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他说,声音碎成了好几片。
“骗人。”我说,“你明明在疼。”
他再也绷不住了。
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抱住他的头,让他的脸贴在我的腹部。
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越收越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的身体里。
“温皎,”他闷声说,“你不要走。”
“我不走。”
“你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
“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上,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后悔的。”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在灯光下尝试。
卧室的顶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他的脸在光线下一览无余。
他想伸手关灯,我按住了他的手。
“别关。”
“太亮了。”
“我想看着你。”
他的眼神挣扎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了手。
我跨坐在他身上,俯身亲吻那道疤。
他发出压抑的喘息,手指攥紧了床单。
“温皎……你别……”
“别什么?”
“别这样……太……”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我一路吻下去,吻过他的下颌、喉结、锁骨。
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双手撑在我耳侧。
他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汪深潭。
他总是克制,像是怕弄疼我。
我抓住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的肩胛骨,感觉到他的肌肉在掌心下紧绷、颤抖、汗湿。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我锁骨上,沿着口的弧线滑下去。
那道疤因为充血而变得更红,像一条活的蛇在他脸上游动。
“看着我。”我说。
他低下头,眼睛对焦在我的瞳孔里。
“温皎。”他叫我的名字。
“我在。”
“我爱你。”
4
婚后第三个月,他跟我说要出差。
“去哪儿?”
“欧洲。”
“多久?”
“可能……很久。也许半年。”
“什么需要去这么久?”
“不是。”他顿了顿,“是手术。”
我的心沉了一下。
“脸上的?”
他点了点头,终于抬起眼睛看我。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去找了几家医院,国内的、韩国的、德国的。最后德国那边有一个专家,说可以用一种新的植皮技术,效果比之前的好。但是需要分阶段做,整个周期大概四到六个月。”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不想让你抱太大希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之前试过几次了,都不行。这次……也不一定行。”
我绕过茶几,坐到他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去。”我说。
“不用。”他反手握紧我的手,“你这边有工作,走不开。而且……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术后的样子。会很丑。比现在还丑。”
“程砚之——”
“温皎。”他打断我,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等我。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站在你面前,让你看见一张完整的脸。我保证。”
他走的那天北京还飘着细雪。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他戴着一副墨镜和一只口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