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许凯就从他那间被当成客房的卧室里冲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印着巨大品牌标识的牌T恤,头发抹了半斤发胶,直立,浑身散发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姐夫!走!”他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奢靡生活的无限向往。
“好好跟你姐夫学学!”钱玉芬在后面嘱咐着,声音里满是骄傲,“别给你姐夫丢人!”
我点点头,领着这个被她寄予厚望的“希望”,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许凯坐在副驾,像只刚出笼的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夫,我们去哪个会所?‘金碧辉煌’还是‘天上人间’?我听说那里的妹子特别正!”
“姐夫你放心,今晚我给你挡酒,保证把你朋友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对了姐夫,你那车厘子真不错,我同学都羡慕死我了,下次再买点呗?”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他说了半天,也觉得有些无趣,终于安静下来,开始玩手机。
车子开上了高速。
城市的霓虹被远远甩在身后,四周越来越黑。
许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姐夫,这……这不是去市区的路啊?我们去哪个区?”
我瞥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不去区里。”
“那去哪?”
“去我老家。”
许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姐夫你真会开玩笑!我老家?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嘛?”
我没笑。
我把车开到紧急停车带,缓缓停下,拉起手刹。
夜色笼罩着高速公路,只有远处的车灯像流星一样划过。
车厢里一片死寂。
我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我没开玩笑。”我一字一顿地说,“去我老家,全程一千二百公里,坐火车。”
许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眼神从戏谑,到错愕,再到些许恐慌。
“姐夫……你……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记录,怼到他面前。
“看清楚,两张硬座票。车停在火车站停车场,我们坐火车走。”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瞬间扭曲的脸。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
“沈哲!你他妈疯了!”他瞬间暴怒,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老子不!停车!我要下车!”
他嘶吼着,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方向盘。
我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我常年健身,手上的力气远不是他这种酒色掏空的身体能比的。
他挣扎着,手腕被我捏得生疼,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开我!沈哲!你这是绑架!”
“绑架?”我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爸家那间简陋的客厅。
我爸戴着老花镜,正小心翼翼地把一颗颗车厘子码进泡沫箱里,他的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动作却那么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旁边是我妈的声音:“你轻点,别把果子弄坏了,这都是给阿哲吃的。”
我爸嘿嘿笑着,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放心吧,坏不了。阿哲爱吃这个,让他吃个够。”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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