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逐渐爬高，红星大队的村口腾起一阵尘土。
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车把上挂着个这就网兜，里面装着两个罐头和一包红糖，这在这个年代，属于相当体面的见面礼。
骑车的人叫周文斌。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着当下时髦的三七分，还抹了点头油，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这副打扮，活脱脱一个城里下来的体面人，与周围那些穿着补丁衣服、满脸风霜的社员们形成了两个世界。
周文斌停下车，单脚撑地，眉头紧锁地看着车轮上沾的一块牛粪。
“的晦气，这种穷山恶水，也就苏清月那种傻女人能待得住。”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裤脚上并不明显的灰尘，然后又嫌弃地看了看那块手帕，想扔，又觉得可惜，最后还是塞回了兜里。
苏清月早就在村口的小树林边等着了。
她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缩紧。曾经，这个男人是她的全部希望，是她在乡下苦熬的精神支柱。
可现在，经历了陈锋那晚的狂风骤雨，再看到周文斌这副净斯文的模样，她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和愧疚感。
“文斌……”苏清月从树后走出来，声音有些发颤。
周文斌眼睛一亮，推着车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苏清月，视线在她那因为这几天滋润而显得格外红润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清月，让你受苦了。”周文斌推了推眼镜，语气温柔得像水，但脚下却没动，似乎怕苏清月身上的土气沾染了他那身好行头，“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苏清月点点头，领着他往后山的松树林走去。
那里平时没人去，只有风吹过松针发出的沙沙声。
一路上，周文斌都在抱怨。抱怨路难走，抱怨公社招待所的床太硬，抱怨食堂的饭菜没油水。苏清月听着，心里却越来越凉。
她想起了陈锋。那个二流子虽然浑，虽然霸道，但他会默默地把野猪肉最好的部分给她，会用那是土办法给她按脖子，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说“我是孩子爹”。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满嘴抱怨的未婚夫，显得那么轻浮和……无力。
到了林子深处，周文斌把车停好，迫不及待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苏清月的手。
但他问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最近好吗”，也不是“想我了吗”。
而是——
“清月，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周文斌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镜片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的贪婪，“你找好人了吗？这几天可是排卵期，要是错过了，咱们回城的计划又得拖一个月。”
苏清月的手指瞬间冰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的愧疚突然就淡了。
“文斌，你就只关心这个吗？”苏清月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过得有多煎熬？我……”
“哎呀，我知道你委屈。”周文斌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在掩饰什么，“这不都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吗？只要你能怀上，哪怕是假怀孕，拿到那张病退证明，咱们就能回城了！到时候咱们双宿双飞，谁还在乎这点事儿？”
其实，就在昨天出发前，周文斌刚接到了县里母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兴奋又神秘：“儿子，听妈的，这趟去山湾村，把事儿做绝点。县农业局赵局长的女儿就在隔壁李家屯下乡知青！人家说了，只要你单身，立马安排你俩交往，然后让她怀上，你俩就可以回城了！”
周文斌有些不悦，“妈！我和清月已经交往这么久了，这次她可能也怀孕了，我们俩能一起回去的！”
对面传来母亲的声音：“傻儿子！苏清月确实长得很漂亮，但是没啥用啊！她家是沪上的，离这边这么远，帮不上你！”
“听我的，你就跟赵局长的女儿交往，尽快让她怀上！”
“至于那个苏清月……你就把她甩了吧，也没啥价值了。”
周文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妈！我的对清月负责！她要是怀上我的孩子了，我这么做不好！”
“哎呀，傻儿子，你就是太单纯，太深情了，她这么轻易就跟你那个，说明不是好女人！你就把她甩了！怀上了那是你厉害，没怀上的话这次你去找她再让她怀上！那么漂亮的姑娘，不能便宜了别人！”
母亲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周文斌心底那个潘多拉魔盒。
他这次来，本不是为了带苏清月走，而是为了——验货，然后退货。
苏清月不知道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说道：“已经……已经做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周文斌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痛苦或嫉妒的神色，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窃喜。
“真的？”他追问道，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锐，“那个男人是谁？身体健康吗？确定弄进去了吗？”
苏清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睡了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这种细节？
“是陈锋。”苏清月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就是村里那个…陈锋。”
“陈锋？山湾村那个二流子？”周文斌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种蛮力汉子倒也好，身体壮，容易中。那……你现在有反应了吗？”
“可能……可能怀上了，例假推迟了三天。”苏清月撒了个谎，或者说，她下意识地想看看周文斌的反应。
“太好了！”周文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身体却像是触电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松开了抓着苏清月的手，甚至从兜里掏出那块手帕，当着苏清月的面，用力地擦了擦手指。
这个动作，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清月脸上。
“既然怀上了，那咱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周文斌把擦完手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且高高在上，“不过清月啊，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那是他母亲寄来的，关于那个县农业局局长千金的介绍信。
他把信在苏清月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道圣旨。
“我妈刚来信，说家里那边查得严。你虽然有了身孕能办病退，但我这边……暂时还走不开。而且，你也知道，我家是书香门第，讲究个清白。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别人的种，虽然是为了咱们的计划，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爸妈那边肯定接受不了。”
苏清月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周文斌……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文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原本斯文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扭曲，“你先自个儿回城，把孩子生下来，或者……就在这村里待着。咱们的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算了？”苏清月凄惨一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你是想过河拆桥？卸磨驴？周文斌，是你让我去借种的！是你跪在地上求我的！现在我脏了，你就不要我了？”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周文斌耸耸肩，一脸无赖相，“什么叫我让你去的？你有证据吗？现在事实就是，你苏清月作风不正，跟村里的二流子搞破鞋，还珠胎暗结。这要是闹到公社去，你觉得大家是信我这个大学生，还是信你这个破鞋？”
“你——！”苏清月气得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
她从未想过，人性可以卑劣到这种地步。
相比之下，陈锋那句“在这炕上我是孩子爹”，简直就是圣人的承诺。
“不过嘛……”
周文斌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在苏清月那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上游走。
那件衬衫下，苏清月饱满的曲线起伏不定。
这几天有了陈锋的滋润和麦精的调养，她原本清冷的气质里多了一丝熟透了的风韵，那是少女变少妇的独特魅力。
周文斌咽了口唾沫。
他要甩了苏清月去攀高枝，这是肯定的。但眼前这块肥肉，他还没吃过呢，怎么能白白便宜了那个二流子？
一种扭曲的报复欲和占有欲在他心里升腾。
“清月，既然你已经被别的男人睡过了，那是身子也不金贵了。”
周文斌一步步近，把苏清月到了一棵老松树下。他脸上的斯文彻底撕碎，露出了一副让人作呕的猥琐嘴脸。
“那个二流子能睡，我这个正牌未婚夫怎么就不能睡？”
他伸出手，想要去解苏清月的扣子，声音嘶哑而低沉：“反正你也脏了，不如让我也爽爽。就当是……你对我这几年感情的补偿，怎么样？”
“滚开！你别碰我！”苏清月惊恐地大叫，拼命挥手去挡。
“装什么装！”周文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竟然出奇的大，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凑到了苏清月面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口臭。
“你都在别的男人身下叫过了，还在乎多我这一次？让我看看，那个二流子把你调教成什么样了！”
说着，他猛地一用力，将苏清月狠狠压在了粗糙的树上，那只戴着手表的手，粗暴地探向了苏清月的裙摆。
“救命……陈锋……！”
苏清月绝望地闭上眼，脑海中本能地喊出了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