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说的,”豆豆眨巴着眼睛,“她说你是大坏蛋,欺负小姐姐。”
我放下琴谱,蹲下来平视他:“豆豆,老师问你,你觉得老师是坏人吗?”
他用力摇头。
“那别人说的话,和你自己感受到的,哪个更真?”
他想了一会儿:“我感受到的。”
“所以呀,”我揉揉他的脑袋,“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要用自己的眼睛看。”
下课后,豆豆妈妈送我到门口,欲言又止。
“张老师,”她压低声音,“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小区里传得很难听。”
“一点误会,正在解决。”我冲她笑了笑,“谢谢您关心。”
“那就好。”她明显松了口气,“我是不信的。豆豆这么喜欢你,每次来上课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坏人可装不了这么久。”
这话让我心头一暖。
刚出豆豆家单元门,我就感觉不太对劲。
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
身后是空荡荡的小区路,只有几片叶子被风卷着打转。
可能是神经太紧张了。
走到小区门口,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我没回头,加快脚步拐进旁边便利店,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马路对面,帽檐压得很低,正朝这边张望。
我确定我不认识他。
在便利店磨蹭了五分钟,再出来时,那人不见了。
但我心里那弦绷紧了。
回家路上,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没散。
我故意绕了远路,穿过人多的小吃街,最后从小区侧门进去。
上电梯时,只有我一个人。
金属门映出我的影子,短发,西装,面无表情。
难怪会被认成男人。
电梯停在七楼。
我走到家门口,掏钥匙时,发现门把手上贴了张纸条。
打印的字,方方正正:“识相点就赔钱,不然有你好看。”
没有落款。
我把纸条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进门,反锁,后背抵在门上。
心跳得有点快,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愤怒。
我走到座机旁,拨通了周悦的号码。
“又添新花样了。”我把纸条的事说了。
周悦声音沉下来:“恐吓信。你保留好了吗?”
“扔了。”
“下次别扔,留证据。”她顿了顿,“张轶,你最近真得小心点。陈伟这种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但他们越这样,我越不会低头。”
“硬气。”周悦笑了,“不过硬气归硬气,安全第一。晚上门窗锁好,陌生人敲门别开。”
“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暮色一点点吞没屋子。
这件事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不断扩大。从王大妈的诬告,到小区的流言,再到现在的跟踪恐吓。
他们在我妥协。
用舆论,用恐惧,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想让我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掏钱。
两百万。
真敢开口。
我想起豆豆妈妈的话,想起豆豆信任的眼神。
也想起论坛里那些恶毒的留言,想起门把手上冰冷的纸条。
这个世界,有人无条件地信你,也有人不问缘由地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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