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美满。
照片的配文是:“迟到的全家旅行,樱花季的约定,圆满!”
圆满。
我的世界正在崩塌,而他们的世界,却是圆满。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泪不停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将他们的笑脸模糊成一团。
原来不是失联,是拒接。
原来不是意外,是故意。
我的四万块救命钱,在他们一场精心策划的“家庭旅行”面前,一文不值。
绝望彻底将我淹没,我甚至想过,就这么死了算了。
是我的主治医生,陈医生,发现我不对劲。
他看到了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擦了眼泪。
他告诉我:“林婧,手术成功率很高,别放弃。钱的事情,我帮你。”
他帮我联系了正规的医疗贷款机构,还以个人名义,先借了我一万块钱交了押金,让我能先进手术室。
他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那一天,我在手术同意书的家属栏上,签下了我自己的名字。
从回忆的深渊中抽离,我口的闷痛愈发清晰。
电话那头,我妈还在喋喋不休地描绘着她孙子上了好学校之后的光明未来,仿佛那五十八万已经揣进了她的口袋。
“婧婧?你在听吗?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你尽快把钱转给你哥。”
我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
“嗯?”
“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差点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错愕又心虚的表情。
几秒钟后,那沉默被恼羞成怒的咆哮打破:“你提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什么!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为了钱,连你亲侄子都不管了,你还有没有人性!”
“嘟——”
她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一片死寂。
我早就该明白的。
在他们心里,女儿的命,永远比不上孙子的前途。
不,或许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几乎没有联系过,却无比重要的名字。
“王律师”。
电话接通,我冷静地开口。
“王律师,您好,我是林婧。关于我留下的那份遗嘱,现在可以启动了。”
02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出租屋里赶稿,门被擂得震天响。
那架势,不像敲门,倒像是要拆门。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我妈,我哥林伟,还有嫂子和他们六岁的儿子林宝。
一家人,整整齐齐,气势汹汹。
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妈就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我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心肠怎么就这么狠!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管,你赚那么多钱是想带进棺材里去吗!”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口,演技精湛得可以去拿奥斯卡。
我哥林伟紧随其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婧,你行啊你!现在出息了,六亲不认了是吧?五十八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你非要看着小宝没学上,你才甘心是不是?你这个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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