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压岁钱,我们的会被我妈以“我帮你们存着”为由收走,然后转头就给哥哥弟弟买了新玩具。
我拼了命考上大学那年,录取通知书被我妈藏了起来。
她红着眼圈劝我:“念念,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出去打工,还能帮你弟弟攒点学费。”
是我自己偷偷把通知书找了出来,揣着借来的路费,一个人坐上了去往大学的绿皮火车。
顾盼的嫁妆,一笔她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钱,结婚前夕被我妈要去,说是“家里周转不开,先借用一下”。
结果第二天,那笔钱就变成了三弟顾源人生中的第一辆车。
而顾盼的婆家,因为这件事,到现在还对她颇有微词。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刻在骨头上的伤疤,想忘都忘不掉。
这些不公,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伴随了我们整个人生。
顾盼的眼圈顿时就红了。
“可他们……毕竟是爸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力感。
我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盼盼,你要记住,他们首先是顾海和顾源的爸妈,其次,才是我们的。”
“对我们,他们只是户口本上的两个名字,是法律意义上的血缘关系,是两个需要我们尽赡养‘义务’的陌生人。”
顾盼怔怔地看着我,似乎被我话里的冰冷刺痛了。
我拉着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不用怕,我早就料到有今天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一张。
“我今天敢掀桌子,就不是空着手来的。”
顾盼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疑惑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家里翻新老房子,爸妈说钱不够?”
顾盼用力地点头,这件事她印象深刻。
“记得。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多久,工资不高。你刚做成一个大单,拿了一笔不小的奖金。”
“妈当时跟我们说,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房子再不修就要塌了,让我们姐妹俩帮衬一把。”
“你把奖金几乎都拿出来了,我也把我当时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们。”
我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我当时留了一手。”
这句话让顾盼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出了那个我埋藏了十年的秘密。
“我当时说,亲兄弟明算账,这笔钱算是我们姐妹俩借给家里的。我着爸写了一张借条,不仅让他签了字,我还让他按了红手印。”
顾盼震惊地看着我,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拢。
她的眼中,那点残存的恐惧和不安,正被一种全新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希望。
是燃起来的,复仇的火焰。
我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那张借条,就是我们的王牌。”
“他们不是要讲义务吗?那我们就跟他们算算,欠债还钱,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的义务!”
03.
第二天一早,陌生的手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我妈赵秀兰异常温柔的声音,温柔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念念啊……是妈……”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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