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若妍上前,在驯马师身边,轻抚着自己刚得的新马。
马粗短而密实的毛发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出隐隐光泽,如果动起来,该是更为惹眼的,流动的美。
关若妍问:“它叫什么?”
驯马师:“Globy,关小姐也可以赐它新名字。”
“Globy,”关若妍摸着马身上柔顺的毛,“很好听的名字,就不改了吧。”
这马虽然看着高贵骄傲,对她似乎却还算和善可亲。
谭宗越也看出了这点,担心有人抱着侥幸心理非要骑,他开口:“不先骑匹温顺的?”
关若妍“哦”了一声,听得出不太情愿。
她看着远处正被人牵来的,明显比刚才那批更年轻也更健硕帅气的纯血马。
问谭宗越:“那是谭先生的马吗?”
通身黑缎似的纯血马,唯额心坠着一弯雪白的月牙。
如若先前那些纯血马已是赛级,那这匹更为健硕桀骜,四肢也更为流畅修长的纯血马就只能是名驹。
谭宗越点头,“怎么,这匹也喜欢?”
关若妍大大方方,“喜欢,谭先生眼光好,谭先生喜欢的我自然也喜欢。”
谭宗越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着小姑娘饱含期待的眼睛,挑眉,“想骑我的马?”
关若妍点头。
这么一点头,边上不少人都愣了。
应葭在心中冷笑,
到底是没什么见识的小明星,只知索取冒进,既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要夹着尾巴做人。
谭宗越的马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何况好马都认主,这样一匹桀骜不驯的名驹,又怎么会允许他人驾驭呢?
谭宗越轻啧了声,未置可否,“不是让你先骑匹温顺的?”
关若妍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眼里尽是崇拜和相信,晃着谭宗越手臂,“有谭先生在,它难道还能不温顺吗?”
就这么看了她几秒,谭宗越笑了。
小姑娘使小性子呢。
得了新马还不满意,他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不让她骑,她还闹脾气。
可难得有人能把任性拍成马屁,他能说什么?
他略一抬手,和主人早有默契的纯血马就踱步靠近,在谭宗越面前轻轻喷气。
谭宗越翻身上马,长腿夹住健硕马腹,随即倾身伸手,“上来。”
关若妍紧紧抓住伸向她的大手,踩住脚蹬,还没来得及使劲,就被一股大力拽上了马背。
没有留给关若妍一点准备的时间,谭宗越轻夹马腹,马就慢慢小跑起来。
身后是坚实而灼热的身体,男人拉着缰绳的手环住她,就像是把人小心呵护在怀里。
耳边是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轻笑,“满意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谭宗越就真带着她这么同骑,她怎么会不满意?
这个昏君。
腰间被掐了下,关若妍又痛又痒,开始讨饶,“满意满意,谭先生的决定,我怎么敢不满意?”
谭宗越哪里听不出她的敷衍,笑着威胁,“好好说话,这性子你敢过了再使,可别怪我不买帐。”
见好就收的道理关若妍懂,闻言心里紧了紧,脆有话直说,“谭先生高看我了,人家都叫宗越哥呢,就我一个外人,我哪里敢使性子?”
“只能依靠谭先生了。”
谭宗越笑了声,语气里的威严也散,“吃醋了?”
关若妍嘟囔,“哪里敢。”
谭宗越觉得好笑,她还不敢,她有什么不敢的。
但还是和她解释,“她堂哥应霖和我是兄弟,她不叫我哥叫什么。”
关若妍:“当然要叫哥,多亲近的关系。”
哄不好,谭宗越语调就多了几分玩味,“不用羡慕,你不用叫哥,亲不亲近的,晚上我让你叫个够。”
这人平里一副斯文禁欲样,哪知道这青天白昏话张口就来。
关若妍刚要张嘴,却被兜了一嘴风。
男人控马已在不知不觉间加速。
两边景物飞快后撤,破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关若妍不自觉压低身体夹紧马腹。
这匹高贵的纯血名驹终于在这片绿荫场地展现了它应有的风姿和速度,即便马背上有两人也丝毫不减它轻快的脚步。
那边穆乘风原本还大张着嘴,看见疾驰而过消失在尽头的黑点,草了一声。
“以为他有多怜香惜玉,怎么带着人这么骑,不怕颠死她?”
转眼已至马场边界,连绵山脉尽在眼前。
马速减慢,关若妍正欣赏无边美景,却听身后男人嗓音玩味不减反增。
“你会骑马?”
虽是问句,但没有一点问询的意思。
马背上带速的本能反应做不了假,小姑娘夹马压背控制平衡的动作很熟练,他把速度提到这么快,也不见她有一点恐惧慌乱。
哪里是不会骑马。
关若妍心里暗骂这老狐狸,一言不合就冷不防试探她。
好在她原本也没想装,“谭先生也没问我呀。”
难怪不让她骑那匹阿哈尔捷金她闹脾气,倒是他小看人了。
谭宗越勒马掉头,“那就回去试试。”
墨色纯血马又带着两人疾驰回到马棚附近。
众人大多还没散开,都震惊于看见向来不近女色的谭先生竟高调驭马和女明星同骑。
Globy还在那,关若妍翻身下马,走近抚摸着浅金色马身,凑到它耳边悄悄说话。
随后拍了拍马背,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刻,果断拉缰上了马。
而这匹阿哈尔捷金不愧是上过赛场的烈马,当即高扬前蹄嘶鸣。
驯马师大惊,“小心!”
还没被彻底降服的烈马不喜被陌生人驾驭,会拼尽全力掀翻骑在它背上的人。
关若妍双手紧紧拉住缰绳,压低上身双腿紧夹马腹,跟着烈马高高扬起下落,牢牢把自己焊在马背。
而本该极力反抗的马,竟只是嘶鸣挣扎了几次,就渐渐平稳地接受了关若妍,算得上极为默契的配合。
马背上,关若妍看着谭宗越,笑地神采飞扬,“我就说它喜欢我吧。”
随即一夹马腹,拉缰飞驰而去。
阳光下,这匹鎏金的阿哈尔捷金纵情疾驰,才算绽放了真正属于它的,动人心魄的美。
而马背上恣意飞扬的女子更是热烈地耀眼夺目,没有一个人能从她身上移的开眼睛。
关若妍的美,谭宗越自认领略过多遍。
今天之前,他曾觉得这样一张摄人心魄的脸,如若不能完全掌控。
那就可惜了。
而远处马背上的人勒马掉头,冲着他的方向笑着疾驰而来。
他看着她眼底他从未见过的,自由张扬的鲜活和洒脱不羁,
又觉得,如若真的完全顺从,
怎么好像,
就更可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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