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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3章 第一步

晨光熹微,透过破庙顶棚的裂隙,在李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游戏界面依旧悬浮在视野角落,如同一个忠实的、不离不弃的幽灵伙伴。

昨晚的思考沉淀下来,化为了清晰的行动步骤。他先取出易容丹服下,面部肌肉和骨骼传来轻微的麻痒感,持续了几息。他走到庙外一处积了少许雨水的石洼前,俯身看去。水影模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轮廓稍微硬朗了些,颧骨微高,眉眼略细,肤色偏黄,与原本清秀的自己有五六分相似,但扔进人堆里绝不会被认出是“落鹰原神人”。效果不错,持续十二个时辰,足够他进行初步探索。

他又使用了一张敛息符,感觉自身的存在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换上另一套更普通的粗麻布衣,将风雪惊涛笔贴身藏好(虽然觉得目前用不上,但有备无患),只留几枚铜钱和几块杂粮饼在怀里。检查无误后,他设定好破庙为“临时复活点”,然后循着小地图指示,朝着距离落鹰原最近、标记为小型聚集点的“清河镇”方向出发。

一路上,他刻意避开可能的主路,穿行于山林小径。游戏面板的“小地图”发挥了巨大作用,不仅能显示大致地形、自身位置和目的地方向,还能以极小的红点标识出附近的活物——大多是鸟兽虫豸,偶尔有一两个代表樵夫或猎户的绿点,他都提前绕开。

正午时分,他坐在一块溪边青石上休息,啃着粮。溪水清澈,他掬水洗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就在这时,小地图边缘,十几个密集的红点突然出现,正朝着他所在的大致方向快速移动,看起来不像是野兽的散乱分布。

溃兵?还是追兵?

李墨心中一紧,立刻收起粮,闪身躲进溪边茂密的灌木丛后,收敛气息,同时取消了敛息符的效果——他想听听动静。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传来。十几个穿着残破北燕军服的士兵踉跄着跑近溪边,个个狼狈不堪,丢盔弃甲,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他们冲到溪边,不管不顾地趴下牛饮,又胡乱撩水洗脸,似乎想洗去一身血污和晦气。

“……妈呀,真是活见鬼了!老王就那么……就那么变成冰疙瘩了!”

“少说两句!快喝,喝完赶紧走!谁知道那煞星走远了没!”

“走?往哪儿走?回大营?先锋全军覆没,就这么回去也是个死!”

“那你说咋办?落鹰原不能待了,青州是大梁的地盘……”

“当流寇!找个山头先猫起来!总比回去被军法处置强!”

“对!听说南边山里有个黑风寨,专收咱们这种……”

他们争论着,语气焦躁而绝望。

李墨在灌木后静静听着。果然是落鹰原的溃兵,北燕方面的。他们口中的“煞星”无疑就是自己。看来“神迹”的威慑力足够强,这些侥幸逃脱的士兵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甚至不敢回北燕大营。

他心中微动。这些溃兵,或许能成为他了解外界信息的一个渠道,甚至……一些最初的、见不得光的棋子?当然,风险也极大。

他正权衡间,忽然,另一个方向传来马蹄声,以及一声尖锐的呼哨!

溪边的北燕溃兵们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跳起来,抓起手边还能用的武器,背靠背围成一圈。

只见五六个骑着瘦马、穿着杂乱皮甲、手持弓箭砍刀的汉子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凶狠。

“哟!哥几个,这是打哪儿发财回来啊?身上家伙什儿不错,借爷们儿使使?”为首一个独眼龙勒住马,皮笑肉不笑地喊道,目光在溃兵们腰间残留的、相对精良的北燕制式腰刀上扫过。

是马贼!或者说,是趁火打劫的本地土匪。

北燕溃兵虽然人数占优,但惊魂未定,士气低落,装备不全,面对以逸待劳、凶悍的马贼,顿时落了下风。

“你们……你们想什么?我们可是北燕……”

“北燕个屁!”独眼龙啐了一口,“落鹰原的丧家犬,还以为自己是爷呢?识相的,把兵刃、值钱玩意儿留下,爷赏你们一条活路!”

溃兵中一个看似头目的汉子脸上横肉抽动,眼神闪烁,最终一咬牙:“弟兄们,拼了!落在他们手里也是个死!”

话音刚落,马贼的箭矢已经离弦!一个溃兵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地。

混战瞬间爆发。溃兵困兽犹斗,马贼凶狠狡诈,刀光剑影,血花四溅,溪边顿时成了小型的戮场。溃兵人数多,但配合生疏,心气已散;马贼人少却悍勇,骑马来回冲撞砍,渐渐占了上风。

李墨躲在暗处,冷眼旁观。这乱世,人命如草芥,昨还在战场厮,今就可能死于匪徒之手。他没有立刻介入的打算,无论是北燕溃兵还是本地马贼,在他眼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两败俱伤最好。

然而,战况很快呈现一边倒。溃兵接连被砍倒,只剩五六人还在勉力支撑,被马贼围在中间,眼看就要被全歼。

就在这时,那个溃兵头目似乎发了狠,猛地将一个冲近的马贼扑下马,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到了离李墨藏身处不远的地方。溃兵头目掐住了马贼的脖子,马贼拼命挣扎,手胡乱抓挠,竟一把扯开了溃兵头目的衣襟,一块用皮绳拴着、沾着血污的暗金色金属牌掉了出来,滚落到李墨脚边的草丛里。

李墨眼神一凝。那牌子样式古朴,非铜非铁,边缘有磨损,正面似乎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像个……狼头?

就在他分神看牌子的瞬间,另一名马贼策马冲来,手中砍刀高高举起,就要将正在掐人的溃兵头目劈成两半!

李墨眉头微皱。他不在乎这溃兵头目的死活,但那块牌子引起了他的兴趣。而且,马贼全灭溃兵后,很可能搜掠附近,发现自己。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

意念驱动,技能栏中一个图标微亮——素问控制技能,“惊羽”。

没有华丽的声光效果,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精准无比的精神冲击,如同飞羽般射向那名举刀马贼的头部。

那马贼浑身一颤,高举的刀僵在半空,眼神瞬间涣散,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幻象,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竟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让双方都惊呆了。战斗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李墨趁此机会,迅速捡起那块暗金牌子塞进怀里,然后从灌木丛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了出来。

他此刻易容后的模样平平无奇,穿着粗麻衣,空着双手,像一个误入此地的寻常樵夫或行商。但他突然出现的方式,以及那名马贼诡异的惨状,都让剩余的马贼和溃兵心头猛跳。

“什么人?!”独眼龙又惊又怒,勒马转向李墨,剩下的三个马贼也紧张地围了过来,弓箭对准了他。

那几个幸存的溃兵也聚拢到一起,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李墨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独眼龙脸上,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路过,讨碗水喝。看到几位好汉在此……办事,本不想打扰。不过,”他指了指地上还在翻滚哀嚎、渐渐声音低下去的马贼,“这位兄台似乎突发癔症?兵凶战危,戾气伤身啊。”

他的话云山雾罩,结合刚才那马贼毫无征兆的中邪模样,更添了几分神秘。

独眼龙眼角抽搐,死死盯着李墨,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一个普通路人?鬼才信!可这人身上确实没有兵器,也看不出练家子的架势。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一个马贼忍不住厉声喝问,声音却有些发虚。

李墨摊开手,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表情:“我一个过路的,能有什么妖法?许是这位好汉人太多,煞气冲了神魂罢。”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几个溃兵,尤其是那个头目,“至于这几位军爷,我看也是穷途末路,何必赶尽绝?不如各走各路,图个清净。”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将自己摘了出去,又将马贼同伴的诡异遭遇归咎于“煞气”,隐隐又点了溃兵“穷途末路”可能拼死反扑,给双方都施加了心理压力。

独眼龙脸色阴晴不定。地上同伴的惨状让他心底发毛,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透着邪性,而那几个溃兵虽然狼狈,但真要拼死反扑,自己这边未必能全身而退。关键是,这荒郊野岭,对方若真有什么古怪手段……

“哼!”他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色厉内荏道,“今算你们走运!我们走!”说罢,招呼手下,将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马贼拖上马背,狠狠瞪了李墨和溃兵们一眼,调转马头,迅速消失在树林深处。

溃兵们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几乎站立不稳。那个头目捂着被扯开的衣襟,惊疑地看着李墨,拱手道:“多……多谢这位……先生援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墨。

李墨摆摆手,依旧用那副沙哑的嗓音道:“不必,恰逢其会。你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那些马贼未必走远。”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朝着清河镇的方向,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溃兵头目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前,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但环顾四周的血迹和尸体,终究是保命要紧,赶紧招呼剩下的兄弟,匆匆选了另一个方向逃离。

李墨走出很远,直到确认周围安全,才停下脚步,取出怀里的暗金牌子仔细查看。

牌子约有半个巴掌大,沉甸甸的,暗金色泽内敛,触手冰凉坚韧,非金非玉。正面浮雕着一只仰天长啸的狰狞狼头,线条粗犷有力,狼眼处似乎镶嵌过宝石,现已脱落,只留凹痕。背面刻着几行弯弯曲曲、类似图腾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牌子边缘有磨损,系绳的孔洞光滑,显然佩戴已久。

这绝不是普通士兵该有的东西。结合那溃兵头目可能的身份,这或许是北燕军中某种信物?身份标识?或者……藏着别的秘密?

李墨将牌子收回背包,暂时压下了探究的心思。当务之急是进入人类聚集地。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还算平坦的土路出现,路上渐渐有了行人牛车的痕迹。远处,一片依山傍水的低矮建筑群映入眼帘,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土路尽头,立着一个简陋的木制牌楼,上面挂着块饱经风霜的匾额——清河镇。

镇子不大,土坯房和木屋混杂,街道狭窄,路面是压实了的泥土,雨天想必泥泞不堪。行人不多,大多面有菜色,衣着简陋,看到李墨这个陌生面孔,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的一瞥,便又匆匆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空气里弥漫着牲畜粪便、柴火烟气和某种食物发酵混合的味道。

李墨收敛气息,降低存在感,像一个最普通的行脚商人,慢慢走在街上。他留意着两旁的店铺:一间铁匠铺叮当作响,一间杂货铺门脸昏暗,一家小酒馆传出劣质酒水的味道,还有一家门口挂着褪色“药”字布的医馆。

他走进杂货铺,用两枚铜钱买了一小包粗盐和一张简陋的、画着附近几个村镇和大致山势的羊皮纸地图——这花了他五个铜钱,掌柜的还一副肉痛的样子,显然地图在这地方也算“贵重”信息。通过简单的交谈和观察,他对这个世界的物价有了初步概念:一枚铜钱大概能买两个粗面馍馍,五枚铜钱够一个三口之家一天最基本的口粮(稀粥咸菜)。他背包里那九亿铜钱的概念,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他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巷,在一个卖柴老汉那里,用十枚铜钱“高价”买下了一担柴,并“顺便”打听消息。老汉见钱眼开,话也多了起来。

从老汉口中,李墨得知清河镇属于大梁国青州府安平县治下,距离落鹰原大约六十里。北燕犯境已有月余,前线吃紧,镇上已经征过两次粮草和民夫,人心惶惶。至于落鹰原大战,消息还没传过来,但老汉也听说最近北边不太平,有溃兵和土匪流窜,提醒他小心。

谢过老汉,李墨背着那担对他来说轻飘飘的柴禾,走到镇子西头相对僻静处,找到一家门脸陈旧、挂着“悦来”破布招的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百无聊赖地拨着算盘,看到李墨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住店?”掌柜的声音涩。

“嗯,最便宜的厢房,住三天。”李墨将柴禾放在门边,“这担柴抵一部分房钱,剩下的用这个。”他摸出二十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了看柴禾,成色还行,又数了数铜钱,脸色稍霁:“行吧,后院东厢最里间,被褥自己铺,热水自己去灶房打,一天管一顿稀粥。柴禾放后院柴房去。”

李墨点点头,付了钱,拿起掌柜扔过来的一个木牌钥匙,将柴禾搬到后院柴房。柴房里堆着不少柴,他顺手将自己那担收入了背包——好歹是十个铜钱买的,不能浪费。这举动无人看见。

房间很小,只一床一桌一凳,窗户纸破烂,漏着风。被褥湿有霉味。李墨并不在意,关好门,从背包取出自备的净铺盖换上,又用了点清水和粗布简单擦了擦桌椅。

安顿下来后,他取出那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对照着游戏小地图研究。清河镇在地图上有标注,落鹰原只有个模糊的圈。地图范围大概辐射周边百里,标注了另外两个小镇和七八个村落,以及主要道路和几片山林河流的走向。

他将地图信息默默记下,然后打开了游戏界面的【生活技能】栏。

采矿、采药、锻造、工艺、烹饪、医术……图标都亮着,熟练度是他游戏里刷满的等级。在这个世界,这些意味着超越时代的技艺。

他首先点开了【医术】。游戏里的医术技能树包含“识药”、“制药”、“诊脉”、“针灸”、“方剂”等多个分支,还有大量已知的药方图谱。从治疗跌打损伤的金疮药,到应对风寒暑热的常见汤剂,甚至一些调理身体、解毒的方子都有记载,所需的药材也列得清清楚楚。

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如何,他还不知道。但“神医”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也是最容易建立声望、接触各阶层人物的身份之一。

他又看了看【锻造】和【工艺】。游戏里的锻造可以打造武器、盔甲、农具,工艺则可以制作首饰、家具、机关零件等。配合【采矿】和商城提供的、远超当代可能存在的优质材料(如高金属锭、特种木材、奇异宝石),他能制作出什么东西?削铁如泥的宝刀?坚固轻便的甲胄?精巧绝伦的器物?这些,同样是财富和影响力的源泉。

还有【烹饪】。游戏里各种增加临时属性的食物、美酒,在这个世界或许只是美味,但有些特殊食材配方,说不定有奇效。至少,开个生意火爆的酒楼饭庄,是收集情报、结交三教九流的好地方。

一个个计划在脑海中萌芽、交织。但他知道,不能急。他现在是“李墨”,一个有点神秘、懂点医术和手艺的异乡人,而不是“落鹰原神人”。

第一步,需要在清河镇站住脚,并小试牛刀。

第二天,李墨换上一身稍微体面点的深蓝色布袍(商城购买的外观,无属性),在镇上转悠。他先去了那家唯一的医馆“仁心堂”。

医馆里颇为冷清,一个山羊胡的老郎中正靠着柜台打盹,药柜里药材种类寥寥,且看上去成色不佳。李墨借口家中有人腿脚旧伤,买了些最普通的活血散瘀的药材,顺便和那老郎中攀谈了几句。老郎中言语间对医术颇为自得,但听李墨随口问了几个关于药材配伍和针砭位的问题后,脸色便有些不好看,敷衍几句便不再搭理。

李墨心中有了底。这世界的普通医疗水平,恐怕有限。

离开医馆,他看到街角有个卖草鞋的老婆子,不停地咳嗽,面色蜡黄。他走上前,花了两个铜钱买了一双草鞋,然后状似无意地道:“婆婆咳得厉害,可是受了风寒?我略通医术,见婆婆气色不佳,可是午后热,夜间盗汗?”

老婆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小哥儿好眼力,老毛病了,入秋就犯,吃了仁心堂几副药也不见好。”

李墨沉吟道:“若是信得过,我有个方子,药材寻常,或可一试。”他据游戏医术技能里的一个治疗虚劳咳嗽的平和方子,说了几味常见草药及简单制法。

老婆子将信将疑,但见他态度诚恳,说的药材也确实普通便宜,便记了下来。

李墨没有再多说,笑了笑离开。这只是随手一步闲棋,成不成,看机缘。

接着,他走进铁匠铺。铺子里炉火正旺,一个赤膊的壮硕铁匠正奋力捶打一块烧红的铁条,汗如雨下。墙上挂着几把锄头、菜刀,品质粗糙。角落里堆着些生铁锭和煤炭,看起来也是劣质货。

李墨看了一会儿,等到铁匠歇手的功夫,走上前,指着墙上挂着一把有些卷刃的柴刀问:“掌柜的,这刀怎么卖?”

铁匠抹了把汗,瓮声瓮气道:“三十文。”

李墨摇摇头:“这钢火不行,容易卷刃。掌柜的手艺是好的,怕是铁料和炭差了些。”

铁匠闻言,瞪起铜铃般的眼睛:“你懂打铁?这已经是上好的生铁了!炭也是正经石炭!”

李墨也不争辩,从怀里(实则从背包)摸出一小块银灰色的金属锭,正是游戏锻造材料“百炼精钢(小块)”,只有拇指大小,却沉甸甸压手。他递给铁匠:“掌柜的看看这个。”

铁匠疑惑地接过,入手一沉,脸色就变了。他仔细看了看色泽纹理,又拿到炉火旁映照,用手指甲用力掐了掐,甚至用牙齿小心磕了一下,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这是……极品精钢?!如此之高,韧性十足!小哥,你这……从哪儿得来的?”铁匠的声音都颤抖了,看着李墨的眼神如同看一座金山。

“祖传的一点料子,只剩这最后一点了。”李墨淡淡道,“我想打一把随身短刃,用这个做刃口,配上普通熟铁做刀身刀柄即可。工钱我照付,剩下的边角料,都归掌柜的。如何?”

铁匠激动得脸都红了。拇指大这么一块极品精钢,价值远超普通刀剑,更别提那传说中的材质!边角料?哪怕只有绿豆大一点,融入普通铁料里,也能极大提升品质!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成!太成了!”铁匠拍着脯,“小哥放心,我王铁牛一定拿出看家本领!三天,不,两天!两天后您来取!工钱……工钱您看着给就行!”他此刻哪里还在乎工钱,能得到这种传说中的材料练手,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李墨点点头,又大致描述了一下短刃的样式(类似现代匕首,简洁实用),预付了五十文铜钱的定金,便离开了铁匠铺。他相信,有了这块“百炼精钢”的震撼,王铁牛会成为他在清河镇的又一个眼线和助力,至少,在打造兵器这方面。

随后两天,李墨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客栈房间研究地图、整理游戏技能和物品,偶尔出去转转,买些本地特产的小玩意、旧书籍,进一步了解风土人情。他注意到镇上唯一的茶馆里,有些游手好闲的闲汉和往来客商聚集,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但他暂时没有贸然进去。

第三天上午,他正要出门去铁匠铺,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声。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抬着一块门板,急匆匆朝仁心堂跑去,门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汉子,旁边跟着一个哭天抢地的妇人和几个惊慌的半大孩子。街坊邻居围了一圈,议论纷纷。

“是镇东头的赵猎户!进山遇着黑瞎子(熊)了!”

“哎哟,这伤……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仁心堂的孙郎中能行吗?上次李二狗摔断腿,都没接好……”

“造孽啊,赵家就靠他一个劳力……”

李墨心中一动,跟了过去。

仁心堂里,孙郎中看着赵猎户血肉模糊的腹部,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这……这伤势太重了!老朽……老朽无能为力啊!快,快送县城或许还有救!”送去县城?以这年代的交通和赵猎户的伤势,本就是等死。

赵猎户的婆娘一听,哭得几乎昏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孙神医,求求您,救救他吧!我们砸锅卖铁也报答您啊!”

周围一片唏嘘。

李墨挤进人群,沉声道:“让我看看。”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这个陌生人。孙郎中皱眉不悦:“你是何人?莫要在此添乱!”

李墨没理他,径直走到门板前,俯身查看。伤势确实极重,熊爪撕裂伤,腹部一道大口子,隐约可见肠子,失血很多,人已昏迷,气息微弱。在没有任何现代医疗条件的古代,这几乎必死无疑。

但他有游戏技能,有商城药物。

“还有救。”李墨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哭声和议论声都为之一静。

“你说什么?”孙郎中不可置信。

李墨不再多言,对赵猎户的婆娘道:“大嫂,信我一次,立刻准备净的白布、热水、剪刀、针线(缝衣针线即可),再找两个有力气、胆大的汉子按住他,可能会剧痛挣扎。快!”

他语气中的笃定和条理,让惊慌失措的妇人生出了一丝希望,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哭着去张罗。周围也有热心邻居帮忙。

李墨则迅速从背包里(在外人看来是从怀里)取出几个小瓷瓶。先倒出一颗“上品止血散”药丸,捏开赵猎户的嘴,用温水送服下去。游戏里这药能瞬间回复大量生命并止血,在这里效果如何,马上见分晓。

然后,他拿起剪刀,小心剪开赵猎户伤口周围破烂的衣物,用净布蘸着热水(稍凉后)小心清理伤口周边的血污。动作熟练精准,丝毫不见慌乱。

药效很快显现。赵猎户腹部的出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原本灰败的脸色也稍微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

围观者发出低低的惊呼。孙郎中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伤口。

清理完毕,伤口触目惊心。李墨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发动了技能——“灵素·愈”。

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暖流从他指尖(旁人看不见)涌入赵猎户的伤口。这是素问的核心治疗技能,能持续恢复目标生命力,并微弱促进伤口愈合。在他的控制下,这股力量主要作用于破损的内脏和撕裂的肌肉血管边缘,进行最初步的“粘合”与生机激发。

同时,他取出一小瓶“金疮药(特效)”,这是商城购买的、比游戏基础金疮药效果强很多的版本,小心地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竟有微弱的收敛止血、促进肉芽生长的效果。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已经用热水烫过、又在火上烤了一下的缝衣针,穿上结实的麻线。“按住他。”

两个壮汉连忙用力按住赵猎户的四肢。

李墨下针,手法快而稳,针脚细密均匀,将那道恐怖的撕裂伤口像缝衣服一样,一层层由内向外缝合起来。每缝几针,就撒上一点金疮药粉。过程中,赵猎户因剧痛而抽搐,但被牢牢按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堪称“神乎其技”的一幕。缝合伤口?闻所未闻!那药粉的效果,也让人瞠目结舌。

孙郎中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狂热。他是识货的,那止血药、那缝合技术、那奇效的金疮药……每一样都颠覆了他的认知!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伤口才完全缝合好,敷上厚厚一层金疮药粉,再用净的白布紧紧包扎起来。

李墨额头也见了汗,主要是精神高度集中。他再次给赵猎户喂了一颗补充元气的普通药丸(游戏里的低级丹药),然后对那妇人道:“伤口不能沾水,按时换药(他留下了半瓶金疮药),饮食要清淡,最好是米汤。夜里可能会发热,用温水擦拭额头手脚。若能熬过三天,命就保住了。”

妇人早已停止了哭泣,看着呼吸虽然微弱但已平稳下来的丈夫,又看看李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磕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救命之恩!您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啊!”

周围人群也炸开了锅。

“神了!真的救活了!”

“那是什么药?见效这么快!”

“你看他缝合伤口,手稳得跟什么似的……”

“这位先生难道是宫里出来的太医?”

“孙郎中都说没救了啊……”

李墨扶起妇人,只道:“医者本分罢了。好生照料。”说完,他不顾众人的围堵和追问,挤出人群,快步离开了仁心堂,回到客栈。

他知道,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小小的清河镇。

“神医”之名,将是他在这里站稳脚跟的第一块基石。

果然,不到傍晚,客栈掌柜的态度就殷勤了许多,打热水送粥都亲自跑来。镇上也陆续有人慕名而来,或是好奇窥探,或是带着小病小痛想来求医,都被李墨以“精力耗损,暂不接诊”为由婉拒,更添神秘。

第二天,李墨去铁匠铺取了定制的短刃。王铁牛果然竭尽全力,短刃样式简洁流畅,刃口用了那点百炼精钢,寒光凛冽,吹毛断发,刀身刀柄用熟铁打造,重心完美。王铁牛看着他的眼神,已带上了敬畏——能随手拿出那种神铁的人,岂是寻常?

李墨付了足额的工钱,又额外给了王铁牛十枚铜钱,让他帮忙留意镇上的消息,尤其是关于北边战事、流寇土匪,或者任何异常人物、事件的传闻。王铁牛拍着脯答应下来。

回到客栈,李墨把玩着短刃,思考下一步。

“神医”之名有了,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耳目,更稳定的财源,以及……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据点。

他的目光,投向了镇外地图上标注的、距离清河镇约十五里的一处地方——“野人沟”。据卖柴老汉说,那里地势偏僻,山深林密,常有野兽出没,还有闹鬼的传闻,平时很少有人去。

闹鬼?或许是个好地方。

当天夜里,李墨换上深色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凭借小地图的指引,直接穿越山林,向着野人沟方向而去。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漆黑一片,虫鸣兽吼不绝于耳。但对拥有小地图、且身体素质被游戏属性轻微强化过的李墨来说,行走并不困难。他甚至用了一个低级的“夜视丹”(商城购买),视野顿时清晰不少。

一个多时辰后,他抵达了野人沟。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入口隐蔽,谷内草木格外茂盛,隐隐有水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腐叶味道。小地图显示,山谷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山洞标记。

他小心潜入,避开几处可能存在的天然陷阱(小地图有模糊提示),来到了那个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蔽大半,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李墨凝神倾听,又用树枝探了探,确认没有大型野兽栖息,才点燃一支火折子,弯腰走了进去。

山洞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行了约十丈,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方圆数丈的天然石室。石室一角有滴滴答答的水声,是一个小小的钟石渗水形成的水洼,水质清澈。空气虽然湿,但并不闷浊,似乎另有通风口。

“就是这里了。”李墨满意地点点头。地方隐蔽,有水源,空间足够。作为最初的秘密基地,非常合适。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些基本的工具:铁镐(采矿技能自带)、铁锹、锤子、钉子,还有一些从商城购买的坚固木材和石料。他要对这里进行简单的改造和加固。

拥有满级工艺和部分锻造知识,做这些粗活并不难。他用石头和木材加固了洞口,做了一扇隐蔽的、可以从内部闩上的木门。在石室内平整出一块地方,用木材搭起简易的床铺和桌椅。将水洼稍加修整,变成一个小水池。甚至用凿子在石壁上开出了几个放置物品的凹槽。

忙活了快一夜,天色微明时,一个初具雏形的秘密据点完成了。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隐蔽性极佳。

李墨在这里设置了新的“临时复活点/休憩处”。

随后几天,他白天偶尔回清河镇露个面,维持“低调神医”的人设,顺便从王铁牛和茶馆闲谈中收集信息。大部分时间则待在野人沟基地,进一步探索游戏系统。

他尝试了【采矿】技能,在山洞深处发现了一条贫瘠的铁矿脉和少量伴生的铜矿,品质普通,但足以练手。他用游戏里带来的精良矿镐,轻易挖取了一些矿石,又在山洞外隐蔽处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小型锻炉和铁砧,开始尝试【锻造】。

最初只是用普通矿石练手,打造些粗糙的铁钉、小刀。很快,他就能熟练打造出品质远超王铁牛铺子里那些的农具和普通刀剑。他甚至尝试将游戏里的“精铁锭”、“寒铁”等特殊材料少量掺入,打造出的兵器锋利坚韧程度立刻上了几个台阶。

【工艺】方面,他制作了一些简易的机关陷阱布置在野人沟入口和周围,又用优质木材和少量金属制作了几把结构精巧的连弩和袖箭,威力不大,但胜在隐蔽突然。

【医术】和【采药】结合,他以野人沟和附近山林为药圃,采集或从商城购买种子,种植了一些这个世界也有、但可能品质更好的常用草药,并开始批量制作“下品金疮药”、“止血散”和“清热散”等最实用的成药。这些成药的效果,他亲身测试过,比本土的伤药好上数倍。

财富也在悄然积累。他通过王铁牛,将少量品质极高的农具和普通刀剑,以“海外奇物”或“祖传手艺”的名义,高价卖给了镇上的富户和往来客商,换取金银和铜钱。每次量都不大,避免引人注目。同时,他也开始用铜钱暗中收购清河镇外围一些因战乱而荒废、价格极低的贫瘠土地和山林地契,地契都悄悄收在野人沟基地。

他就像一只织网的蜘蛛,耐心而谨慎地,在清河镇这个小小的角落,布下了最初、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这天下午,李墨正在野人沟山洞里整理新制成的一批金疮药,忽然,小地图边缘,一个绿色的点飞快地朝着野人沟方向移动,后面还跟着两个红色的点。

绿点代表非敌对,红点代表敌对或潜在威胁。

李墨立刻警觉,收起东西,拿起一把上好弦的连弩,闪身到洞口附近的隐蔽处观察。

不多时,一个穿着破烂衣裳、满脸惊恐的半大孩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野人沟,正是之前卖柴老汉的孙子,李墨记得叫栓子。栓子身后,两个穿着杂乱皮甲、手提砍刀的汉子狞笑着追了进来。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把身上的钱交出来,饶你不死!”

“跟他废什么话,宰了喂狼!”

栓子看到前方是死路(洞口被李墨伪装过),绝望地瘫坐在地,哭喊道:“我没钱!我就捡了点柴火!”

李墨认出了那两个汉子,正是前几天在溪边遇到的、独眼龙马贼的手下!没想到他们流窜到了这边,还起劫掠落单行人的勾当。

眼看一个马贼举刀就要朝栓子砍下,李墨不再犹豫,扣动了连弩扳机。

嗖!嗖!

两支短小的弩箭疾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两个马贼持刀的手腕!

“啊!”两声惨叫,砍刀落地。马贼惊骇地捂着手腕,弩箭虽小,但力道颇足,深入骨头,鲜血直流。

“谁?!出来!”马贼又惊又怒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李墨从隐蔽处缓缓走出,手中连弩再次对准他们,易容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马贼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独眼似乎认出了这身打扮和隐约的身形,失声道:“是……是你!溪边那个……”他们想起了同伴莫名其妙发疯滚落的诡异情景,再看此人手中那从未见过的精巧弩箭,心底寒气直冒。

“滚。”李墨吐出一个字。

两个马贼对视一眼,手腕剧痛,对方又有那种邪门的弩箭,哪里还敢停留,也顾不得捡刀,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野人沟。

栓子吓得魂不附体,好半天才认出李墨,哭道:“李……李大哥?”

李墨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只是受了惊吓,有些擦伤。他给栓子用了点金疮药,又给了块杂粮饼压惊。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危险。”李墨问。

栓子抽噎着说:“爷爷病了,咳得厉害,仁心堂的药不管用,我想进山看看有没有值钱的草药或者野物,换点钱给爷爷抓药……没想到遇到强盗……”

李墨想起之前给那卖草鞋老婆子的方子,看来是有效的,栓子爷爷可能是类似病症。他沉吟了一下,道:“你爷爷的病,我或许有办法。以后不要再独自进深山了。今天的事,不要对外人说,包括你爷爷。明白吗?”

栓子连忙点头,看着李墨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李墨将栓子送出野人沟,指了安全的路,又给了他几包配置好的、针对虚劳咳嗽的成药,叮嘱了用法。

回到基地,李墨眉头微皱。马贼的活动范围在扩大,看来落鹰原之战的影响正在发酵,地方治安在恶化。这对他的计划不利。或许,需要一点更主动的“清理”?

他打开游戏地图,看着上面零星的红点分布(代表野兽或潜在威胁),又看了看自己技能栏里,那些除了治疗和控制,同样具备不俗伤力的攻击技能。

比如,“惊梦”——范围精神攻击,制造恐惧幻觉。

比如,“流风轻云”——纵气流形成风刃切割。

再比如,召唤系技能“灵雀”,游戏里是治疗辅助,但在这里,驱使一只速度极快、爪牙锋利的灵雀进行侦查或扰攻击,似乎也未尝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背包里,还有那套从未取出的【牧野弥】神装,以及那支【风雪惊涛笔】。如果穿戴齐全,他的战力能达到什么程度?能否匹敌这个世界的所谓“武林高手”甚至“军队”?

需要测试,需要更准确的力量定位。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李墨换上了一身深色劲装(商城外观),脸上蒙了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离开野人沟,据王铁牛和栓子提供的模糊信息,朝着马贼可能盘踞的、南边二十里外的一处废弃山神庙摸去。

小地图在夜晚的森林中指引方向。他服用了夜视丹,身形如同鬼魅。接近山神庙时,果然看到里面有火光晃动,隐约传来吵闹和笑骂声,大约有七八个红点聚集。

他先召唤出“灵雀”。一只通体湛蓝、羽翼泛着微光、仅有巴掌大的小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灵动的眼睛望着远处的火光。通过游戏系统的精神联系,他能共享灵雀的视野,甚至进行简单指令。

灵雀振翅飞起,悄无声息地滑翔到山神庙破败的屋檐上,将庙内的情形清晰地传递回来:七个马贼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大声吹嘘着最近的“收获”,兵器随意放在脚边。庙角落里,还捆着两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百姓,一老一少,似是掳来的。

独眼龙不在其中。

李墨眼神微冷。他原本只想测试技能,但现在,或许可以做得更多。

他先锁定一个背对门口、看起来最松懈的马贼,发动了技能“惊羽”。

无声无息的精神冲击没入那马贼后脑。那马贼身体一僵,手中的酒碗啪嗒掉在地上,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仿佛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砰地一声闷响,软软倒地,晕了过去。

“老六!你怎么了?!”

“发什么疯?!”

其余马贼惊愕起身。

就在这时,李墨从阴影中跃出,如同猎豹般扑入庙内!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双手虚握,技能“流风轻云”发动!

庙内陡然卷起一股紊乱而锐利的气流,化作数道无形的风刃,旋转切割向离他最近的两个马贼!

“噗嗤!噗嗤!”

风刃划过皮甲和血肉,带起两蓬血花。两个马贼惨叫着捂住口和手臂踉跄后退,伤口虽不致命,但深可见骨,剧痛难当。

“敌袭!”剩下的马贼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抓起手边的刀剑。

李墨动作不停,身形飘忽,避开一把砍来的大刀,反手一掌印在另一名马贼的口,掌心微吐,“寒冰掌”(低配版寒冰护体衍生用法)的寒意透入,那马贼顿时感觉心脏都要冻僵,动作一滞,被李墨一脚踢飞。

灵雀也从屋檐俯冲而下,快如闪电,湛蓝的鸟喙狠狠啄向一个马贼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那马贼捂脸惨嚎,指缝间渗出鲜血。

剩余三个马贼被这接二连三、诡异莫测的攻击打得肝胆俱裂。他们看不清来人的具体招式,只觉得对方身影飘忽,能纵“妖风”,还有一只快得看不清的“妖鸟”助阵,同伴不是莫名发疯就是被无形之刃所伤……这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妖怪啊!”

“快跑!”

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丢下武器,连滚爬爬地朝着庙外不同的方向逃去。

李墨没有追击。他今晚的目的是测试,不是全歼。看着地上晕倒的、受伤哀嚎的四个马贼,以及墙角那两个吓得呆住的百姓,他走到火堆旁,捡起一把马贼的刀,随手挽了个刀花,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手感,远不如王铁牛给他打造的那把。

他走到那两个百姓面前,用刀割断他们身上的绳索。两人连忙磕头道谢。

“走吧,以后夜里莫要走偏僻山路。”李墨摆摆手,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

两人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飞快地逃离了山神庙。

李墨则迅速搜刮了一下几个马贼身上和庙里的财物,找到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几件还算值钱的小物件,以及一些粮。他将银钱和值钱物品收起,粮留给那几个受伤的马贼——他无意赶尽绝,这些喽啰死不足惜,但全了也可能引来更大的匪帮报复,目前他不愿招惹。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闪,没入庙外的黑暗山林,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到野人沟基地,李墨复盘着今晚的行动。

技能效果:精神攻击“惊羽”对普通人心智影响显著;“流风轻云”形成的风刃有不错切割力,但消耗法力(蓝量)比治疗技能高,且控制精度有待提高;“寒冰掌”附带控制效果;“灵雀”作为侦查和扰单位,效果极佳。

身体素质:明显超越普通人,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得到游戏属性加成,但尚未达到“非人”程度,面对多人围攻仍需借助技能和地形。

消耗:一场短促战斗,蓝量消耗约十分之一,很快能自然恢复。精神略有疲惫。

结论:他目前个人战力,足以轻松应对小股匪徒或低级军官,面对训练有素、结阵而战的军队恐怕力有未逮,但凭借技能的特殊性和机动性,自保无虞。若穿上全套神装,手持神兵,战力必然飙升,但具体如何,还需有机会实测。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黑夜”、“蒙面”、“诡异手段”结合所带来的强大威慑力。这为他未来必要时以“另一重身份”行事,提供了思路。

几天后,清河镇上流传开新的消息:南边山神庙盘踞的一伙马贼遭了“山魈”或者“侠客”袭击,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散了。百姓拍手称快。同时,“李神医”的名声因为治好了卖柴老汉久咳不愈的顽疾(用了李墨给的成药),以及赵猎户奇迹般康复并能下地走动,而变得更加响亮,甚至开始有邻镇的人慕名而来求医。

李墨依旧低调,每只在客栈固定的时间接待少数几个病人,诊金随意,贫者甚至分文不取,只要求对方用一些本地消息、见闻或者力所能及的劳务来交换。这更坐实了他“仁心仁术”、“淡泊名利”的形象,声望隆。

王铁牛成了他的忠实拥护者,不仅因为李墨偶尔会指点他一些打铁技巧(来自游戏锻造知识),更因为李墨通过他暗中销售的那些“奇物”让他赚了不少中间钱。王铁牛的消息网络也逐渐铺开,镇上茶馆酒肆的闲汉、往来的行商脚夫,都成了他打听消息的源头。

栓子更是成了李墨在镇上年少一代的“眼线”,经常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将镇上大大小小的新鲜事、外来陌生人的动向,汇报给李墨。

李墨则开始有选择地培养“自己人”。他选中了镇上唯一的木匠周老实,一个手艺不错但性格懦弱、经常被地痞欺负的老实人。李墨“偶然”帮周老实解决了一次地痞勒索,又“无意”间展示了几个来自游戏工艺技能的、精巧绝伦的木工榫卯结构和家具图样。周老实惊为天人,视李墨为师,心甘情愿为他办事。李墨便委托他,用自己提供的、品质极佳的木材(商城购买或从野人沟附近山林选取),秘密打造一些特殊的家具部件和机关零件,运往野人沟基地。这些部件,将在那里被组装成更复杂的东西。

药材生意也在暗中进行。李墨通过栓子爷爷等可靠的低调渠道,收购本地药材,同时将自己用游戏技能优化种植或配置的成药,以“家传秘方”的名义,高价卖给镇上的富户和药商,利润惊人。这些钱,大部分又换成了土地、粮食(悄悄囤积在野人沟)和金银。

野人沟基地也在不断扩建和加固。李墨利用工艺和部分简陋的机关术,在沟内设置了更多隐蔽的警报和防御设施。山洞内部被进一步挖掘整理,开辟出了专门的工作间、储藏室、药圃(用夜明珠和反光镜营造光照)甚至一个小型的练功场。这里成了他真正的核心据点,存放着大部分贵重物资、金银、地契,以及他制作的各种“非常规”物品。

时间悄然流逝,秋去冬来。

落鹰原“神迹”的传闻,经过几个月的发酵,已经演变成多个版本,在青州乃至更远的范围流传。有的说是一位白衣仙人驾临,挥手冰封千军;有的说是有隐世门派高人出世,惩戒不义之战;更有甚者,说是有天降祥瑞,大梁国运当兴……各种说法莫衷一是,但“落鹰原有神人”这一点,却逐渐成为许多人深信不疑的谈资。大梁朝廷和北燕方面似乎也对此事有所关注,但前线战事似乎因此进入了短暂的僵持期,双方都在重新评估。

这些传闻,也顺着南来北往的行商,传到了小小的清河镇。茶馆里,经常有人唾沫横飞地讲述听来的“神迹”细节。

李墨在茶馆角落静静地听着,易容后的脸上毫无波澜。他知道,自己当初随手布下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生发芽,只是无人知道,那种子就在他们身边。

这几个月,他的基越发稳固。通过王铁牛、周老实、栓子等几条互不交叉的线,他基本掌控了清河镇的市井动态。财富积累已经达到一个可观的程度,暗中购买的土地山林连接成片,几乎将野人沟周围数里区域都纳入了名下。野人沟基地储备了足够百人消耗数月的粮食和物资。他自己对技能的运用越发纯熟,还结合这个世界的一些粗浅武学常识(从收集的旧书和茶馆谈论中得知),摸索出一些更高效、更隐蔽的技能使用方式。

他就像一头潜伏在深潭下的龙,悄悄生长着鳞爪,积蓄着风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年腊月,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风雪席卷了青州。清河镇也受灾严重,不少贫苦百姓的茅屋被积雪压塌,缺衣少食,冻饿而死者增。镇上唯一的富户钱老爷和几个乡绅,却趁机抬高粮价,囤积居奇,民怨沸腾。

李墨没有直接开仓放粮——那太显眼。他通过栓子等半大孩子,以“山中猎户偶然发现前辈遗藏”的名义,将一批粮食和御寒的粗布旧衣,悄悄分发给最困难的几户人家。同时,他让自己暗中控制的一家小粮铺(由王铁牛的一个远亲出面经营),以略低于市价但仍有微利的价格出售粮食,稍稍平抑了镇上的粮价。

钱老爷等人对此颇为不满,派人探查粮源,却只查到似乎与南边山里一些“避世的猎户”有关,线索模糊。

这一,风雪稍歇,李墨正在客栈房间看书,王铁牛匆匆找来,脸色凝重。

“李兄弟,出事了!”王铁牛压低声音,“县里来人了!是县尉手下的一个都头,带着十几个官兵,说要查什么‘来历不明、囤积居奇的好商’,还有……暗中打听落鹰原神人消息的!已经去了钱老爷家,我看接下来,恐怕要查到我们头上!”

李墨放下书,眼神微凝。官府的人?终于还是引起了注意。囤积居奇是借口,打听落鹰原神人才是目的吧。看来,大梁朝廷,或者地方官府,对那场“神迹”始终心存疑虑,或者说,抱有某种期望,开始在下面暗中查访了。

“知道那都头叫什么?为人如何?”李墨问。

“姓陈,叫陈虎。听说有些勇力,但贪财好色,在县里名声不好。这次下来,钱老爷少不了要破费打点。”王铁牛道。

李墨沉吟片刻。他现在还不想和官府正面冲突,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查到自己头上。野人沟基地和那些暗中购置的土地、产业,虽然隐蔽,但若官府有心细查,未必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我们的粮铺,账目和货源可清楚?”李墨问。

“清楚!都是正经路子,从邻县粮商那里进的货,只是价格稍低,量也不大,完全说得过去。”王铁牛连忙道。

“那就好。”李墨点点头,“陈虎既然贪财,钱老爷会打点,我们也可以‘意思意思’。你去找周老实,让他用我上次给他的那块好木料,赶制一个精巧的首饰盒,里面放上……二十两银子。以‘仰慕陈都头威名,些许土仪’的名义,通过钱老爷转交,或者直接送给陈虎的随从。记住,不要亲自出面,找生面孔去办。”

“另外,”李墨继续吩咐,“让栓子他们这几天机灵点,注意官兵的动向,特别是他们有没有往南边山林探查的迹象。还有,告诉山里(指野人沟)的人,最近小心,尽量少活动。”

“明白!”王铁牛应下,匆匆去了。

李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尚未融尽的积雪,眼神幽深。官府介入,意味着他面临的局面开始复杂化。单纯的财富和民间声望,在权力面前依然脆弱。

或许,是时候考虑,如何将“声望”和“影响力”,转化为更实在的、能对抗权力的东西了。

他需要一张更大的网,也需要一些,能摆在明面上的“实力”。

几天后,陈虎在钱老爷家吃饱喝足,又收了各方“孝敬”,心满意足地带着官兵在镇上象征性地转了几圈,盘问了几家粮铺和外来户,包括李墨住的悦来客栈。李墨以“游方郎中”的身份应对,不卑不亢,账目清楚,又有王铁牛暗中打点,并未被为难。陈虎对“神医”的名头略有耳闻,但见他年轻(易容后),穿着普通,也没太放在心上,例行公事问了几句便作罢。

然而,李墨从栓子汇报中得知,陈虎手下的官兵,确实有人向南边山林方向张望打听过,虽然被王铁牛安排的“猎户”用“山里有猛兽、闹鬼”等说法糊弄过去,但这无疑是个信号。

官府对落鹰原方向的关注,比他预想的更具体。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腊月二十,年关将近。清河镇却笼罩在一片凄惶之中。暴风雪的后遗症仍在,粮价虽被李墨暗中平抑了一些,但依然高昂,许多人家无钱买粮,饥寒交迫。镇上已经开始出现冻饿而死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哭声时有所闻。

这一,镇上最大的茶馆“清心阁”外,忽然贴出了一张告示,引得众人围观。

告示上说,南边山里的“隐世善人”,感念清河镇百姓受灾困苦,愿以极低的“功德价”出售一批粮食和御寒衣物,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售卖地点,在镇外五里处的“送子娘娘庙”前,时间是次辰时开始。告示末尾,还盖了一个模糊的、谁也没见过的葫芦形印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镇。穷苦百姓将信将疑,但哪怕有一线希望,也愿意去试试。钱老爷等乡绅则惊疑不定,派人去打探,却查不到这“隐世善人”的半点脚。

李墨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张告示,目光平静。葫芦印记,是他用游戏工艺随手刻的,代表“悬壶济世”。

第二天辰时,天刚蒙蒙亮,送子娘娘庙前已经聚集了黑压压数百人,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庙前空地上,不知何时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麻袋(粮食)和几十捆粗布。几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守在旁边,一言不发。

时辰一到,为首一个汉子用沙哑的声音宣布:“粮食,市价三成;粗布,市价两成。一户限购一斗粮,一丈布。铜钱、以物易物皆可,实在没有,打个欠条,来年用工抵偿也行。开始吧。”

人群顿时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涌上前。价格低得不可思议!而且条件如此宽松!

交易有序进行。那几个汉子手脚麻利,称量、收钱(或记账)、发放,效率极高。拿到粮食和粗布的百姓,感激涕零,朝着庙里的神像和那几个汉子不住作揖磕头。

钱老爷派来窥探的家丁混在人群中,看得眼热,却又不敢造次——那几个戴斗笠的汉子虽然不说话,但身形彪悍,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短短两个时辰,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粗布被抢购一空。至少有两三百户最困苦的人家得到了接济。没买到的人捶顿足,那为首的汉子又宣布:“诸位乡亲稍安,善人尚有慈悲,三后,此地还有一批。”

人群这才满怀希望地散去。

这件事,成了清河镇乃至周边村镇最大的新闻。“隐世善人”、“葫芦印记”成了百姓口中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钱老爷等乡绅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他们隐约觉得这事可能与那个神秘的“李神医”或者南边的“猎户”有关,但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对方行事隐秘,武力不明,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墨的目的达到了。他不仅实实在在地缓解了部分灾情,赢得了巨大的底层民心,更重要的是,他塑造了一个神秘的、拥有资源和人手的“隐世善人”形象。这个形象,可以是他未来许多行动的掩护,也是他积累“势”的重要一环。

他将卖粮所得的大部分铜钱和欠条,都换成了金银,充实了基地的储备。那些欠条,他并不指望全部收回,这本身就是一种人情。

经此一事,他在清河镇的基,从市井渗透到了更广泛的贫苦民众之中。王铁牛、周老实、栓子等人对他更是死心塌地,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追随的,不仅仅是一个有本事的神医或东家,更是一个心怀慈悲、手段通天的“明主”。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落鹰原神迹的传闻渐渐淡去,但关于“隐世善人”和“葫芦印记”的故事,却在青州北部的民间悄悄流传。清河镇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流涌动。

李墨知道,随着春天的到来,北燕和大梁的战事可能重启,地方官府或许会有新的动作,而他,也必须加快步伐了。

野人沟基地深处,新开辟的一间密室内。李墨面前摊开着那张羊皮地图,上面已经被他用炭笔添加了许多新的标记。代表他暗中控制或影响的区域,以清河镇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外延伸了数十里。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新的位置——位于清河镇东北方向约四十里,靠近官道,扼守一处山谷要冲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因为战乱和匪患而几乎荒废的大型村落——黑石村。

村里还有几十户不愿离开的穷苦百姓,土地荒芜,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地下似乎有品质不错的陶土和少量煤矿(据王铁牛从往来客商那里打探到的零碎消息综合判断)。

“是时候,建立一个明面上的、有一定防御能力的据点了。”李墨轻声自语。

黑石村,将是他从“隐世”走向“现世”,从“幕后”走向“台前”的第一步。

他要让“葫芦印记”,从一个神秘的符号,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让人不敢小觑的势力标志。

他要在这乱世之中,真正地,打下第一块基石。

春风拂过野人沟,带来泥土复苏的气息。李墨站起身,走到洞外,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

游戏界面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技能图标熠熠生辉,背包里那串数字依然长得令人安心。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经坚实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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