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眉顺眼地跟在她身后,手却死死地按在口。
那里,藏着女儿用生命换来的线索,和我唯一的希望。
4.
我必须立刻听到录音笔里的内容。
但在这个家里,我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苏振海和张桂芬的眼睛就像两台二十四小时工作的监视器。
我不能冒险。
我开始改变策略。
我假装那瓶安神药真的起了作用,不再哭闹,不再提起女儿。
我变得顺从、听话,甚至有些呆滞。
他们让我吃我就吃,让我睡我就睡。
我的“好转”让苏振海和婆婆明显放松了警惕。
他们脸上的不耐和防备少了许多,甚至偶尔会露出一点虚伪的笑容。
机会来了。
这天晚饭后,我看着电视,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想吃城东李记的桂花糕了。”
李记糕点,是念念生前最爱吃的。
每次她考试得了第一,我都会带她去买。
我就是要用这个名字,去刺探苏振海的反应。
他正在看财经新闻,闻言,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婆婆立刻呵斥道:“大晚上的折腾什么!想吃明天让保姆去买!”
“我就想现在吃。”我用一种孩童般的固执语气说,这是他们认为的,“犯病”时的症状。
苏振海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发怒。
但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拿起了车钥匙。
“我带你去。”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着的烦躁。
“妈,你陪着她一起去吧,我怕她一个人在车里又胡思乱想。”他回头对婆婆说。
我心里冷笑一声。
不是怕我胡思乱想,是怕我脱离他的监控。
在去糕点店的路上,车里死一般寂静。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因为紧张而冒出冷汗。
到了李记糕点店,婆婆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买了一盒桂花糕,然后对她说:“妈,我想上个厕所。”
她不耐烦地指了指店里的卫生间方向。
我抓紧这个宝贵的机会,一闪身进了狭窄的卫生间,立刻反锁了门。
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从内衣里拿出那支冰冷的录音笔和耳机。
我的手指因为颤抖,几次都无法将耳机头对准孔。
戴上耳机,我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我毕生难忘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念念的哭喊声,尖锐,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妈!你外面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接着,是苏振海的低吼,声音被刻意压低,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暴戾。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苏念,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我是你女儿!我妈是你老婆!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我要告诉妈妈!”
“你敢!”
录音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声,东西摔碎的声音,和桌椅碰撞的巨响。
紧接着,是念念的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惨叫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穿了我的耳膜,直达我的灵魂深处。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录音中断了。
世界一片死寂。
侠客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