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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刘建设刚要转身去寻人,却见秦怀茹已主动过来,脸上立刻绽开春风般的笑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和蔼:“淮茹啊,贾科长是你大伯,这样亲近的关系,你平里怎么也不提一句?”

秦怀茹识字不多,进厂后虽跟着八级钳工易忠海学艺,可老师傅藏着掖着未曾倾心相授,至今还是个学徒。

为此,刘建设平没少给她冷脸,若不是顾及易忠海在厂里的地位,恐怕早将她调去别的岗位了。

此刻感受到主任态度的变化,秦怀茹头一回真切体会到“人情关系”

这四个字的分量。

她垂下眼帘,声音温顺:“主任,大伯在厂里是部,可我总觉得不该拿这个说事,还是在车间里踏实学手艺要紧。”

刘建设听她这般应答,想起从前待她的那些冷落,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当初多少看了易忠海的情面,不曾刻意刁难,否则今可真要难堪了。

他赶忙笑着接话:“淮茹这话在理。

贾科长正等着呢,快过去吧。”

秦怀茹点点头,加快步子走到车间门外。

见到贾东明,她轻声问:“大伯,您特意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贾东明从衣兜里摸出一张淡蓝色的食堂票券递过去:“我这就往乡下去。

这票你收好,中午拿两个铝饭盒,到保卫科后面小食堂打两份红烧肉带回家。”

秦怀茹接过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纸片,抬眼又问:“大伯,您这趟下乡,大概什么时辰能回来?”

贾东明略一沉吟:“顺当的话,天黑前能赶回。

若是事情耽搁,恐怕要到晚上七八点了。”

秦怀茹轻轻应了声,点头道:“我记下了。

大伯路上当心。”

两人在车间门外的这番光景,不多时便落进了不少工人的眼里。

几个平里对秦怀茹存着心思的男工,此刻都显得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往门口飘。

“门口那位是谁?跟秦怀茹这么熟稔?”

一个年轻工人终于按捺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师傅。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悄悄朝门口张望,那两个站在光里的身影谈得正热络,有人忍不住咂嘴:“看这架势,怕是秦寡妇攀上高枝儿了。”

“别瞎说!”

旁边的人赶紧扯他袖子,“真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敢在厂里这么站着脸对脸说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角落里的郭大撇子把铁钳往工作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自从秦怀茹调到二车间,他那双眼睛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明里暗里递过多少回话,对方总是温温吞吞地挡回来。

此刻瞧着那女人对别人笑得眉眼舒展,他只觉得口那股邪火直往天灵盖冲,牙齿咬得咯咯响:“装什么正经货色!老子跟你说了多少回话,你眼皮都不抬一下,原来早就在外头搭上了野男人!”

“郭大撇子!”

一声冷喝从背后炸开。

车间主任刘建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脸色铁青:“舌头不想要了是吧?再胡说八道试试?”

郭大撇子梗着脖子想顶回去,可撞上刘建设那双结冰的眼睛,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主任,我、我就顺嘴瞎说两句……”

“瞎说?”

刘建设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工人们,故意抬高了声音,“门口那位是厂里新上任的保卫科长,贾东明。

他是贾东旭的亲大哥,秦怀茹正经八百的大伯子。

郭大撇子,你要是嫌子过得太安生,尽管再去招惹试试。”

“啥?”

郭大撇子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保卫科长?贾东旭的大哥?这、这怎么可能?”

不光是他,车间里几个老工人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一个从前跟贾东旭关系不错的工人忍不住开口:“主任,这话当真?我们和东旭处了那么些年,从来没听他提过还有个哥哥啊!”

刘建设环视一圈,语气斩钉截铁:“是真是假,你们有空去保卫科打听打听不就清楚了?话我摆在这儿,谁要是不信邪,往后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前吱声。”

……

头渐渐爬高,快到十点钟的时候,贾东明的车子停在了门头沟公社外头。

他找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从那个只有自己能触碰的空间里取出一辆自行车,蹬上车就往西边层峦叠嶂的山里骑去。

当初那套神秘系统初次苏醒时,新手馈赠里就有一项叫做“鹰眼”

的本事。

这不是什么法术,只是让他的眼睛能飞快适应任何环境——不管是大太阳底下、黑漆漆的夜里还是山里弥漫的雾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骑到西山脚下,贾东明悄悄启动了鹰眼。

目光扫过起伏的山岭,林间泥土上那些野兽留下的痕迹顿时无所遁形,一个接一个跳进他的视野。

既然找到了踪迹,贾东明立刻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杆长枪,沿着那些脚印朝深山里头摸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耳边传来潺潺的水声。

溪流边几只狍子正低着头喝水,全然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

看着那三只傻愣愣站在水边的狍子,贾东明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稳稳托住枪身,准星对准目标,食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砰!砰!”

多亏了系统给的神级枪法,三发无一落空。

枪声还没散尽,喝水的狍子还没来得及逃跑就相继栽倒在地。

伤口淌出的血渗进溪水里,蜿蜒着往下游漂去。

把猎物收进空间,贾东明又借着空间之力在溪边挖出一个深约两丈、方圆十来步的土坑。

他取出系统特制的诱饵,往坑里撒了一些,随即爬近旁一棵老树,藏在枝叶间静静等待。

时间悄悄流逝。

大概过了一刻钟,侧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十几头野猪先后现身,领头的那只体格格外壮硕,俨然是这群野猪的王。

眼看野猪王领着族群冲出密林,像中了邪似的接连栽进坑里,贾东明不禁低声自语:“这么点饵料就能引来整群野猪……果然不是寻常东西。”

等所有野猪都掉进了坑里,树上的贾东明再次举枪,挨个瞄准下面那些挣扎的身影。

一连串枪声震动了山涧。

坑里渐渐没了动静之后,贾东明换好弹匣,利落地滑下树,快步赶到陷阱边上。

他凝视着坑底那头野猪王的庞大身躯,指尖轻叩树,暗自估算着这堆猎物的分量。

那头壮硕得惊人的野猪王,至少得有五六百斤沉,加上整群野猪,两千斤怕是只多不少。

若非有那处神秘的储纳空间,单是如何将这些猎物运出深山,便足以让人束手无策。

念头尚未落下,前方密林深处猛然炸开一连串树枝断裂的脆响。

一头毛色黑褐相间的棕熊撞断碗口粗的灌木,庞大的身躯蛮横地挤入这片空地。

贾东明前世只在围栏里见过这等猛兽,深山老林里迎面撞上,还是头一遭。

老猎人口中流传着“一猪二熊三虎”

的谚语,这畜牲能排在猛虎前头,其凶暴可见一斑。

那巨兽刚闯出树丛,鼻翼便剧烈翕动,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得它双眼泛红,喉间滚出浑浊的低吼,竟人立而起,朝着贾东明藏身的方向便猛扑过来。

贾东明眼神一凛,手中长枪早已端起,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臂瞄准,两点寒星自枪口疾射而出,直取棕熊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眸。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前冲的庞然身躯骤然僵直,随即像被抽去了骨架般轰然砸落在地。

巨大的惯性推着那堆肉山继续向前滑蹭,枯枝败叶被犁开一道深沟,直至撞上贾东明藏身那棵老树的虬结茎,方才止住去势。

血腥味在这片林间空地弥散开来,对山野间的饥饿猎食者而言,这气息无异于最直接的召唤。

贾东明不敢耽搁,心念微动,先将棕熊的尸首收进空间,随即又将陷阱里堆积的野猪尽数纳入,身形轻捷如猿,再度隐回先前那处枝叶繁茂的树冠之中,屏息静待。

并未过去太久,远山深处便传来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嗥叫,在空寂的山谷间回荡。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嗥叫相继响起,彼此应和。

林影深处,十余点幽绿的光芒次第亮起,像是飘忽的鬼火,悄无声息地向着陷阱所在聚拢而来——狼群循着风中的气味追踪而至。

这些生灵的嗅觉固然敏锐,但空气中过于浓重的血气早已掩盖了贾东明残留的微弱痕迹。

他伏在枝桠间,呼吸压得极缓极轻,搭在枪身上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狼群在首领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近了那片翻搅过的泥地边缘。

与横冲直撞的野猪截然不同,它们显得异常谨慎,尾巴低垂,绕着陷阱边缘缓缓踱步,鼻尖不时贴近地面嗅探,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咽。

贾东明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狼群中最为魁梧的那头头狼。

枪口随着头狼缓慢移动的轨迹细微调整,当那畜牲恰好侧身,暴露出头颅轮廓的瞬间,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撕裂林间短暂的静谧,精准地钻入头狼的耳后,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哀鸣,便四肢一软瘫倒在地。

枪响惊散了狼群,余下的野狼惊惶四窜。

然而贾东明眼中寒光一闪,某种超越常人的视觉能力与浑然天成的射击技艺同时催动。

接连响起的枪声节奏分明,每一声短促的爆鸣,都伴随着一匹野狼的栽倒。

待到最后一声回响消弭于山林,林间空地已横七竖八躺倒了十三具逐渐僵冷的狼尸。

贾东明纵身跃下,迅速将狼尸逐一收起。

狼肉虽糙,狼皮却是御寒的好材料,那些尖锐的狼牙,后或可打磨成别致的饰物。

他忽然想起先前收进去的那头棕熊——回城之后,倒是得找个手艺好的皮匠来处理这些皮子。

正思忖间,一道清晰却无情绪的意念信息直接映入他的脑海:“宿主,空间具备协助分解处理动物躯体的功能。”

贾东明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当即在心中默念指令:“将棕熊与野狼分别处理,按部位与用途妥善分割存放。”

指令下达的瞬间,空间内那些静止的兽尸便仿佛被无形之手托起,皮毛、筋肉、骨骼被细致而高效地分离,各归其位,井然有序。

贾东明离去后约莫半个时辰,一道黄黑相间的斑斓身影自林间矫健跃出,轻巧地落在早已空荡的陷阱底部。

它在那坑底悠闲地踱了几步,正欲发力跃出,偏在此时,一只不知从何处惊慌窜出的野山羊,竟一头撞进坑里,不偏不倚跌在虎躯之旁——这倒真成了送上门的意外之餐。

时近正午,轧钢厂广播站开始播放激昂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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