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开始。
陆仁的问题听起来很平常，甚至带着点虚心请教的味道。青龙（小弟A）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关你屁事！东街‘龙虎堂’纹的，怎么了？”
“哦，‘龙虎堂’。”陆仁点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聚焦在青龙左臂的纹身上，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在鉴赏一件古董，“工艺确实……很有特色。不过兄弟，我冒昧问一句，你这纹身，是不是最近洗过澡特别用力？或者……晒太阳比较多？”
青龙又是一愣：“什么意思？”
陆仁指了指他纹身青龙图案的边缘，那里颜色确实有些暗淡，甚至有一小块绿色微微晕染开，和周围皮肤界限模糊：“你看这儿，还有这儿，这青龙的鳞片边缘，颜色好像有点……淡了？龙头这部分，墨色也不太均匀。按理说‘龙虎堂’也是老店了，不该出现这种短期掉色啊。除非……”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同情表情，“除非你用的是比较便宜的那种植物性颜料？或者纹身师当时手抖了？”
青龙的脸瞬间涨红。他这个纹身确实是图便宜在一个小巷子里弄的，不是什么正经“龙虎堂”，颜料也一般，最近洗澡时确实发现有点掉色，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刺。现在被陆仁当众点出来，还是在直播镜头前，他感觉脸上辣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这是正宗的……”青龙试图辩解，声音却有点虚。
“正宗，正宗。”陆仁连忙点头，语气却更加“关切”，“不过兄弟，纹身这东西，讲究个长久。你看你现在这青龙，左边身子颜色淡，右边爪子墨色重，远看过去，不像青龙，倒有点像……嗯，一条正在蜕皮的蚯蚓，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
“噗——”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发一阵压抑的低笑。
直播间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蚯蚓可还行！”
“主播眼神毒啊！”
“别说，远看真有点像……”
“青龙哥脸都绿了（虽然本来纹身就是绿的）。”
“关注了，主播嘴太损了哈哈哈！”
【情绪值+25（羞耻+愤怒）来自青龙】
【情绪值+10（欢乐）来自围观群众】
【情绪值+15（欢乐）来自直播间网友A】
……
陆仁感受着情绪值的流入，心中满意，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我只是在客观描述”的认真表情。他甚至还指了指青龙右臂（那里空着）：“其实我觉得，你要真想纹个霸气的，右边可以补个白虎。不过……”他皱起眉，仿佛在努力回忆，“我上次好像在哪个卡通贴纸上见过类似的老虎图案，挺可爱的，眼睛大大的，有点像……加菲猫？你要不要参考一下那个风格？走反差萌路线，说不定能火。”
“加菲猫？！”青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想象中的白虎应该是威风凛凛、下山噬人的那种，怎么到这家伙嘴里就成加菲猫了？他感觉自己的审美和江湖气质受到了双重侮辱。
“或者，”陆仁仿佛没看到青龙扭曲的表情，继续“热心”建议，“你也可以在口纹个关公，忠义千秋嘛。不过……”他话锋又一转，目光扫过青龙脖子下方若隐若现的另一个小纹身（一个简单的骷髅头），“我看你脖子上已经有个骷髅了？这组合……关公加骷髅？是想表达‘忠义无双，但死了算球’？还是‘生前忠义，死后潇洒’？这寓意有点深奥啊，我读书少，不太理解。”
“哈哈哈哈！”这次连一些原本紧张的摊主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王婶捂着嘴，肩膀直抖。老李头摇头叹气，但眼里也带着笑意。
直播间弹幕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关公加骷髅，主播解读鬼才！”
“死了算球可还行！”
“这兄弟的纹身哲学太深奥了。”
“主播别说了，人家要哭了（笑哭）。”
“打赏个小飞机，给主播买润喉糖！”
【情绪值+30（极度羞耻+暴怒）来自青龙】
【情绪值+20（爆笑）来自围观群众】
【情绪值+25（欢乐+打赏激励）来自直播间】
……
青龙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羞愤。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纹身上，那些他曾经觉得挺酷的图案，此刻在陆仁的“解读”下变得滑稽可笑、廉价不堪。他想反驳，想骂人，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蚯蚓”、“加菲猫”、“死了算球”这些词在嗡嗡作响。他脸红的像要滴血，眼神躲闪，甚至不敢再看自己的胳膊。
陆仁看了一眼手机计时器，才过去一分四十秒。他叹了口气，用略带遗憾的语气说：“兄弟，看来你对自身‘艺术表达’的维护和阐释，还需要加强啊。这才不到两分钟，你就已经……嗯，情绪波动有点大了。要不，你先下去冷静一下？顺便考虑考虑我的建议，东街那头真有个‘王师傅纹身’，贵是贵点，但至少不掉色，纹老虎也绝对不像猫。”
青龙再也忍不住，猛地一跺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咒骂，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人群，挤到赵虎身后，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一轮，‘夜市摊王’胜！”陆仁对着镜头宣布，语气轻松，“看来在‘个人形象美学与哲学构建’这个议题上，我们还需要更多探索。那么，接下来有请黑虎帮第二位代表！”
现场响起一阵夹杂着口哨和掌声的哄笑。赵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狠狠瞪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恨不得缩成一团的青龙，心里暗骂废物。他转头看向蛮牛（小弟B），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上！”
蛮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到青龙被几句话说得狼狈而逃，他觉得既丢脸又愤怒。听到老大命令，他立刻大吼一声，一步踏前，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小蛇般游动，充满压迫感地站到陆仁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用眼神把陆仁撕碎。
“小子，你找死！”蛮牛低吼，声音如同闷雷。
陆仁却仿佛没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凶悍气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蛮牛，尤其在那夸张的肱二头肌和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对着镜头说道：“好！第二位朋友登场！大家看，这体格，这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一看就是觉醒方向非常纯粹的‘力量强化型’。那么，我们这一轮，就来探讨一下‘觉醒力量的正确应用与人生规划’这个现实话题。”
蛮牛被陆仁这评头论足的态度弄得更加暴躁，但他牢记规则不能先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站着。
计时再次开始。
“这位……牛哥是吧？”陆仁开口，语气依旧平和，“首先，我得肯定你的觉醒天赋。灵气复苏，能获得纯粹的力量强化，这是很多人的梦想。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我有点好奇，您这身惊天动地的力气，平时主要用来做什么呢？搬砖？扛水泥？还是……专门用来掰弯我这种小摊贩的铁管，收每个月五百块的保护费？”
蛮牛一愣，随即怒道：“老子爱嘛嘛！要你管！”
“不管不管，我就纯属好奇。”陆仁摆摆手，表情更加“诚恳”，“你看啊，你这力量，去建筑工地，搬砖扛水泥，我估摸着一天挣个千儿八百不成问题吧？要是去物流公司搬大件，按吨计价，收入更高。或者，参加个正规的超凡力量运动会，拿个奖牌，既有荣誉又有奖金。这哪一条路，不比你在这儿收这几个摊主的‘管理费’有前途、有尊严、来钱快？”
他掰着手指头算：“一个月五百，一年才六千。你去工地，勤快点，一个月说不定就挣回来了。还能锻炼技术，积累工作经验，将来包个小工程，当个工头，这不比当‘帮派骨’有排面？你这纯属是拿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还打不着几个钱，图啥呢？”
蛮牛被这一连串的“职业规划”说得有点懵。他觉醒后光顾着耀武扬威欺负人，享受别人害怕的眼神，还真没仔细想过用这身力气去正经赚钱。被陆仁这么一算账，他隐隐觉得好像……是有点亏？
直播间弹幕再次刷屏：
“主播人间清醒！”
“高射炮打蚊子，精辟！”
“牛哥：我突然觉得我的力量不值钱了……”
“这是职业指导直播吧？”
“打赏了，主播给我也规划一下！”
【情绪值+20（困惑+被说中痛点）来自蛮牛】
【情绪值+30（欢乐+认同）来自直播间】
陆仁趁热打铁，指了指蛮牛发达的太阳和相对窄小的额头（这是故意引导视线）：“而且啊，牛哥，我有个不成熟的观察，您别介意。我看您这肌肉练得是真好，但平时是不是光顾着练块头了？这脑力活动……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我听说啊，过度发达的肌肉可能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头部供血，或者占用太多身体资源，导致用于思考的养分不足。简单说，就是肌肉太发达，可能会挤压脑子的发育空间。您有没有感觉，有时候想问题，不如以前灵活了？”
“你放屁！”蛮牛终于被彻底激怒了，陆仁这话简直是在说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是他最忌讳的！他额头青筋暴跳，呼吸粗重，双眼开始泛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向前近一步，“老子聪明着呢！”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陆仁连忙后退一小步，双手虚按，但嘴上不停，“你看你看，这就急了。我这不就是个假设嘛，科学探讨。您要觉得自己聪明，那更得把聪明劲儿用对地方啊。有这身力气，加上您的‘聪明才智’，去工地当个小组长，指挥别人活，不比在这儿听人使唤强？到时候您就是‘牛工头’，手下管着十几号人，那多威风！现在您这……唉，说好听点叫‘骨’，说难听点不就是个高级打手吗？还得亲自下场掰铁管，多掉价。”
“我他妈……”蛮牛气得浑身发抖，理智的弦在陆仁一句接一句的“工地”、“工头”、“打手”、“掉价”的下，终于崩断了。他狂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规则了，猛地挥起砂钵大的拳头，就要朝陆仁那张可恶的笑脸砸过去！
“蛮牛！住手！”赵虎的怒吼及时响起，如同炸雷。他一把抓住了蛮牛的手腕。蛮牛含怒一击力量不小，但赵虎的肌肉强化程度更高，死死将他钳住。
蛮牛挣扎着，红着眼睛吼道：“虎哥！他骂我！他骂我没脑子！我要揍他！”
“滚回去！”赵虎脸色铁青，狠狠将蛮牛甩到一边。他看向陆仁，眼神几乎要喷火。两个小弟，一个被说得自惭形秽逃跑，一个被气得差点当场动手，这脸丢大了！
陆仁则是一脸“无辜”和“后怕”，拍了拍口：“哎呀，吓死我了。这位牛哥，咱们说好不动手的嘛。您这明显是‘动怒’且‘试图肢体接触’，按照规则，这第二轮……”
“你赢了！”赵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打断了陆仁。他不想再听这个说下去了。
陆仁立刻变脸，笑容灿烂：“承让承让！牛哥也是性情中人，就是这情绪管理还得练练。不过我的建议您真可以考虑一下，工地真的缺您这样的人才！”
蛮牛被赵虎死死按住，只能对着陆仁怒目而视，膛剧烈起伏，却不敢再动。
现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哄笑和议论声。太精彩了！这比看打架还有意思！两张嘴皮子，愣是把两个凶神恶煞的混混说得一个无地自容，一个差点暴走！
直播间热度彻底爆炸，在线人数飙升，打赏特效不断飘过，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片“哈哈哈”和“主播牛”的海洋。
【情绪值+50（暴怒+憋屈）来自蛮牛】
【情绪值+40（狂怒+丢脸）来自赵虎】
【情绪值+60（极致欢乐+打赏高）来自直播间】
【情绪值+25（解气+暗爽）来自夜市摊主们】
……
海量的情绪值提示在陆仁脑海中刷屏，让他感觉浑身舒泰，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
他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眼神仿佛要人的赵虎，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压力已经完全转移，这位“虎哥”再也坐不住了。
陆仁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和全场观众，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说道：“感谢前两位朋友的热情参与和交流！那么，按照惯例，压轴的总是最精彩的。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黑虎帮的领袖，觉醒者赵虎，赵大哥！亲自下场，进行最终轮的‘友好磋商’！大家掌声欢迎！”
他率先鼓起掌来，笑容无比“真诚”。
围观人群也跟着起哄般地鼓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气得浑身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的赵虎身上。
赵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亲自上场，用绝对的实力（哪怕只是嘴上的？）碾碎这个可恶的小子，挽回黑虎帮和他最后的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压入腔，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一步步走向陆仁。
最终对决，一触即发。
第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