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滋长。
但婆婆张桂芬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我身后。
她以我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为由,寸步不离。
只要我一走到院子里,她就会立刻搬个凳子坐在廊下,一边织毛衣,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我。
我不能让她起疑心。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支开她的机会。
机会在午饭时来了。
婆婆照例给我盛了一碗她熬的“安神汤”,催促我喝下。
我端着滚烫的汤碗,手腕“不经意”地一抖。
整碗褐色的汤药,不偏不倚地全泼在了她的裤子上。
“哎哟!”她烫得跳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个丧门星!是存心的是不是!”
“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我低下头,做出惶恐又委屈的样子。
“还不快去换衣服!黏糊糊的难受死了!”她没好气地催促道,转身回了她的房间。
就是现在!
在她转身的瞬间,我像一头猎豹,无声地冲出了客厅。
我飞奔到后花园的秋千架下。
心脏因为紧张和激动,在口擂鼓般地狂跳。
我顾不上找工具,直接用双手开始疯狂地刨着秋千架下的那片土地。
泥土很松软,还带着新鲜的湿气。
这里最近被人动过!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我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手掌被粗糙的石子磨得生疼,但我毫不在意。
终于,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物体。
是一个被黑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我认得它,这是念念初中时我送给她的生礼物,她视若珍宝,称之为“秘密宝箱”。
我颤抖着手,解开油布,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空荡荡的,没有我想象中念念写的记本,也没有她喜欢的小玩意儿。
只有一部看起来很旧的黑色录音笔,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我展开纸条,上面是念念娟秀又熟悉的字迹,却写着让我浑身冰冷的话语。
“妈,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听它。”
“记住,千万,不要相信爸爸。”
‘不要相信爸爸’。
这六个字,像六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天旋地转。
我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我的念念早就预感到了危险。
原来,我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丈夫,真的有问题。
“林晚秋!你死哪里去了!”
婆婆的叫喊声尖锐地传来,将我从巨大的震惊和悲痛中拉回现实。
我猛地回过神,迅速将录音笔和纸条塞进最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然后把铁盒子重新放回坑里,用最快的速度将泥土填平,草草地伪装好现场。
我刚站起身,婆婆就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满是泥污的双手上。
“你跑这儿来什么?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屋里太闷了,我想出来透透气。”我低下头,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成功地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情绪,装作一副木讷又顺从的样子。
她大概是被我的“疯病”折腾得累了,皱着眉骂了几句,就催促我回屋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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