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太后眯起眼,“那苏晚凝一身正红,倒是让哀家想起个人……镇国公那早死的女儿,也是个烈性子。她这外孙女,怕是不简单。且看她,能‘病’到几时。皇帝那边……”
“陛下昨又咳了血,未早朝。太医院只说忧思劳碌,需静养。”
太后指尖一顿,眼中精光闪过:“陛下龙体欠安,太子又如此‘急切’……这朝堂,是该有点动静了。苏家那病丫头,或许能用。去,传个话,就说哀家念她病中孤寂,赐她两匹软烟罗,让她好好将养。”
“是。”
相府,听雪轩。
我抚摸着太后赏下的、光滑冰凉的软烟罗,唇角微勾。
鱼饵,抛过来了。
“春桃,替我磨墨。我给太后抄卷佛经谢恩。”
“是。”
笔尖落下,字字恭谨。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局棋。
苏婉儿,听说你近,很是春风得意?
那就让你,再得意些。
很快,你就会知道,从高处摔下来,有多疼。
…………
太后赏的软烟罗,颜色清淡,触手光滑。
我抚过布料,吩咐春桃:“收进库里,用那个紫檀匣子装。”
“小姐,不裁衣裳么?”春桃问。
“太后的恩典,收了是恭敬,用了是招摇。”我淡淡道,“眼下不必惹眼。”
春桃了然,仔细收好。
“外头有什么新鲜话?”
春桃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可多了!都说二小姐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前几东宫赏花宴,太子亲手给她簪了牡丹!柳姨娘走路都带风,老爷也常歇在她院里。”
她凑近些:“咱们放出去的话,起作用了。茶楼里都在议论,说相府嫡女病重,庶妹越俎代庖,太子虽宽厚,却有失嫡庶伦常。几位御史夫人前几在宴上,还当面‘夸’二小姐‘懂事’,话里总提着‘规矩’,把柳姨娘脸都说青了。”
我笑了笑。流言是水,子久了,能滴穿石头。
“那汤,还送么?”
“送!每不落!”春桃撇嘴,“柳姨娘亲自熬,二小姐亲自送。您每回都让奴婢寻由头推了。”
“从明起,接过来。”我说。
春桃一惊:“小姐?”
“接了,当着送汤丫鬟的面,搁在床头。”我平静道,“然后,你寻个由头支开她片刻,把汤倒进那个暗格的瓷罐里。别让人看见。”
“那瓷罐……”
“每清理。倒进后院那口枯井。”我吩咐,“做得净些。”
“是!”春桃会意,又犹豫,“可她们见汤少了,会不会……”
“我自有计较。”
次,苏婉儿果然又带着丫鬟来送汤。
我倚在床头,咳嗽几声,气色萎靡。
“姐姐今可好些了?”苏婉儿语气关切,眼神却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上瞟。
“劳妹妹惦记,还是老样子。”我虚弱道,“汤放下吧,我过会儿喝。”
苏婉儿将汤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又说了几句“好生将养”的话,才带着丫鬟离开。
她一走,春桃立刻关好门。
我迅速起身,将那碗颜色深褐、气味甜腻的汤药,倒入床边一个不起眼的、带夹层的瓷罐中。
春桃则从妆奁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里面是淡红色的细腻脂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