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挂了电话，我站在寒风里，忽然有点恍惚。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值四十万。
在王总眼里，我值两卷胶带。
我笑了。
这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我不值钱。
是我从来没有让他知道，我值多少钱。
3.
周一，我照常上班。
九点到公司，周琳已经在了。
她坐在行政部的独立办公室里，玻璃门关着，正在打电话。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她挂了电话，朝我招招手。
“苏姐，进来。”
我进去了。
“周末的方案改好了吗？”
“改好了，发到你邮箱了。”
她点点头，没看我。
“还有件事，”她说，“下周的客户接待，王总说让我全程负责，你配合一下。”
我愣了一下。
往年的客户接待，都是我负责的。
“好。”
“酒店你定好了吗？”
“定了，万豪。”
她皱了皱眉：“太贵了，换一个。”
“王总说要服务好。”
“服务好不代表要最贵的，”她说，“你重新比比价，找个性价比高的。”
“……好。”
“还有，接待车辆也换一下，上次那个司机不太靠谱。”
“那个司机了三年，一直没出过问题。”
“我觉得不行，”她看了我一眼，“换一个吧。”
我没说话。
她又低头看手机了，意思是谈话结束。
我出了她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旁边的小刘凑过来：“苏姐，周主管又让你改方案了？”
“嗯。”
“她懂什么啊，”小刘压低声音，“她来三个月，公司的供应商都不认识几个。上次订会议茶歇，把预算超了一倍，还是苏姐你帮她擦的屁股。”
我笑了笑，没接话。
小刘又说：“我听说她是王总亲戚介绍来的，985毕业，之前在外企过两年。”
“两年？”
“对啊，两年就当主管了，咱们十年还是专员呢。”
我没说话。
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周琳来的第一天，王总亲自介绍：“这是周琳，以后行政部由她负责。晓晓你带带她。”
我带了她三个月。
公司的供应商名单，是我给她的。
公司的行政流程，是我教她的。
公司的各部门对接人，是我带她认识的。
她学得很快，也很聪明。
聪明到三个月后，她可以完全不需要我了。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下午，我开始改方案。
换酒店。
换司机。
换茶歇供应商。
每换一个，我就要打十几个电话。
因为我知道每一家的底价，每一个对接人的脾气，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
这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
十年了，没有人帮我整理过文档。
因为没有人觉得这些东西重要。
除了我自己。
五点半，我把新方案发给周琳。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我关了电脑，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碰到了财务部的张姐。
“晓晓，下班了？”
“嗯。”
她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年终奖就两卷胶带？”
“您也知道了？”
“全公司都知道，”她叹了口气，“王总这事做得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