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口黑锅,严严实实地扣在山湾村的头顶上。
白天的喧嚣散去,此时的陈家老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被陈锋挑亮了一些。
虽然刚打了一架,但饭还是得吃,子还是得过。
陈锋坐在灶台前,那把崭新的双管被他擦得锃亮,立在墙角,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硬气息。
而灶台上那口大铁锅里,此刻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是比味更让人沉醉的味道。
晚上这顿,陈锋没再弄那些花里胡哨的。
剩下的野猪肉,切成麻将块大小的方丁,先在热锅里把油出来,直炒到表面金黄微焦。
然后,加上他从自留地里现刨出来的几颗黄皮土豆。
这土豆切成滚刀块,往那一锅充满野性的猪油里一扔,“滋啦”一声,那是碳水化合物和动物油脂最深情的拥抱。
加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这野猪肉虽然柴,但只要火候足,吸饱了汤汁,那就变得软糯弹牙。
最绝的是那些土豆,它们在漫长的炖煮中逐渐酥烂,边角化在汤里,把汤汁收得浓稠发亮,每一块土豆都被油脂浸透,表面起了一层沙沙的口感,吃进嘴里,甚至比肉还香。
“咕嘟……咕嘟……”
锅盖随着沸腾的蒸汽起伏,每一次抬起,都有一股霸道的香味顺着缝隙钻出来,像是有实质的小手,挠得人心痒痒。
“咚、咚、咚。”
就在陈锋准备揭锅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透着股子矜持和礼貌,不像是村里那些大大咧咧的糙汉子,更不像赵岚那种踹门的泼辣劲儿。
陈锋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得正是时候。
他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的,正是知青点的副班长,孙姚薇。
夜风有些凉,孙姚薇换了一身衣服。
白天那身严谨的中山装换成了件深蓝色的短袖,虽然依旧是那种板板正正的款式,但这深色反而衬得她露出来的手腕和脖颈白得晃眼。
她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头发依旧盘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捏着那个厚皮笔记本,像是随时准备记录点什么大是大非。
只是,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在门开的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越过陈锋的肩膀,飘向了屋内那口正冒着热气的铁锅。
喉咙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陈锋同志。”孙姚薇迅速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我来,是代表知青点,跟你谈谈白天……那个赔偿的问题。王强毕竟被打得不轻,虽然是他有错在先,但毕竟也是集体的一员……”
“赔偿?”陈锋倚着门框,也不让路,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孙班长,这就没意思了吧?王强那是自找的,没让他赔我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再说了,谈事儿非得站在风口上谈?你看我这一锅肉正到了火候,你是打算闻着味儿就把事儿谈了?”
孙姚薇脸微微一红,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
“不是来吃饭的?”陈锋打断她,侧身让开一条道,“那正好,我这就这一副碗筷,原本还愁这这多肉一个人吃不完,既然孙班长不饿,那就进屋坐着,看着我吃。咱们边吃边谈。”
这话太损了。
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喝风,这比上刑还难受。
孙姚薇犹豫了两秒。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就走,跟这个危险分子保持距离。
可那股浓郁到让人眩晕的肉香,混合着土豆绵软的淀粉气息,像是一绳子,死死拴住了她的脚踝。
鬼使神差的,她迈过了门槛。
“那就……谈谈。”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屋里很暖和,甚至有点燥热。
陈锋没客气,直接盛了一大海碗,那分量实诚得吓人。红亮的肉块堆得像小山,土豆块吸满了汤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最上面撒了一小把葱花,绿得喜人。
“孙班长,尝尝?”陈锋坐下来,自顾自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送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这野猪肉虽然糙,但这就着土豆一炖,那叫一个烂乎。你是文化人,应该知道,这人呐,只有吃饱了,脑子才清醒,谈事儿才有效率。”
孙姚薇坐在条凳上,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做报告。
她看着面前那碗肉。
她是城里来的,家境确实比一般知青好,但也仅仅是饿不死。这种大块吃肉的机会,在七五年,那就是过年都不一定有的待遇。
“我……我不饿。”她嘴硬。
“咕——”
一声清晰且悠长的肠鸣音,极其不给面子地从她那平坦的小腹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孙姚薇那张原本清冷淡定的俏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虾子,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那种高知女性特有的矜持和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陈锋没笑,反而很贴心地把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别端着了。在这山沟沟里,谁肚子里不缺油水?吃吧,出了这门,我绝不往外说。”
孙姚薇咬了咬下唇,终于破防了。
她拿起筷子,低声道了句:“那……我就尝尝,算是我替王强他们……了解一下群众生活。”
借口很蹩脚,但动作很诚实。
她夹起一块土豆,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唔……”
土豆入口即化,那种沙沙的口感混合着浓郁的肉汁,瞬间在舌尖炸开。孙姚薇眼睛猛地睁大,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太好吃了!
这就是油脂的力量!这就是碳水的快乐!
一旦开了头,那种源自本能的食欲就再也压不住了。孙姚薇虽然极力保持着斯文,没有像张曼云那样狼吞虎咽,但下筷子的速度却极快。
一块肉,一口土豆,再来一口汤。
她吃得很专注,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她不得不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没了眼镜的遮挡,陈锋这才发现,这位平时严厉的孙班长,竟然长着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戴眼镜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媚和迷离。
一大碗肉,连汤带水,不到十分钟,见底了。
孙姚薇放下筷子,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满足。那种红晕还未褪去,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吃饱了?”陈锋笑着看着她那种红晕的脸蛋。
孙姚薇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动作有些迟缓。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在个男知青面前,竟然吃得这么……豪放。
“那个……陈锋同志,谢谢你的款待。”孙姚薇有些慌乱地戴上眼镜,试图找回之前的气场,“关于赔偿的事……”
“赔偿先不急。”陈锋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她身后。
孙姚薇浑身一紧,警惕地想要站起来:“你什么?”
“别动。”陈锋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大,很热,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孙姚薇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像是触电一样,竟然真的没站起来。
“嘶——”
陈锋的大拇指准确地按在了她颈椎的一处位上,孙姚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猛地一颤。
“孙班长,你这颈椎病可不轻啊。”陈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笃定,“平时伏案工作太久了吧?这块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是不是经常头晕,手麻,有时候还恶心?”
孙姚薇愣住了。
全中。
她在知青点负责所有的文书工作,还要管账,每天都要低着头写写画画到深夜。这脖子疼是老毛病了,最近更是疼得整夜睡不着,没想到陈锋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会点中医。”陈锋手上微微用力,开始在那僵硬的肌肉上揉捏起来。
【叮!检测到极品高质量女性“孙姚薇”!】
【身份:高子弟(隐藏)、知青点主心骨。】
【特殊状态:长期伏案导致的严重颈椎劳损,身心极度疲惫,渴望依靠。】
【当前攻略进度:10%。】
陈锋的手指仿佛带着魔力,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那些酸痛的点上。那种酸胀过后的舒爽感,像是电流一样顺着脊椎传遍全身。
“嗯……”
孙姚薇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吟。
这声音一出来,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孙姚薇脸烫得能煎鸡蛋,她死死咬住嘴唇,想要挣脱,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靠去,本能地迎合着陈锋的力道。
陈锋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时高不可攀的女人。
她脖颈修长,因为疼痛和舒爽并存的,皮肤泛起一层粉红。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那蓝色短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细腻的锁骨,甚至能看到里面那件白色背心的边缘。
“放松点,别绷着。”陈锋低声说道,热气喷洒在她耳后的绒毛上,“这病得治,不然以后你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陈锋……”孙姚薇声音发颤,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行……行了……不用了……”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接触,更是一种心理上的防线崩塌。
而且,陈锋身上的那种雄性气息太浓了。混合着烟草味、刚吃完肉的香气,还有那种强烈的侵略感,让她心慌意乱。
“最后一下。”
陈锋手上猛地一用力,往上一提。
“咔吧!”
一声脆响。
“啊!”孙姚薇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紧接着,那种压在脖子上好几年的沉重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一大半,脖子瞬间轻松得像是没了重量。
陈锋松开手,退后一步,神色自若地甩了甩手腕:“行了,通了。”
孙姚薇大口喘着气,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锋。
既有震惊,又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你……真的会医术?”
“略懂。”陈锋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孙班长,赔偿的事儿,你看?”
孙姚薇站起身,有些慌乱地理了理头发,本不敢再看陈锋的眼睛。
“那……既然你也不是故意的,我看赔偿就算了。那个……以后注意团结同志。”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落荒而逃。
她抓起笔记本,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头也没回就跑了,陈锋看着桌子上那块绣着梅花的手帕微微一笑。
拿起来嗅了嗅,有股淡淡的香味。
……
次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带着一股子湿的泥土味。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带着惊恐的拍门声,把陈锋从美梦中惊醒。
他皱了皱眉,翻身下炕,披上衣服,心里有些纳闷。这大清早的,谁啊?
拉开门。
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映入眼帘。
苏清月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陈锋心里一沉,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苏清月抬起头看了眼四周,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慌乱:“我男朋友今天就要来找我了,我有些紧张。”
陈锋心里有些别扭,但是又没办法多说什么,毕竟是人家未婚妻,自己只是借个种。“别紧张,你就去见他呗,事情说开了,没准这次就怀了,到时候你俩就能回城了。”
“但是你要是不想回城了,我陈锋也不会养不起你娘俩。”
苏清月脸颊一红,“你瞎说什么呢,这事我也要感谢你,等到我回去之前,我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一分不会少。”
苏清月一步三回头,“那我先去找他了。”
陈锋看着她的背影,他很想再次霸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