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账房的“树皮计划书”成了团队的最高机密。
夏小茉将其妥善收藏——其实就是塞进了空间里最安全的角落,那地方除了她,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苏轼的身体在灵泉和夏小茉的悉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
虽然依旧清瘦,但精神头足了不少,甚至能下地慢走一段了。
他看着钱账房和赵木匠在夏小茉的“调度”下,一个负责规划,
一个负责解决实际问题,比如加固板车、制作更省力的拉车套索,效率惊人,不禁再次感叹:
“小茉,你真有运筹帷幄之才。”
夏小茉正忙着用炭笔在一块新树皮上画“吉他”的简易结构图,头也不抬:
“这叫管理,东坡大哥。等咱们酒吧开起来,你就知道了,好玩的多着呢!”
然而,平静的子没过几天。
前方出现了一座关卡。
不同于之前路过的小镇,这座关卡守卫森严,兵丁佩刀持枪,眼神锐利,
对所有过往行人,尤其是他们这支显眼的流放队伍,盘查得格外仔细。
“都把行李打开!所有随身物品,一律检查!”守关的队正声音冰冷,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流犯惊恐的脸。
王头儿上前交涉,递上路引文书,态度恭敬。
流犯们被勒令排成一排,将本就少得可怜的行李铺开在地上。差役们也开始粗暴地翻检那些破旧的包袱。
夏小茉心里咯噔一下。
别的倒不怕,就是钱账房那份刻在树皮上的“计划书”……
虽然藏在空间里万无一失,但万一……
万一钱账房自己还留了底稿?或者赵木匠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下意识地看向钱账房。
钱账房面色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对着夏小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身上没有。
苏轼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他上前一步,隐隐将夏小茉和钱账房护在身后。
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疏懒的笑容,对那队正道:
“军爷辛苦,我等皆是戴罪流放之人,身无长物,唯有几件破衣烂衫,几口活命的吃食罢了。”
那队正显然认得苏轼,或者说认得他的名气,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但程序依旧不减:
“苏学士,职责所在,例行公事,还请见谅。”他一挥手,两个兵丁便上前,开始检查苏轼那简单的行李。
果然,一无所获。
兵丁的目光又转向夏小茉和钱账房。
夏小茉心跳加速,脸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将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包袱皮抖开。
就在兵丁快要检查到钱账房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个流犯的包袱里,突然掉出几块刻满了字的树皮!
正是之前钱账房为了推演计算,废弃不用的草稿!
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数据和分析的痕迹!
那流犯自己也懵了,吓得脸色惨白。
兵丁立刻如临大敌,捡起树皮,厉声喝问:“这是什么?!上面写的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钱账房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眼看那兵丁就要将树皮递给识字的队正……
千钧一发之际!
“军爷!”夏小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急切,
“那……那是民女的东西!”
她快步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从兵丁手里“抢”过那几块树皮,紧紧抱在怀里。
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蝇:
“这……这是民女……民女胡乱写画的……一些……一些女儿家的心事……
见不得人的……求军爷……莫要看……污了您的眼……”
她说着,还故意让一块树皮掉在地上,上面正好有一个她之前随手画的、歪歪扭扭的同心结图案。
一时间,全场寂静。
兵丁愣住了。
队正也愣住了,看着夏小茉那副又羞又急、泫然欲泣的模样。
再看看地上那个幼稚的“同心结”,脸上的狐疑渐渐变成了几分尴尬和了然。
苏轼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配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唉,这孩子……让军爷见笑了。”
王头儿也赶紧打圆场:“就是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花花肠子!军爷,查也查了,你看这头……”
那队正挥了挥手,示意兵丁退开,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略带促狭的笑容:“行了行了,收起来吧!赶紧过关!”
危机解除!
队伍缓缓通过关卡。
直到走出很远,夏小茉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钱账房走到她身边,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后怕和无比的感激:
“夏姑娘……不,主公!钱某……拜服!”
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认下了这个看似年幼,却机智百出的“主公”。
苏轼也看着她,眼神复杂,有赞赏,有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低声道:“小茉,委屈你了。”
夏小茉却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口,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委屈!演戏嘛,我可是专业的!再说了,保住咱们的‘创业计划’最重要!”
她晃了晃手里那几块差点惹祸的树皮,嘿嘿一笑:“看来,以后咱们的‘商业机密’,得用点更保险的‘加密方式’才行。”
经历此番惊险,团队凝聚力空前增强。
而岭南的轮廓,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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