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凯的嘶吼声渐渐停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看着那双粗糙的手。
我松开了他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窖,没有半分温度。
“8箱车厘子,4000块,是我爸半个月的退休金。你既然吃了,就得还。”
“我……我赔钱!我回去就让我妈给你钱!”许凯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几分颤抖。
“钱?”我发动了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有些东西,是钱还不清的。”
“你吃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车子一路向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许凯瘫在副驾上,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车窗外的黑暗,仿佛要把我们彻底吞噬。
而我知道,这场由车厘子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03
到了火车站,许凯还想耍花样。
车门一开,他就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企图冲进茫茫人海。
但我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许凯,别让我瞧不起你。”我贴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做了事,就得认。想跑,只会让你更难看。”
力量上的绝对悬殊让他彻底绝望了。
他被我半推半搡地带进了候车大厅。
凌晨的火车站,人不多,但空气中混杂着泡面、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让养尊处优的许凯不停地皱眉。
我们坐的是最便宜的硬座。
车厢里拥挤不堪,灯光昏暗,一个大叔脱了鞋,那股酸爽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许凯的脸都绿了,他何曾受过这种罪。
“沈哲,我你大爷!”他压低声音,用言语挑衅我,“你等着,等我回去,我让我妈弄死你!让我姐跟你离婚!”
我从背包里拿出降噪耳机,戴上,世界瞬间清静了。
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钱玉芬和许诺。
她们大概已经发现许凯彻夜未归,也联系不上了。
我没有理会,任由它震动,直到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许凯的策略从辱骂,到威胁,再到后来的求饶。
“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吃你的车厘子,更不该发朋友圈……”
“你放我回去吧,我保证,我把钱双倍给你,不,十倍!”
“姐夫,你看我们还是一家人,你这样对我,我姐会恨你的……”
我摘下一只耳机,看着他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只回了一句:“钱解决不了问题,但汗水可以。”
然后,我重新戴上耳机,将他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对许凯来说,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他从没坐过这么久、这么艰苦的火车,整个人都蔫了,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下了火车,还要转城乡巴士。
那辆破旧的中巴车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颠簸,车窗关不严,灌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土腥味。
许凯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农田和低矮的平房,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绝望。
终于,车在我家门口停下。
看到我家那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红砖平房,他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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