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李秀琴看准时机，从兜里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她把镜头对准我，对准我身后的家，也对准了她自己和张扬那两张“受尽委屈”的脸。
她用一种悲愤的腔调，对着手机镜头开始哭诉。
“各位网友，大家评评理！”
“我儿子考上北大，这个无情的富婆就要把我们扫地出门！”
“我们穷人，难道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舆论的压力。
那些邻居的眼神，那些手机的镜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缠绕，让我无法呼吸。
我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凉了。
03
那段精心剪辑过的视频，果然火了。
先是在我们小区的业主群里疯传，然后迅速扩散到了各大短视频平台。
标题取得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寒门贵子考上北大，恶毒富婆因嫉妒将其母扫地出门！”
“震惊！当代社会的人性扭曲，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温然，一夜之间，成了全网唾骂的“刻薄女”。
更可怕的是，李秀琴并没有离开小区。
她没有接受我帮她订的酒店，而是选择了最能博取同情的方式——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过夜”。
她用一条薄薄的毯子裹着身体，在秋夜的凉风中瑟瑟发抖，那副凄惨的模样，引来了无数“正义”的目光。
第二天一早，就有“热心邻居”给她送来了热粥和棉衣。
他们一边安慰着李秀琴，一边对着我住的楼层指指点点，满脸的道德优越感。
我的手机被打。
无数个陌生号码发来辱骂的短信，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的家庭住址，我的车牌号，甚至我的身份证照片，都被人肉出来，挂在了网上。
门外时不时有外卖员按响门铃，送来我本没有点过的花圈和寿衣。
我不敢拉开窗帘，不敢出门，甚至不敢看手机。
我感觉自己被囚禁在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牢笼里。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惊恐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死死盯着可视门铃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又凌厉的脸。
是秦悦，我最好的闺蜜。
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去给她开门。
门一开，秦悦就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浑身发抖的我。
“然然，别怕，我来了。”
她的声音冷静而有力量，瞬间抚平了我一部分的恐慌。
秦悦，顶尖商业咨询公司的明之星，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理智、最强悍的女人。
她把我按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给我。
“我已经看过了网上的视频和评论，典型的利用弱者身份进行道德绑架和舆论攻击。”
“你现在千万不要做任何回应，说什么都是错。”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关起门来，收集证据。”
她的话像一针镇定剂，让我混乱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
证据。
对，我需要证据。
在秦悦的引导下，我开始仔细回想李秀琴在我家的这五年。
她手脚很麻利，话不多，总是低着头活。
我一直觉得她是个老实人，所以给了她远超市场价的工资，逢年过节红包也从不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