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立刻接话:“夫人,小姐久居乡野,突然来到这深宅大院,心中郁结也是难免。不如让她出去散散心,对病情或许有好处。”
柳氏半信半疑,但看着我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吧。让张妈陪着你,早去早回。”
计划通。
我由张妈和两个丫鬟“搀扶”着,坐上了出府的马车。
“张妈,我想去城南的静安寺上柱香,为……为我爹祈福。”我用帕子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
提到我爹,张妈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应了下来:“小姐孝心可嘉,那我们就去静安寺。”
揽月桥就在去静安寺的必经之路上。
马车行至揽月桥附近,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心脏砰砰直跳。
“停车。”我虚弱地喊了一声。
车夫勒住马。
“小姐,怎么了?”张妈紧张地问。
“我……我有点透不过气,想下去走走。”我捂着口,大口喘着气。
张妈不敢不从,赶紧扶我下车。
我站在桥头,假装看着风景,眼角的余光却在疯狂搜索。
爹,你在哪儿?
桥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是我熟悉的身影。
我心急如焚,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就在这时,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推着车从我身边经过,他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丫头,桥下的乌篷船。”
我心中一动,朝他看去,他却已经走远了,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我爹的人!
我稳住心神,对张妈说:“张妈,我想吃那个画糖人,你去给我买一个好不好?”
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
张妈犹豫了一下,“小姐,你身子弱……”
“我就要吃嘛。”我开始撒娇,这是我从我爹那里学来的,对付年纪大的人,这招最好用。
果然,张妈顶不住,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嗯!”我乖巧点头。
张妈一走,我立刻提着裙子,跑到桥下。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地停在桥洞里。
船头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
我跳上船,渔夫什么也没问,拿起船桨,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水道深处。
船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个隐蔽的芦苇荡里停了下来。
渔夫取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对我抱了抱拳:“小姐,主上在里面等您。”
我迫不及待地掀开船舱的帘子。
船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爹!”
那人闻声转过身,不是我爹姜澈,又是谁!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双桃花眼,依旧亮得惊人。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大步上前,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月奴,我的月奴,你受苦了!”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抱着我的手臂,勒得我生疼。
我把脸埋在他的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所有的委屈、害怕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爹,你没死,太好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哭得话都说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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