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郭府乃忠君爱国之典范,未料竟如此轻视朝廷。
传出去岂不遭天下人指责?郭贤侄,你此举是将你父亲置于不忠不义之地啊。
老夫只当未见,郭兄弟请起接旨罢。”
郭靖面色铁青,寒意人。
郭破虏冷笑一声,纵身跃出将军府,自顾自回了郭府。
未停留多久,又戴上面具,悄然出城。
“真是荒唐,一纸诏书便想让我屈膝,去做朝廷爪牙?”
“爹怕是固执过头了。”
“我才不想困守襄阳,哼。”
懒得再为烦心事劳神。
不料又遇见不少江湖武人结伴而来,欲投襄阳军中。
其中竟有几张熟悉面孔。
“史家五位兄弟,西山一窟鬼,你们怎会在此?”
郭破虏有些意外。
城外三里树林间,史伯威领着万兽山庄众人与西山一窟鬼正围坐畅饮。
一见郭破虏,众人格外热络。
江湖传闻早已遍播,如今谁人不知郭破虏实力可比当世绝顶,单凭战绩已胜过许多前辈名宿。
“原来是郭公子!”
“诸位好雅兴,可否容我凑个热闹?”
毫不拘礼,欣然入座。
郭破虏与十余人举杯相谈,席间亦说起史叔刚伤势之事。
“破虏兄弟,三弟是一年前在凉州与人交手,不慎遭暗算受伤;也因这伤势,才急需九尾灵狐之血医治。
我们来到山西已一年有余,多方寻访,方在黑龙潭发现那灵狐踪迹。
不想恩公竟能助我三弟疗伤。”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等与西山一窟鬼诸位兄弟的过节,也多亏恩公方才化解,结成这般交情,哈哈!”
未因江湖名声而轻视任何人。
郭破虏微微一笑,眉间却掠过一缕忧色。
樊一翁端着酒碗走近,开口道:“郭兄弟,瞧你面带忧色,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大伙儿能为你分担一二。”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放下酒碗,嚷着要替公子分忧。
郭破虏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诸位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此事确实难以相助。
元蒙增派五十万精锐围困襄阳,江岸营帐连绵不绝,长达十余里。
我所忧的,是恐怕难以抵挡蒙军攻势,襄阳危在旦夕。”
席间顿时一片寂静。
若是江湖恩怨、个人争斗,众人尚可出力。
但面对浩浩荡荡的蒙古大军,他们这几人实在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时间,忧虑之色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诸位请慢用,在下另有要事,先行告辞。”
郭破虏听见空中传来雕鸣,认出那是郭府所饲金雕的后代,想必是丐帮之人在附近寻他。
继续留在此处,不过徒增烦闷,并无实际助益。
席间有人提议,若能刺蒙古皇帝,或可解襄阳之围。
郭破虏心中清楚,此举或许有效,但牵连的因果太重,他身为修道之人,不愿沾染这般业。
就连天书亦不赞同如此行事。
谁愿去做,便由谁去,他绝不参与。
他自有其他方法侧面援助襄阳,只是不愿受朝廷摆布。
“公子若有吩咐,万兽山庄愿听差遣!”
“我等亦是!”
“多谢各位。
既然如此,各位可依计行事……若能办成,必当扬名江湖。”
(未完待续)
说到底,不过是心中一份执念。
他无意改变太多。
即便他能刺蒙古大汗,又能如何?
终究逃不过命运轮回。
何况他来到此世,并非为了效忠朝廷。
何去何从,并非他一人可决。
这关系到千万人的将来。
郭破虏失却往神采,垂首回到襄阳城,踏入郭府。
“逆子,跪下!”
郭靖面色铁青,语气严厉。
“我犯了何错,父亲真要孩儿跪?”
郭破虏话音中带着顶撞之意。
这也是他头一次对郭靖——或者说对命运——显露出反抗。
他并非真正的郭破虏,只是魂魄易主而已。
“靖哥哥,怎么了?”
黄蓉见状吃惊,她从未见郭靖发如此大的火。
郭芙与郭襄在一旁亦不敢出声相劝。
“跪下!你蔑视皇权、冲撞圣旨、不敬尊长,我郭靖竟教出你这不忠不孝之徒,早知如此不如当初……”
郭靖气血上涌,怒不可遏。
郭破虏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你是官是将军?不过一介江湖草莽。
真以为皇帝是要封赏你?他只是急了,想将郭家绑在襄阳,替他守国门罢了。
与我何?”
黄蓉怔住。
郭芙、郭襄也对这番大胆之言感到惶恐。
郭破虏未等郭靖与黄蓉斥责,淡淡继续说道:“你们生我养我,这份恩情我记着。
但我不欠朝廷,更不欠皇权。
要我跪圣旨、跪皇帝,凭什么?”
“绝无可能,此生绝无可能!”
“逆子,逆子啊!”
“靖哥哥,破虏还小,你别气坏身子,我来管教他。”
郭靖白发微颤,无力地摆摆手,长叹一声,示意黄蓉去看圣旨。
黄蓉疑惑地展开圣旨,随即也愣住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郭破虏为国建功,赐封破虏将军,赏黄金千两,封忠勇伯,以南阳为封地;赐封郭靖为忠信侯,赏黄金五千两,以襄阳为封地。
望郭氏一门忠烈,为天子镇守国门!】
黄蓉缓缓念出。
郭破虏讥讽道:“这便是所谓的忠君爱国?他不配。
我不接这道旨意——那是要我们为襄阳陪葬。
看这笔法,怕是贾似道的手笔。
父亲,你接旨了?”
郭靖点了点头,神情茫然。
这是朝廷的阳谋:抗旨即是不忠,接旨便要被拴在这艘将沉的大宋战船上。
真是好算计。
“夫君,你糊涂啊!若接了旨,江湖中人将视我们为朝廷鹰犬,背弃义气,连丐帮都会有非议。
英雄大会在即,出这样的事,该如何是好?”
黄蓉将圣旨掷在地上,面色涨红,显然极为不满。
他们自发守护襄阳,为大宋守边,可朝廷又做了什么?
真是国已不国。
“娘,我不会接旨。
若父亲相,我便离开。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反正我在你们眼中,从来可有可无。”
“破虏,莫怪你父亲。
这旨意若不接,后果不堪设想……”
“靖康之耻,犹未雪洗。
臣子之恨,何时能灭?朝廷这是自取 ** ,或许也是蒙古的计策。
南朝 ** 无甚好东西,那吕文德恐怕已投靠贾似道。
父亲多留神,莫被算计,糊里糊涂成了替死鬼。”
郭破虏长吁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厉色。
黄蓉拉住他:“你别冲动。
一个吕文德不难,却会彻底得罪朝廷。
如今尚未到生死关头,何必如此。”
“娘,放心,我不会动手。
但我打算前往临安一行。”
黄蓉犹豫片刻,还是摆了摆手:“此事暂且不提。
眼下英雄大会临近,郭府与襄阳城事务繁杂,你此时不宜离开,免得横生枝节。”
郭靖沉默不语,转身便走。
刚受了欺瞒,又遭儿子顶撞,他哪还有心思处理军中事务。
父子之间,已然生出隔阂。
这冲突并未让郭破虏退缩,反倒可能因他在蒙古军中显露身手,引起朝廷警觉,进而向大宋施压。
后果大致有两种:
一是朝廷勒令交出郭破虏;
二是设法分化郭靖,一旦郭靖失势,襄阳必破,百万蒙古铁骑南下,南宋将无力抗衡。
江湖人士?
不过笑话。
黄蓉似乎也想到这一层,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郭破虏并未动怒,只独自斟酒闷饮。
“小弟,你和爹究竟争执什么?”
“是啊,爹从未发过这么大脾气,你去赔个不是吧。”
郭芙与郭襄在一旁劝解。
郭破虏却暗下决心。
既然对方先行一步,他便跟进一步。
未理两位姐姐,他独自离开郭府,悄然潜入吕文德府邸。
借夜色掩蔽,停于吕文德房门外。
“何人窥探?”
吕文德一惊,见是郭破虏,便挥手屏退左右卫兵。
“你是贾似道派来的吧?想用大义之名将我们父子困在襄阳。
但你应当清楚,我外公是何人。”
“自然知晓,郭公子言重了。”
郭破虏径直坐下,平静道:“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愚钝。
大宋气数已尽,不出五十年必亡。
但你吕文德休想拉我下水。
我外公是东邪,而我——比他更难以捉摸。”
吕文德尚未回应。
郭破虏信手取过案上茶杯,轻嗅后道:“雨前龙井,茶香清雅,只是不知吕将军有无福分享用。”
生死符骤然催动。
吕文德虽运起铁布衫防备,却难抵这天下至邪暗器的侵蚀。
“你……这是何意?难道不怕朝廷问罪,不怕连累你父亲背负千古骂名?”
吕文德强忍痛痒,咬牙质问。
郭破虏以真气隔绝室内声响,点住对方道。
“随你如何说。
我既能取蒙古皇帝性命,亦能悄无声息摘了大宋皇帝的脑袋。
贾似道以为一纸圣旨就能困住我们?未免可笑。”
“你到底要怎样!”
吕文德喘着粗气,目光中已带惊惧。
痛麻交加,百般折磨。
生死符本就是控人之术。
“这是三个月解药。
若不配合,唯有死路一条。
我没时间在此耗费。”
郭破虏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吕文德服下解药,稍得缓解,再看向郭破虏时神色复杂。
城内守军三万,加上江湖武者不过千余。
而眼前这人,曾于万军中取敌首级,过往战绩足以说明一切。
他怎能不惧。
“你要我做什么?”
“听从安排即可。
我父亲接旨之事,还有何人知晓?”
吕文德不敢隐瞒,低声道:“仅府中五名亲信知晓,再无他人。”
郭破虏颔首:“叫他们进来。
需加以控制,休要耍花样。
想活命,便按我说的做。”
吕文德连声称是,不久便带回五名亲卫。
“郭公子,便是他们。”
嗤!嗤!嗤!
指风掠过,六脉神剑无声震碎心脉。
五人未及出声,已倒地身亡。
吕文德浑身战栗,真正感到恐惧。
伐果断,毫无迟疑,堪称冷血。
他心中暗悔,原想找替罪之人,未料反受其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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