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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深圳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林风赶到时,赵志刚正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绷带,露出的半边脸肿得发青。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受伤的老鹰。

“来了?”赵志刚的声音嘶哑。

“怎么回事?”林风走到床边。

“五个杂碎,下午两点冲进店里。”赵志刚试图坐起来,扯到伤口,疼得咧了咧嘴,“铁棍,棒球棍,见东西就砸。彩票机、电视机、柜台……全毁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做了笔录就走了。”赵志刚冷笑,“说会调查,让我等通知。等通知?等他们找到人,老子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林风注意到赵志刚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你手里拿的什么?”

赵志刚摊开手掌——是一个被砸变形的寻呼机,屏幕碎裂,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上面最后一条信息:

“离那小子远点。”

发送时间:今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发送号码是一串乱码,显然是经过伪装的网络寻呼。

“发给我的。”赵志刚说,“我以为是垃圾信息,没在意。两个小时后,店就没了。”

林风后背发凉。这不是简单的抢劫或报复,这是精确的警告。对方知道他今天中午见了赵志刚,知道他们之间有。

“他们冲着我来。”林风说。

“废话。”赵志刚盯着他,“小林,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我不知道。”林风说的是实话。他重生才六天,除了买彩票、、见苏晚晴,没做任何出格的事。但这些事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让某些人注意到他。

周锐站在病房门口,像一尊。他的目光扫过走廊每一个经过的人,手始终放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甩棍。

“赵叔,”林风说,“你的损失,我赔。”

“你赔得起?”赵志刚笑了,牵动伤口又疼得抽气,“我那店,光设备就值四五万。加上装修、存货,小十万。你拿什么赔?”

“深科技今天涨停了。”林风说,“你那五万,现在已经变成五万五。明天还会涨。等这波行情走完,我给你翻倍。”

赵志刚沉默了。他盯着林风看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换药,又离开。

“翻倍不够。”赵志刚终于开口,“我要三倍。而且,你得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它会涨停。”

“直觉。”

“放屁。”赵志刚啐了一口,“我活了四十五年,没见过这种直觉。你小子要么是内幕交易——但不可能,深科技这种小盘子,没什么内幕可做。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能看见未来。”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风的心脏狂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迎上赵志刚的目光:“赵叔,你电影看多了。”

“是吗?”赵志刚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昨天女足比赛,你预测了精确的比分和时间。今天深科技,你预测了涨停。如果这都是巧合,那你这几天的运气,比中彩票还离谱。”

“所以呢?”林风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志刚压低声音,“不管你是什么,我跟你绑定了。三倍回报,加上你帮我找出砸店的人——我要他们的手。”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透着一股血腥味。

林风知道,这不是请求,是交易。他用未来的信息,换赵志刚现在的保护和支持。

“成交。”他说。

离开医院时已是傍晚。周锐开车——一辆从王志强那儿借来的旧捷达。

“去哪儿?”周锐问。

“先回我那儿。”林风说,“我得拿点东西。”

城中村的出租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破败。林风上楼时,发现门锁有撬动的痕迹——很轻微,但确实被人动过。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敲了敲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到林风,愣了一下:“小林?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张阿姨,我屋里有人进去过吗?”

“啊?”张阿姨想了想,“昨天下午好像有人敲门,说是查水表的。但我看他们不像……穿得挺正经的,还提着手提箱。”

“几个人?”

“两个,一高一矮。”张阿姨说,“怎么?丢东西了?”

“没有,就问问。”林风给了张阿姨一百块钱,“谢谢您,这事别跟别人说。”

回到自己屋,林风检查了一遍。房间被翻过了,但翻得很专业——东西基本都在原位,只是角度有细微变化。如果不是他离开前在抽屉夹层和衣柜角落做了记号,本发现不了。

他们找什么?

钱?应该不是。如果是“眼”组织,昨天已经围堵过他了,知道他身上有现金。

那么是……资料?

林风走到书桌前,打开那个锁着的抽屉。笔记本还在,但翻开后发现,有几页有轻微的折痕——有人看过。

是那几页:股市预测记录,技术路线图,还有警告纸条的临摹。

他们看到了。

林风合上笔记本,感到一阵寒意。对方不仅监视他,还搜查他的住处,阅读他的私人笔记。这是一种全面的、系统的调查。

他在明,对方在暗。而且对方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专业。

“林先生,”周锐在门口说,“今晚不能住这儿。”

“我知道。”林风把笔记本和几件衣服塞进背包,“去王志强那儿。”

下楼时,林风注意到对面三楼那个窗户——窗帘紧闭,但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显示屏的蓝光。

有人在里面。

“周锐,”林风低声说,“你能上去看看吗?”

周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等我十分钟。”

五分钟后,周锐回来了,脸色凝重:“屋里没人,但我在窗台上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里面是三枚烟头——万宝路,美版,深圳很少见。还有一小截黑色的胶带,像是用来固定什么东西的。

“监视设备。”周锐说,“已经撤走了,但留下了痕迹。”

“撤走了?”林风皱眉,“为什么?”

“两种情况。”周锐分析,“第一,他们完成了监视任务,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第二,他们发现我们注意到了,主动撤离。”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王志强的小旅馆今晚格外安静。前台没人,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

周锐给了林风206房间的钥匙:“强哥交代的,这间房最安全——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房间确实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壁很厚,隔音很好。

林风放下背包,打开笔记本。他需要理清思路。

从重生到现在,六天时间,他做了这些事:

1. 买彩票中奖,暴露了对未来事件的预知能力。

2. 与赵志刚,获得五万本金。

3. 买入深科技,再次暴露预知能力。

4. 结识苏晚晴,讨论未来技术方向。

5. 被“眼”组织监视、警告、围堵。

6. 赵志刚的店被砸,明确警告“离那小子远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点:他太高调了。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一个能精准预测体育比赛和股市走势的人,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必然会吸引所有的目光——包括善意的和恶意的。

他必须改变策略。

林风在新的一页写下:

**策略调整:**

**1. 低调行事,减少公开预测。**

**2. 建立安全通讯渠道(周锐已提供)。**

**3. 加快资金积累,尽快摆脱对赵志刚的依赖。**

**4. 查明“眼”组织背景及背后指使者。**

写到这里,他想起论坛上那个“观察者”。这个人也预测了深科技的涨停,而且时间点和他一模一样。

会是巧合吗?

林风打开新手机——这台摩托罗拉虽然不能上网,但可以打电话。他拨通了苏晚晴留给他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苏晚晴的声音带着警惕。

“是我,林风。”

“哦。”苏晚晴松了口气,“怎么了?”

“你平时上论坛吗?”

“偶尔。为什么问这个?”

“今天论坛上有个ID叫‘观察者’的人,预测了深科技的涨停。”林风说,“我想查查他的IP地址,你能帮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查到——如果他用了代理服务器的话。”

“尽力就行。”林风说,“另外,我们下午说的……我想加快进度。”

“怎么加快?”

“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林风说,“第一,研究一下现在深圳的互联网接入情况,哪些区域有宽带,费用多少。第二,了解一下小型服务器托管的价格。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注册一家公司。”

“公司?”苏晚晴惊讶,“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

“很快就会有的。”林风说,“你先查,费用我来出。另外,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和朋友。”

“我明白。”苏晚晴的声音严肃起来,“林风,你到底在做什么?”

“做一件大事。”林风说,“一件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事。”

挂断电话后,林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里没有窗户,像一个封闭的盒子。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被关在笼子里。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他必须学会在笼子里生存。

凌晨一点,敲门声响起。

林风警觉地坐起身。周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先生,是我。强哥回来了,想见你。”

旅馆的办公室在顶层。王志强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功夫茶具和一台笨重的台式电脑。

“坐。”王志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丝绸唐装,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手串,像个传统的生意人。但那双眼睛——锐利,深沉,像经历过很多事。

周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小林是吧?”王志强泡着茶,“小周跟我说了你的事。‘眼’组织,赵志刚被砸店,还有你的……特殊能力。”

林风没有接话。

“别紧张。”王志强推过来一杯茶,“我这个人,信缘分。小周是我带出来的兵,他信你,我就信你一半。剩下的一半,看你怎么说。”

“王老板想听什么?”

“真相。”王志强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女足比分?怎么知道深科技会涨停?”

林风沉默。他知道,如果不说出点什么,王志强不会帮他。但如果说太多,风险更大。

“我有信息渠道。”林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国外的,很准,但很贵。”

“国外?”王志强挑眉,“什么渠道能准到预测比分和涨停时间?”

“华尔街的对冲基金。”林风开始编造,“他们用数学模型分析一切——体育比赛、股市、甚至天气。我认识一个华人分析师,他偶尔会给我透露点信息。”

这个说法在1999年很有说服力。那时候,华尔街在普通人眼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数学模型、量化交易这些概念,听起来高深莫测。

王志强果然信了几分:“代价呢?”

“帮他做点事。”林风说,“收集深圳本地的商业信息,房地产数据,政策动向——他们想进中国市场,需要地面情报。”

“所以你找赵志刚,是为了积累资金,建立人脉?”

“对。”

王志强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我可以帮你。”他终于说,“‘眼’组织那边,我能查到是谁雇的他们。赵志刚的店,我能找到砸店的人。甚至你那个国外的朋友,如果需要地面支持,我也可以提供。”

“条件呢?”

“两个。”王志强伸出两手指,“第一,你那个信息渠道,我要共享。不用核心的,就股市方面的就行。第二,你注册公司,我要占股10%——股,我不出钱,但提供保护。”

狮子大开口。

但林风没有犹豫:“可以。但有两个前提:第一,股市信息我只能给方向,不给具体点位。第二,10%的股份,只能分红,不参与经营。”

王志强笑了:“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眼’组织的基本资料。你看一下。”

林风接过文件。三页纸,打印得密密麻麻。上面列出了“眼”组织的结构:核心成员五人,外围成员二十多人,业务范围涵盖信息调查、商业间谍、私人安保,偶尔也接“特殊委托”。

文件的最后一页,有一个名字被圈了起来:

**徐文渊。**

林风的手抖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前世导致他破产的那个人,那个抽走资金转头收购竞争对手的叛徒。

“徐文渊……”林风喃喃道。

“你认识?”王志强问。

“听说过。”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他是‘眼’的客户?”

“最大的客户之一。”王志强说,“徐文渊是做进出口贸易起家的,九十年代初就身家过亿。现在主要做,科技、地产、金融都涉足。他养着一支专业团队,专门寻找有潜力的……和有潜力的人。”

“他在盯我?”

“不确定。”王志强摇头,“‘眼’组织有严格的保密协议,不会透露客户信息。但我查到,徐文渊上个月见过‘眼’的负责人。时间点,刚好在你中彩票的前后。”

林风感到一阵眩晕。如果真是徐文渊,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这个人前世就擅长提前布局,擅长控制有潜力的创业者。他会像蜘蛛一样,先织一张网,然后把猎物慢慢困死。

“他能查到我的信息渠道吗?”林风问。

“如果真是他,迟早会查到。”王志强说,“所以你必须加快速度。在他摸清你的底细之前,建立起他动不了你的资本和势力。”

林风站起身:“谢谢王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出办公室时,周锐跟了上来:“林先生,现在去哪儿?”

“回房间。”林风说,“明天股市开盘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买更多深科技。”林风说,“用所有的钱。”

回到206房间,林风没有开灯。他坐在黑暗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前世徐文渊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却藏着毒蛇般算计的脸。

前世,他被徐文渊毁了一次。

今生,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但有一个问题:徐文渊怎么会这么早就注意到他?就算他有预知能力,就算他能预测股市,也不至于让一个亿万富翁在六天内就动手布局。

除非……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

除非徐文渊也是重生者。

或者,徐文渊身边有重生者。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凌晨三点,林风依然无法入睡。

他打开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号码——这次用的是他自己原来的号码,那台可能被监听的摩托罗拉。

“喂?”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睡意。

“晚晴,是我。”林风说,“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徐文渊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晚晴?”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苏晚晴的声音变了,变得冰冷而警惕。

“听朋友说的。”林风说,“你认识?”

“他是我舅舅。”苏晚晴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风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不过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苏晚晴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他是个……很复杂的人。你为什么问他?”

“随便问问。”林风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睡吧,明天再聊。”

挂断电话后,林风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苏晚晴是徐文渊的外甥女。

这个巧合,太大了。

大得不像巧合。

窗外,深圳的夜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林风知道,这场游戏的难度,刚刚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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