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码头接到冷藏箱,小陈一脚油门冲向医院。
我看了眼表,赶得及!
时速六十,半小时就能到。
寒风扑面,让我不得不把手揣进口袋,却摸到了那枚金骰。
秦铮随身带了二十年,棱角都磨得光滑。
他总把公平挂嘴边,连我都快说服自己…他只是职业病太重,运气太好。
可刚才,我摇骰子时听见了细微响动。
“小陈。”
我哑声开口,“你跟先生十年了吧?”
“是,太太。”
“那你知道,怎么在骰子里出千吗?”
小陈不疑有他,“很简单,在里面嵌颗可移动的钉子就行。”
“想摇哪个数,就把钉子拨到对面…重力会让它翻过去。”
我怔愣。
颤着手试了试,指尖触到轻微变化。
再掷,稳稳停在了我想要的3。
血液瞬间冻结。
原来本没有什么公平,输赢从来都掌控在秦铮手里。
他选什么,取决于他重视什么。
他不重视我的职业,不担心我生产时的安危,更不在意我妈的死活。
我在他这里,永远没有特权。
“太太,前面封路了。”
急刹把我扯回现实。
探出头,看见路障。
除了维持秩序的交警,我一眼认出了秦铮的手下。
那人正给前车司机塞红票,对方眉开眼笑掉头走了。
“怎么回事?”
“太太。”
手下冲我点头示意,“先生联系交警封的路,所有车都得绕行。”
秦铮和交警队有点交情,更何况在奥城封条小路不是什么大事。
可偏偏,这是去医院最近的路。
“让开!”我声音发颤,“我儿子的心源出问题,你几条命都不够死!”
“抱歉太太,先生命令必须封到找回邦邦为止。”
邦邦。
又是那条狗。
我抖着手拨通秦铮电话,可他却不以为然。
“你绕路吧!”他不耐道,“我得尽快找到邦邦。”
“绕路要多花一个半小时!心源会失活的!”
可对方忙着安抚周梓冉的情绪,没有回答。
“你也有心脏病,该知道发作多痛苦!”我嘶吼出声,“秦铮,你一点也不在意熙熙的死活吗?”
“连这点痛都受不了,就不配做我秦铮的孩子!”
男人的怒斥让我愣在当场。
是,我忘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极端大男子主义。
可偏偏他的命,是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是我在赌场厕所发现心脏病发昏迷的他。
是我排除万难,在明知会被处分的情况下,于凌晨私开手术室。
是我背负家族骂名,为有灰色背景的他辗转求药,甚至不惜得罪道上的人。
求婚那天,他第一次掏出金骰子。
冲我调皮眨眨眼。
“你点数大,我就给你考虑时间…否则,立刻戴上戒指做秦太太。”
直到刚刚,我还以为那是上天安排。
原来这五年,我只是个被玩弄于股掌的小丑。
“微信摇骰子吧!”我闭了闭眼,“我赢,你让路…你赢,我掉头。”
“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我只信实体骰子。”
这时,话筒里传来尖叫声
“冉冉!”秦铮少见地慌了神,“好好的你翻土坡什么?摔疼了吧?”
我很久,都没听过他这么温柔的语气了。
电话啪声挂断。
忙音不断从听筒里传来。
“绕路吧。”
——
回到家已是凌晨。
我木讷地开灯,换鞋,整理好熙熙弄乱的玩具。
门咯噔响了。
看见我的瞬间,秦铮脸上的疲态转为怒容。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我愣了愣掏出手机,才发现秦铮找了我近百回。
“狗…邦邦找到就好。”
我哑着嗓子,“你记得多买点零食哄哄,我先去洗漱了。”
腿软得打颤,我得扶着墙才能站稳。
“姜沉,我问你话呢!”秦铮上前一把拽住我,“熙熙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我哽了哽,喉头涌起铁锈味。
吐出那两个字时浑身都是痛的。
“你…你说什么?”
秦铮瞳孔骤缩,捏我的力度重了几分,“我们的熙熙,死了?”
“是。”
我缓缓抬眼,“心源失活,等得太久病情恶化,孩子没挺过来…”
秦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急促的嗬嗬声。
我用尽全力拨开他的手。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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