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职场婚恋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死期将至,相爱未晚》!狐言乱語塑造的沈止渊许昭岁深入人心,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死期将至,相爱未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光乍破,稀释了病房里沉滞的夜色。第一缕灰白的光线爬上窗台,爬过许昭岁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也爬过沈止渊僵硬挺直的脊背。
他就这样坐了一夜,像个忠诚却笨拙的石像,守卫着不属于他的珍宝。
许昭岁是在一阵细密的、熟悉的钝痛中醒来的。
麻药效力彻底褪去,左腿骨折处的痛楚变得清晰而顽固,脸颊和手臂的擦伤也辣地提醒着存在
她还未睁眼,先于意识感受到的,是床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沉默的轮廓。
以及,空气中除了消毒水之外,一丝极淡的、属于汗水、尘土和冷风的味道——属于沈止渊的味道。
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地对焦在坐在椅子里的男人身上。
他保持着近乎僵硬的姿势,双手搭在膝盖上,那双手即使在昏暗晨光里,也能看出指节的粗大和皮肤的粗粝。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她打着石膏的腿上,眼神是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凝固的专注,又像是透过那石膏,看到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他身上的连帽衫半,深色布料上泅开一片片汗渍与雨水混合的深痕,下摆和裤腿溅满泥点,已经涸发硬。
头发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下巴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恶战的废墟中被刨出来,疲惫,落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岩石般的执拗。
许昭岁的心,像是被那胡茬和泥点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胀。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涩发紧。
几乎在她视线聚焦的瞬间,沈止渊就像被无形的线牵扯,倏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他眼底布满血丝,那里面翻涌的关切、后怕,以及一丝来不及收敛的、深藏的东西,让许昭岁呼吸一滞。
但他立刻垂下了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仿佛被那清晨的光线灼伤。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面。
他动作有些滞涩地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暖水瓶,给她倒水
倒水时,他的手很稳,指尖却微微泛白,用力捏着廉价的塑料杯壁。
他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好吸管,然后,并没有递到她手中,而是略微犹豫后,将吸管一端轻轻送到她唇边,自己的手却悬在半空,保持着一段克制的距离,仿佛那杯子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许昭岁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
温水滋润了涸的喉咙,却滋润不了心头那片莫名的焦渴。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腕上凸起的骨节,和袖口处磨损脱线的边缘。
那边缘在她眼前微微晃动,像一道小小的、裂开的伤口。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同样沙哑。
沈止渊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将杯子放回柜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那把椅子,双手再次交握放在膝上,视线落在她床尾的白色被单上,恢复了那尊石像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喂水动作,已经耗尽了他所有主动的勇气。
晨光渐渐明亮,护士进来查房,量体温,检查伤口。
沈止渊立刻起身,退到窗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目光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护士和许昭岁说话时,他像个无关的旁观者。
只有当护士要调整许昭岁吊瓶的高度,或者查看她身下的垫子时,他才会迅速而无声地挪动一下,让开位置,全程一言不发,却始终在一步之内能及时反应的距离。
许昭岁看着他沉默而警惕的背影,看着他与这洁白病房格格不入的、沾满尘土的衣衫,心里那点酸胀感更重了。
她想起他说的“十二万八”、“两万三千五”、“一百三十七块”。
眼前的他,就是这些数字活生生的注解。
她为自己躺在病床上、需要人照顾的无力感到羞耻,更为这照顾是来自一个自身已在泥沼中挣扎的人而感到一种近乎刺痛的不安。
她蜷缩在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林晚星是在早高峰过后赶来的,拎着大包小包,热气腾腾的早餐,还有净的换洗衣物。
她一进来,病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活水。
“岁岁!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林晚星扑到床边,仔细端详许昭岁的脸色,又摸了摸她额头,眼圈还是红的
“吓死我了……这位勇士,”她转头看向窗边的沈止渊,语气努力轻快,“辛苦了啊,守了一夜吧?快,我买了豆浆油条和小米粥,趁热吃。”
她把早餐一样样拿出来,自然地递给沈止渊一份。
沈止渊迟疑了一下,接过来,低声道了谢,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
“你也吃呀,岁岁,我喂你。”林晚星坐到床边,端起小米粥。
“我自己可以……”许昭岁想抬手,却牵动了手臂的擦伤,疼得吸了口气。
“可以什么可以,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自觉。”
林晚星不由分说,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递到她嘴边。
又瞥了一眼沈止渊,“沈高手,你也坐啊,站着怎么吃。”
沈止渊这才挪到椅子边,坐下,埋头开始吃那份早餐。
他吃得很安静,很快,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项必需的任务。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们。
林晚星一边喂许昭岁,一边絮絮叨叨说着画室的情况,展览筹备的进度,以及如何跟肇事司机那边沟通。
她的声音清脆,努力活跃着气氛。
许昭岁小口吃着粥,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沈止渊。
她看到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看到他握着一次性筷子、指节分明的手,看到他垂下的、浓密却显得有些疲惫的睫毛。
忽然,林晚星像是才注意到,轻呼一声:“哎呀,沈止渊,你衣服还湿着吧?这么穿着要生病的。我正好给岁岁带了件宽松的外套,你先披一下?或者……”
她目光在沈止渊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连帽衫上扫过,话头止住,转而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条净的新毛巾
“至少擦擦头发。”
沈止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有接毛巾,只是更用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那份早餐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不用,谢谢。一会儿就了。”
那是一种带着刺的生硬,并非针对林晚星,更像是对自身窘迫的一种防御。
许昭岁看得分明,心里像被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
她太熟悉这种感受了——当别人善意地触及你无法掩饰的贫瘠时,那种混合着感激、难堪和想要缩进壳里的冲动。
林晚星也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笑起来,若无其事地把毛巾放在他旁边的柜子上
“行,放着你想用就用。对了,岁岁,医生说你得住院观察几天,稳定了才能回家休养。画室那边你别心,有我呢。就是……”
她看了看沈止渊,又看看许昭岁,“你这边总需要人搭把手,我白天尽量在,晚上可能……”
“我晚上在。”
沈止渊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太突兀,补充道,“……反正晚上我也没什么事。”
许昭岁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向他,他却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是盯着手里空了的早餐袋,用力将它折成更小的方块。
林晚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复杂的情绪。
她没再多说,只是点头:“那……也好。有沈高手在,我也放心些。”
她起身收拾餐具,动作利落,“那我先去画室处理点急事,晚点再过来。岁岁你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
林晚星走后,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却与之前的紧绷不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沈止渊站起身,将垃圾收拾好,又去洗手间用冷水用力抹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他对着镜子里那个眼含血丝、胡子拉碴、衣着狼狈的男人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掬起冷水,更用力地扑在脸上。
回到病房,他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沉默着
许昭岁也沉默着。
阳光渐渐铺满半间病房,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厚重的冰壁。
许昭岁的目光,悄然落在沈止渊放在膝盖的手上。
那双手此刻安静地交握着,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处厚厚的老茧
那是一个微小到几乎不会被察觉的动作,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她想起这双手曾在天台上,笨拙却有力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也想起它们如何在工地的砖石钢筋间劳作。
一种混合着心疼和某种遥远吸引的情绪,悄然滋生。
而沈止渊,他的余光能瞥见她苍白秀美的侧脸,能看见她裹着石膏的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味的清新气息。
他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需要什么,想告诉她别怕。
可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被那串冰冷的债务数字和自身粗粝的现实磨成了粉末。
他觉得自己像一头闯入精致玻璃花房的野兽,满身泥泞,稍一动弹就可能碰碎周遭的脆弱与美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尽可能安静地守着,像守护一个易碎的梦,连呼吸都放轻。
自卑像无声的藤蔓,缠绕着两颗想要靠近却又瑟缩的心。
他的自卑,是生存碾压过后,对自身价值的全盘否定,是面对美好时自觉污浊的羞惭。
她的自卑,是基不稳的浮萍对拖累他人的恐惧,是光芒之下对自身可持续性的深深怀疑。
林晚星的推助像一阵风,吹动了藤蔓,却未能将其斩断,反而让缠绕更紧,让那种“不得不如此”的无奈和“这样似乎也好”的微弱慰藉,在沉默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们被命运和 circumstance 推到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个需要照顾,一个除了笨拙的守护一无所有。
靠近带来痛楚,疏远同样难熬。
在这无奈的平衡里,某种更深的东西,正在自卑的土壤下,挣扎着寻找破土而出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