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文学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但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向他那层懦弱的伪装。
他开始打感情牌，声音软了下来。
“念念，爸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不管怎样，她是你妈，我们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妹还小，不懂事，你多让让她，这个家不就太平了……”
“太平？”
我的情绪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讥讽和悲凉。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
“爸，你说的‘太平’，就是让我继续当这个家的血包，继续被她们母女敲骨吸髓，然后你继续站在一旁，当一个‘沉默的帮凶’，是吗？”
“从小到大，你看见过程思打我，抢我的东西，你只会说：‘你是姐姐，让着点妹妹’。”
“你看见过妈把我的压岁钱、我的奖学金全部搜刮走，转身就给程思买最新的游戏机，你只会把头转向电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不是看不见，爸，你只是选择了沉默。因为沉默最省事，可以让你不必面对赵秀兰的撒泼哭闹，可以维持这个家虚假的和平。”
“你和她一样自私！你们都是踩着我的骨头，去偏爱你们那个所谓的‘宝贝’女儿！”
“你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你心疼我这个女儿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不是因为你觉得你妻子做得有多过分。你只是怕，怕这个家真的散了，怕我这个提款机停工了，没人再给你们的安逸生活兜底了！”
我一口气说完，口剧烈地起伏。
二十多年积压的怨气和失望，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
我撕开了他那张“老实人”、“好父亲”的伪善面具，露出了底下最不堪的懦弱和自私。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恼羞成怒的嘶吼：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女儿！”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谢谢夸奖。这大概是随吧。”
“毕竟，你们也从来没把我当成过真正的亲人。”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冷静地，将这个陌生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睛涩得发疼，却没有一滴眼泪。
这个家，最后一点让我抱有虚幻期待的可能，也随着这通电话，彻底消失了。
程建业，这个所谓的父亲，他不是沉默的帮凶。
他是这场长达二十八年压榨的，同谋。
05
父亲的求情失败后，这个家彻底陷入了狗急跳墙的癫狂状态。
他们的下一步棋，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狠。
表妹偷偷发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姐，不好了！我们家小区这边，你家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听邻居说，前两天还有几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在楼下堵着，说是程思在网上赌博，欠了！”
消息下面，附着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鲜红的油漆，在防盗门上蜿蜒流下，像涸的血迹。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