢言。

“住手!”

帝辛还未出声,杨任已按捺不住(他监察神目看得更清楚,这几个税吏和家丁头顶气运灰黑,恶行累累),上前喝止。

“你们是何人?竟敢阻挠公差?”为首的税吏斜着眼打量杨任等人,见他们衣着普通(虽用料考究,但北地不识货),便起了轻视之心。

“公差?你们分明是借新政之名,行敲诈勒索之实!”杨任厉声道,“朝廷明令,废除一切非人酷刑,更禁以人抵债!尔等可知王法?!”

“王法?在这北地,侯爷和诸位老爷的话,就是王法!”税吏嚣张道,“我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奸细,给我一并拿了!”

几个家丁狞笑着上前。

“砰!”“砰!”

帝辛身后的两名禁军侍卫(扮作护卫)如鬼魅般闪出,三拳两脚,便将那几个家丁打翻在地,脆利落。

税吏脸色大变,色厉内荏地叫道:“反了!反了!你们敢殴打公差,攻击侯府之人!等着,我这就去禀报侯爷,调兵来拿你们!”

“不必了。”帝辛缓缓走上前,摘下斗篷兜帽,露出真容。他虽未着冕服,但那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隐隐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人皇气度,让那税吏瞬间哑火,双腿发软。

“你……你是……”

“朕,帝辛。”

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税吏耳边,也炸响在整个小镇。

扑通!税吏连同那几个家丁,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陛……陛下饶命!小人……小人有眼无珠!陛下饶命啊!”

围观的乡民也惊呆了,随即哗啦啦跪倒一片,高呼万岁,许多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当今天子会来到这苦寒的北地小镇!

帝辛没有理会磕头的税吏,而是走到那对惊魂未定的猎户夫妇面前,温声道:“起来吧。你们无罪,有罪的是这些欺压百姓的蛀虫。”

他又看向周围跪伏的乡民,朗声道:“朕此次北巡,便是要亲眼看看,朕的新政,有没有落到你们身上!看看这北地的官,是忠是奸,是廉是贪!”

他指着那瘫软的税吏:“此人,借朝廷新政之名,行盘剥之实,更欲掠人为奴,罪不可赦!杨任!”

“臣在!”杨任上前。

“记录其罪状,连同此地豪强勾结税吏、欺压百姓、疑似通敌(西岐)之事,一并查实!传朕口谕,着北伯侯崇侯虎,即刻锁拿相关人犯,严加审讯!若其推诿拖延,或查实其本人涉事,朕便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遵旨!”杨任凛然应诺,看向那税吏和家丁的眼神,如同看着死人。

“至于你们,”帝辛看向乡民,“减免的赋税,朕保证,一分不少,会发到你们手中!常平仓,也会在北地各郡县建立!再有官吏豪强欺压,可去新设的‘新政意见箱’投书,或向巡察使告发!朕,为你们做主!”

“陛下万岁!陛下圣明啊!”猎户夫妇泣不成声,乡民们更是感激涕零,高呼万岁之声,响彻小镇。

帝辛当场命侍卫发放了些许银钱给猎户,安抚受惊的孩童。此事如风一般传开,北地震动。

北伯侯崇侯虎得知帝辛亲至,并已掌握其治下不轨证据,吓得魂飞魄散,连夜从侯府赶来请罪,并立刻雷厉风行地抓捕了涉事豪强与胥吏,整顿吏治,开放府库,全力推行新政。一时间,北地官场风声鹤唳,贪腐为之一清,百姓则欢欣鼓舞,对帝辛感恩戴德。

帝辛并未过多停留,敲打了崇侯虎,又暗中观察了北海闻仲那边的进展(闻仲已基本平定袁福通余孽,正在整编边军,安抚蛮族),便率队折而向西。

西线,是此行的重中之重,也是风险最大的区域。

靠近西岐的边境地带,气氛明显不同。关隘守卫森严,盘查严格,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村镇之中,百姓虽也领到了减免赋税的告示,但脸上多有忧虑之色,交谈时也小心翼翼,显然对西岐可能的入侵充满恐惧。

帝辛一行更加低调,甚至分成了几拨,扮作行商、游医、访亲者,混入人流。

他看到了加固的城墙,新挖的壕沟,忙碌的守军,也看到了边境贸易的萧条,百姓对战争的担忧。更看到了一些行踪诡秘、气息与常人迥异的身影,在边境地带出没。那些人头顶气运,或与西岐淡紫气运相连,或带着阐教特有的清灵中夹杂算计的气息。

“西岐的细作,阐教的耳目,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帝辛心中明镜似的。他并未打草惊蛇,只是让杨任暗中记下这些人的特征和活动范围。

在一处靠近汜水关的市集,帝辛甚至“偶遇”了几个明显是西岐贵族子弟打扮的年轻人,带着护卫,趾高气扬地购买殷商特产,言语间对朝廷多有不敬,甚至隐隐透露出“天命在周”、“不久将取商而代之”的意思。周围殷商百姓敢怒不敢言。

帝辛默默听着,记下了这几人的相貌。他没有当场发作,小不忍则乱大谋。但这件事,让他更加确定,西岐的反心,已如箭在弦上。

巡至南疆,又是另一番景象。

此地湿热多瘴,蛮族与中原混居,情况复杂。以往朝廷统治薄弱,土司、头人权力很大。新政在此地推行,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尤其是废除人祭,触动了许多蛮族部落古老的传统和祭司的利益。

帝辛亲眼目睹了一场冲突。朝廷派来的宣讲官吏,在一处较大的部落宣讲废除人祭的新政,被愤怒的部落祭司和部分族人围攻,声称这是“亵渎神灵”、“断绝与祖先沟通”。双方剑拔弩张,险些爆发。

关键时刻,帝辛现身。他没有以势压人,而是让通晓当地土语的随从,耐心与部落首领、祭司沟通。

“人祭,非是敬神,实为残害同族。”帝辛的声音通过翻译,清晰地传入每个蛮族耳中,“上古先民,以三牲五谷敬天祭祖,足显虔诚。以活人祭祀,乃蒙昧之举,早已被中原摒弃。尔等先祖,亦是人族一脉,岂愿见子孙后代,沦为祭祀之牲?”

他令随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中原谷物种子、精良农具、丝绸布匹,作为礼物,并承诺:“若愿遵从王化,废止人祭,朝廷可派农官教授先进耕作之法,可开通互市,交换盐铁布帛。尔等子弟,亦可入官学,学习文字礼仪,后可为官为将,光耀门楣。”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更重要的是,帝辛身上那股浩瀚、威严、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与臣服的人皇气运,随着他的话语,悄然弥漫开来。许多蛮族,尤其是年轻人和普通族人,感受到这股气息,心中的抗拒莫名减弱了许多。

最终,在帝辛的威压(气运压制)、利诱(礼物和承诺)以及部分开明头人的劝说下,这个部落勉强同意,暂缓一次计划中的人祭,尝试接受朝廷的援助和教化。

这只是南疆无数部落的一个缩影。帝辛一路行来,恩威并施,化解了数起类似冲突,镇压了两次小规模叛乱(由顽固祭司煽动),也收获了部分蛮族的初步归附。更重要的是,他让南疆的百姓和头人们知道,朝廷并非一味强压,也有怀柔与教化。

数月时间,帝辛的足迹踏遍了殷商东南西北四方边境,深入市井乡野,登临关隘城楼。他看遍了新政下的生机与隐忧,看到了官吏的忠奸,听到了百姓的欢笑与哭泣,也摸清了四方诸侯的忠逆与边境的虚实。

这一路,他惩治贪官污吏十七人,罢黜庸碌无能者九人,擢拔清廉才十一人。

他亲自调解民间三十余起,发放应急钱粮救助灾民、流民数千人。

他勒令三位阳奉阴违的边将即刻整改,嘉奖五位恪尽职守的关隘守将。

他暗中标记西岐细作据点十一处,记录疑似阐教耳目二十七人。

他没有大张旗鼓,但“天子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惩恶扬善”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殷商的大江南北。

“陛下在东鲁,给猎户主持公道,严惩了欺压百姓的税吏和豪强!”

“陛下在北疆,吓得北伯侯自己抓了手下贪官!”

“陛下在南疆,说服了生蛮部落不再用活人祭祀,还给了他们种子和农具!”

“陛下还到了我们镇上,看了我们新挖的水渠,夸我们得好哩!”

“陛下是真正的好皇帝啊!心里装着咱们老百姓!”

“有这样的陛下在,咱们还怕什么西岐?跟他们拼了!”

民间的议论,从最初的惊讶、怀疑,到后来的激动、感激,最后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拥戴与对朝廷空前的信心。

帝辛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巡行的脚步,随着一桩桩实事落地,那原本汇聚向朝歌的、还有些分散和迟疑的人心愿力,变得更加凝聚、更加炽热、更加虔诚!

他体内的人皇霸体,在这股浩瀚愿力的滋养下,稳步向着大成境界迈进。他对人族气运的感知与控,越发得心应手。甚至,在途径几处上古先民遗迹或祭祀之地时,他能隐约感应到地下或虚空中残留的、微弱的人族先贤意志,与他产生共鸣,带来丝丝缕缕的明悟与力量。

这一,队伍即将结束巡行,返回朝歌。行至一处名为鸣凤坡的山岗时,已是黄昏。

帝辛勒马坡上,回望来路。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也为他玄色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远处村庄炊烟袅袅,近处田野稻浪起伏,一片安宁祥和。

杨任策马来到帝辛身侧,低声道:“陛下,四方巡察使最新密报汇总。东鲁新政已上正轨,民心稳固,姜文焕治军有方,东夷降兵渐安。北地经陛下敲打,崇侯虎不敢懈怠,吏治为之一清,边患暂平。西线诸关守将皆已提高警惕,武成王坐镇朝歌,调度有方。南疆虽仍有反复,但大部已归王化,废除人祭阻力大减。”

“西岐方面,”杨任顿了顿,声音更轻,“细作回报,姬昌已返回西岐,虽未公开露面,但西岐秣马厉兵,调动频繁。姜子牙于岐山设坛,夜祷告。各地有‘凤鸣岐山,周室当兴’的流言暗中传播。恐……起事在即。”

帝辛默默听着,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西岐的方向,也是落沉没的方向。

“凤鸣岐山?”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倒要看看,是那虚妄的‘凤鸣’响亮,还是朕这万民归心的呼声,更能震动九州!”

他调转马头,面向朝歌的方向。

数月巡行,风尘仆仆,但他眼神明亮,脊梁挺直,周身那股统御八荒、泽被苍生的人皇气度,越发凝练、磅礴。

“回朝。”

“是时候,让西岐,让那些躲在幕后的‘仙人’们知道——”

“这天下,是人的天下。这江山,是朕的江山。”

“民心所向,即为天命!”

“人皇之威,当照九州!”

马蹄踏碎夕阳,玄衣身影没入渐起的暮色。

而关于人皇帝辛微服私访、体恤民情、惩奸除恶的种种传说,却如同燎原的星火,伴随着归途的商旅、南来北往的百姓、说书人的醒木,以比巡行队伍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殷商每一个角落,甚至隐隐传向了西岐,传向了更遥远的诸侯国。

人皇的威名,不再仅仅与东夷大捷、斩仙人这些遥远而神奇的事迹相连,更与减免的赋税、废除的酷刑、公正的裁决、亲切的关怀这些实实在在的恩惠紧密联系在一起。

一个勤政、爱民、英明、神武的帝王形象,在无数百姓心中,前所未有地清晰、高大起来。

朝歌上空,那玄黄色的气运长河,随着万民归心,随着这传奇般的巡行,变得更加浩荡、更加凝实、更加光芒万丈!

无形的力量,在汇聚。

人皇的基石,在夯实。

而风暴,也即将来临。

帝辛知道,当他回到朝歌的那一刻,便是最终摊牌的时刻。

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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