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默然不语。
大武、小武及耶律齐等人亦震惊无言,深感惭愧。
年过三十仍无所成,武功不及杨过也罢,竟连师弟郭破虏也难以企及,实在令人羞赧。
见郭破虏神态傲然,场面一时寂静。
片刻后,郭靖尚存疑虑,问及如何劝少林入世,以及应对金轮法王等事。
郭破虏对父亲仍存敬重,正色答道:“少林寺身为武林魁首,置身乱世之外本不合理。
孩儿仅是借势施为,以明谋相促。
一旦少林涉足世事,便再难抽身。
少林底蕴远非表面所见,隐世高手比丐帮胜过不止一筹。
金轮法王自认非我敌手,因而退却,倒未料他坦然认输。”
稍作停顿,郭破虏毫无保留,简述自己于南阳、洛阳等地擒蒙古高手,独闯敌营、震慑军阵的片段。
得知幼子竟有万军之中取敌首级之能,郭靖开怀大笑。
黄蓉却感到些许无奈。
往对幼子关怀不足,如今方知低估了他。
这般人物犹如潜龙出渊,威震北疆,足以令蒙古士卒闻风止啼。
恐怕即便外祖父东邪黄药师亲至,也未必能占得上风,“东邪”
之名或许将让位于这位少年。
“依你如今声望,执掌丐帮应当顺理成章吧?”
郭靖收敛笑意,沉思良久后看向郭破虏。
众人再次惊讶。
郭破虏却摇头道:“孩儿志不在此。
大宋气数已尽,襄阳终难固守——并非孩儿泼冷水,朝廷可曾派遣援军?可曾嘉奖父亲?非但没有,反而猜忌疑虑,唯恐父亲怀有异心。
武林之力再强,亦难敌举国之势。”
郭靖勃然欲怒,却被黄蓉拦下。
“此事我与你父亲亦曾推演,但你何以如此确信?”
“大势所趋,眼下仅是推测。
大宋虽尚有数十年国运,然苟延残喘有何意义?孩儿不愿多议国事。
丐帮帮主之位归属,乃其内部事务,与我无关。
何况我现为逍遥宗掌门、灵鹫宫之主,门下逾千,区区丐帮,尚不入眼。”
这般轻视之言,自然令二人不悦。
同为洪七公传人,郭靖几乎按捺不住出手之意。
“父亲,您非我对手。
并非孩儿狂妄,即便武学宗师复生,恐亦难胜我。
孩儿如今虽不敢称天下无敌,却也难逢敌手。”
傲然之气、不羁之态中亦含儒雅之风,只是郭靖难以认同。
“靖哥哥莫恼,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在故意激我们呢。”
郭芙与耶律齐相视无言。
梅兰竹菊掩唇轻笑。
郭破虏恢复平静,颔首道:“正是。
孩儿只想与父亲切磋一番,请父亲以降龙掌赐教。”
郭靖心中气恼,却恐伤及爱子,加之不知其深浅,不忍全力相搏。
黄蓉一语点破其中关窍,令他既觉好笑又感无奈。
“要习得降龙十八掌,唯有加入丐帮并成为其首领,除此之外绝无可能私下掌握。”
郭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郭破虏轻哼一声,低声自语:“不传便罢,我未必稀罕。
但凡武学招式,只要让我稍作观察,皆能逆推其完整脉络。”
“急报!”
一名丐帮 ** 匆忙闯入。
郭靖与黄蓉立即转向来人,郭破虏暂被搁置一旁。”发生何事?”
“启禀帮主,蒙古各处分舵传来消息,蒙古皇帝增调五十万大军,分七路行进,主力已驻南阳,目标直指襄樊!”
“速往城防,并请吕将军共议应对之策。”
郭靖面色骤变。
蒙古竟再次增兵?
规模如此庞大。
郭破虏眉头微锁,领着梅兰竹菊随众人离开郭府。
城中居民稀少,多数房屋已被江湖人士暂居,以便随时支援城防。
朝廷仅增援三万士卒,面对蒙古大军,犹如以卵击石。
(后续待续
目前知悉此讯者寥寥。
但此事难以长久隐瞒。
以襄阳现今局势,恐难支撑。
“竹剑,你身法迅捷,即刻前往南阳传信至蒙古境内的灵鹫宫属下,命她们焚毁蒙古军粮草与衣甲储备,务必延缓其行军。
只要风雪未止,蒙古军便不敢贸然进攻。”
“梅剑,你行事沉稳,持我令牌联络七十二岛,在蒙古境内散布传言,称忽必烈有意篡位,并将已获情报广传于人。”
郭破虏取出印信,盖于函上。
此举仅能暂缓攻势。
敌我兵力悬殊,久守必失。
黄蓉略带惊讶地望向郭破虏,待梅竹二人离去后低声问道:“破虏,你实话告诉娘,灵鹫宫真能迫使蒙古退兵吗?”
“不能,仅能拖延其行军。
焚毁粮草后,他们虽需从他处调粮,灵鹫宫可截断补给,却无法消除蒙古皇帝灭宋之心。
除非——”
未尽之言,黄蓉已然明了。
唯有除去蒙古皇帝,方能阻其南侵。
他这些布置,皆是为了郭靖与黄蓉。
若襄阳城破,郭靖誓与城共存亡,他绝不能坐视。
或许,正是自己搅动江湖风云,才引致蒙古进犯襄阳。
因果轮回,自有天意。
“你已尽力了,破虏。
先回府看看你二姐吧。”
城墙上难以望尽蒙古军营,唯见帐幕连绵不绝。
蒙古挟大势而来,岂会无功而返。
郭破虏沉思片刻,转身走下城墙。
襄阳城不复往喧闹,江湖中人聚于民居内议论纷纷,虽惧城破,却亦同心协契,誓与襄阳共进退。
仅余不足五月,如何使蒙古退兵?思之令人郁结。
即便襄阳仅需面对三十万敌军,此数亦非寻常。
“诸位英雄,英雄大会将于数后举行,敬请移步丐帮总坛。
届时丐帮亦将推选新任帮主。”
丐帮 ** 穿梭城中,通传消息。
内城之中,军民融洽,兵士与江湖人共处无间。
众人对郭靖及丐帮的敬重,益深厚。
回到郭府,
侍女小柚恭敬地引郭破虏至东厢房。
只见郭襄手托铁铸罗汉,时而痴笑,时而怔忡。
郭破虏轻咳一声。
“二姐。”
“坏弟弟,不帮我也罢,竟还为难杨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郭襄扭身不理。
郭破虏于她对座坐下,叩了叩桌案:“闲言少叙,杨过可曾回复我的书信?”
“与你何,休要多问!”
郭襄仍使性子,闷闷不乐,手中紧握铁罗汉,
发间却多了三枚银簪。
莫非是杨过所赠信物?
终究未能避开这般情景。
郭破虏默然片刻,低声道:“我看得出二姐对杨过有心,可他心中唯有其妻。
你与他注定无缘。
何况大姐断他一臂,此仇——”
“你说什么?杨大哥的手臂是姐姐所断?为何如此!”
郭襄猛然抓住郭破虏衣袖。
郭破虏轻轻拂开,摇头道:“此事需从十数年前说起。
当年姐姐与杨过自幼相伴,可谓青梅竹马。
母亲因不喜杨过,寻由将他送往全真教学艺。
这便是后来诸事的起因。”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带她去见杨过。
一番往事叙述下来,
郭襄听得心神恍惚,紧握双臂。
得知父亲曾将姐姐许配杨过遭拒,因而结怨,后又生断臂之事,杨过身中情花毒,与妻子分离十五载。
而今明年,便是十六年之约届满之时。
“弟弟,你说杨大哥能否寻回妻子?你又如何知晓其妻下落?”
“不必忧虑,此事千真万确。
与其挂念你的杨大哥,不如多想想襄阳的局势。
眼下蒙古铁骑八十万南下,襄阳恐怕难以固守。
你近莫要随意出门,免得母亲不安。
若真想出去寻人,不妨先来问我,我能推演出他的去向。”
卜算之道,郭破虏略知皮毛,加上对往事的了解,自然能说出几分道理。
郭襄并未怀疑,抿着唇困惑地离开了。
“兰剑、菊剑,你们留意我二姐的动向,若她要出襄阳,立即报我,不得延误。”
没有让二人直接跟随郭襄,是担心她独自外出遭遇不测,反成威胁襄阳的筹码。
到时父亲在城存与亡之间,未必会顾念私情。
这并非他想见到的局面。
(未完待续
他所能做的,
便是竭尽所能提升自身修为。
长春功仍停留在第二层,
但乾坤神功已修至第四层,外功强横,刀剑难侵。
若说从前内力如细流,
如今长春真气夜淬炼,经脉拓宽,已然似江河奔涌,连绵不断。
实战经验,皆在沙场拼中磨砺而来。
“无论从哪方面看,我如今已无短板。
然人力怎可逆天而行?蒙古大势难以扭转,我又该去向何方?”
难道只能被动等待?
等什么?
心中一片迷茫。
郭破虏立于郭府后园,随手挥剑,竟在无意间悟出了独孤九剑。
无人指点,
天机自显。
若有旁人目睹,定会惊叹不已。
此刻园中真气弥漫,剑意纵横。
这般凌厉气势,亦惊动了襄阳城中诸多高手,纷纷惊疑望向郭府方向。
黄蓉静立园外,见郭破虏练剑情形,一时默然。
“这小子果然另有际遇。
传话下去,勿让人打扰破虏。”
她放轻脚步离去。
郭破虏周身剑气缭绕,四散激射。
园墙被击出无数坑洞,斑驳破损。
缓缓收势,郭破虏仍未想出应对之策,睁眼不由苦笑。
“三少爷,老爷请您前往将军府一叙。”
小柚子守在园门边,小心等候,见郭破虏停剑才远远唤了一声。
郭破虏颔首。
自郭府正门而出,朝将军府行去。
经守军查验后,由人引着穿过吕府长廊。
“郭公子,郭大侠正与吕文德将军在府内议事,请您至练武场稍候。”
几名兵士投来羡慕目光。
事迹已传遍宋境,郭破虏在襄阳可谓家喻户晓。
无论他是否情愿,都无法改变身为郭靖之子的事实。
所谓庸碌将军之说,未必属实。
吕文德暗修铁布衫外功,已有基,瞒得过他人,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不久,
在他的感应中,郭靖与吕文德一同到来。
“哈哈哈,郭贤侄许久不见,果真是少年英杰!老夫钦佩郭府满门忠烈——郭靖、郭破虏接旨!”
郭靖屈膝跪下。
郭破虏却站立一旁,漠然不理。
“逆子!你竟敢不跪,还不跪下!”
“随您如何说,我只跪天地父母。
那皇帝老儿凭什么受我一拜?他的旨意,我不接。”
原以为有何要事,
不料竟是这等诏书。
郭靖欲怒斥,他却不愿当什么官、受什么将职。
“吕将军,犬子他……”
“罢了。
江湖人终归是江湖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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