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
刺目、炽热、仿佛能将灵魂都点燃的暗红色火光,在方烬那双化为暗金十字星的瞳孔中疯狂放大。
“去死吧!下辈子记住,凡人,永远不要妄图挑战超凡的力量!”
赵管事歇斯底里的怒吼声还在奢华的房间里回荡,那颗足以将方烬炸成碎肉的【致命火球】,距离方烬的面门已经不足半尺。甚至连方烬那湿透的囚服领口,都在这恐怖的高温下瞬间碳化,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本该是绝对的死局。
在凝真阶强者的魔法倾轧下,一个戴着百斤重枷、满身暗伤的觉醒阶死囚,除了化为飞灰,本不该有第二种结局。
然而,方烬没有退。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极其讥讽的冷笑。
“超凡的力量?”
方烬的声音极轻,却如同一冰冷的毒针,穿透了狂暴的火元素轰鸣,精准地刺入了赵管事的耳膜,“你对力量的理解……简直肤浅得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方烬那只握着生锈铁匕首的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迟疑。
他的视线死死咬住死线视觉黑白世界中,那条连接着赵管事咽喉与火球之间最粗壮的红色脉络——那是施法者维系魔法形态的魔力输送中枢!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在火球爆裂的前一微秒,突兀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冻结。
赵管事那双充血的绿豆眼,瞬间瞪大到了眼眶撕裂的极限。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毫不起眼、甚至带着点点铁锈的破匕首,犹如一条诡异的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火球的最核心高温区,顺着火元素流动的空隙,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脖颈上的肥肉,精准无误地切断了他的气管、颈动脉,以及……最致命的灵气运转节点!
“呃……嗬……嗬……”
赵管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诡异声响。
下一秒,令赵管事此生感到最为惊恐与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失去了灵气运转节点的持续输送,那颗原本狂暴无比、即将彻底爆炸的暗红色火球,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表面的火光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呲——呲呲——”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能量泄露声,那颗凝聚了赵管事大半灵气的【致命火球】,竟然在方烬的面前直接哑火了!狂暴的火元素失去了魔法阵列的约束,瞬间崩塌,化作了一缕缕带着炽热高温的白烟,在两人之间袅袅消散。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阵灼热的微风,轻轻拂过方烬额前被烤焦的碎发。
“这……这……怎……么……可……”
赵管事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但那滚烫且猩红的鲜血,依然像喷泉一样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溅射在天鹅绒地毯上,触目惊心。
他想要大声呼救,想要质问眼前这个怪物到底用了什么妖术,但被切断的声带只能让他发出绝望的血泡音。他体内的凝真阶灵气,因为中枢节点的断裂,正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溃散,甚至开始反噬他的五脏六腑。
“我说过,你的魔法护盾,破绽百出。你的施法动作,同样破绽百出。”
方烬冷冷地看着眼前面部极度扭曲的赵管事,眼中的暗金色十字星光芒渐渐隐没,恢复了深邃的漆黑,“在真正的戮艺术面前,你引以为傲的超凡魔法,不过是一堆粗制滥造的残次品。”
“救……救命……”赵管事那肥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方烬,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方烬,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又似乎想要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什么保命的药剂。
“抱歉,死神的名单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方烬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他甚至没有去多看赵管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眼。
“唰!”
方烬握住匕首的手腕猛地一转,生锈的刀刃在赵管事的咽喉内部残忍地绞动了半圈,瞬间将创口扩大了一倍,随后极其冷酷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噗——!”
随着匕首的拔出,一股更为猛烈的血柱喷涌而出,直接喷洒在旁边的琉璃展柜上。
但方烬的动作还没有结束。
前世作为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牌手,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给敌人留一口气”这种愚蠢的选项。补刀,是融入骨髓的本能。
在拔出匕首的同一个瞬间,方烬以左脚为轴,腰部猛然发力。哪怕身上还带着一百斤重的陨铁枷锁,他的右腿依然犹如一条出膛的钢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在了赵管事已经失去防御能力的侧颈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房间内回荡。
赵管事那粗壮的颈椎,在这汇聚了方烬全身力量与沉重枷锁惯性的一脚之下,被生生踹断!
那颗硕大的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九十度角耷拉在了肩膀上。赵管事眼中的最后一丝生机瞬间涣散,庞大且肥胖的身躯犹如一座崩塌的肉山,“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水床上,随后顺着边缘滑落,“吧嗒”一声摔在了天鹅绒地毯上,彻底成了一具毫无声息的死尸。
至此,堂堂黑岩死囚营的管事,一名货真价实的凝真阶高手,在自己最奢华、最安全的房间里,被一名觉醒阶的死囚,用一把生锈的铁匕首,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越阶瞬!
房间里,除了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烬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浓重血腥味与焦糊味的空气。
“呼……”
直到此时,方烬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丝。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灵魂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让他忍不住一个踉跄,险些单膝跪倒在地。
强行开启死线视觉去解析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魔法防御和施法节点,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更何况,他本来就断了三肋骨,大腿肌肉撕裂,失血过多。刚才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极限反,几乎榨了他体内最后一丝体力和灵气。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方烬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用匕首支撑着地面。他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眼神却依然冷冽,“如果是前世的我,这种级别的对手,连让我出刀的资格都没有。看来,必须尽快提升这具躯壳的底子,否则下一次遇到雷恩那种级别,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休息了不到十秒钟,方烬的大脑立刻进入了绝对理智的“善后模式”。
人,只是工作的第一步;如何完美地离开并抹除痕迹,才是区分三流刺客与顶尖手的核心标志。
方烬的大脑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了前世那位教导他暗术的瞎眼老教官的沙哑嗓音:
“小子,记住,尸体是会说话的。血液的溅射角度、地上的脚印、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波动、甚至是门锁被破坏的金属碎屑,全都会把你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写在死神的追令上。想活得久,就得让现场变得比你人的刀还要净,或者……变得比恶魔的巢还要混乱!”
“我记着呢,老鬼。”
方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冷笑。
他拖着沉重的枷锁,步履轻缓地走到赵管事的尸体旁。他没有立刻去翻找财物,而是极其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随后,方烬走到衣柜前,扯下两件质地极其奢华的丝绸长袍。
他先是用其中一件长袍,极其仔细地擦拭掉自己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又将长袍撕成布条,包裹住自己那双沾满了雨水和泥泞的破旧草鞋,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走动不会在地毯上留下任何可疑的水渍和脚印。
紧接着,方烬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瓶产自帝国核心区、年份超过五十年的猩红葡萄酒。
“砰。”
他拔开木塞,将那名贵的酒液毫不吝啬地泼洒在赵管事的尸体周围,尤其是那些血液溅射最密集的地方。
“这种年份的红酒,内部蕴含的微量魔力因子和强烈的挥发性酒精香气,能够最大程度地中和掉空气中因为刚刚魔法护盾破碎和火球哑火而残留的火系与土系魔力波动。”方烬一边倒酒,一边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同时,浓烈的酒味可以掩盖我身上那种属于四号牢区特有的腐臭与泥土味。等明天早上他们发现这里的时候,猎犬的鼻子也只能闻到一堆昂贵的烂葡萄味。”
做完这一切伪装,方烬这才开始进行今晚的重头戏——搜刮战利品!
“既然你那么喜欢压榨死囚的剩余价值,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这头肥猪的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油水吧。”
方烬的目光首先扫过了书桌上那一小堆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金属。
那是三百枚印着荆棘王冠的帝国金币。
方烬没有客气,直接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特制的隔音牛皮袋,将三百枚金币一股脑地扫了进去,掂量了一下,满意地挂在腰间。在这个世界,没有钱寸步难行,哪怕是越狱之后,想要在边荒黑市站稳脚跟,这笔启动资金也至关重要。
“只有这些吗?对于一个死囚营管事来说,太寒酸了。”
方烬的目光犹如雷达般在房间内扫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真正的好东西,永远不可能摆在明面上。
他走到房间最深处的琉璃展柜前,看着里面那些泡在营养液里的魔兽器官,眉头微皱。
“蓝纹蛇……”
方烬的目光锁定了最中央那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玻璃罐。
里面那条布满诡异蓝色纹路的二阶毒蛇,此刻正盘踞在罐底,似乎感应到了方烬身上那股刚刚过人的浓烈煞气,正在不安地吐着信子。
莫白那苍白且带着几分疯狂的脸庞在方烬的脑海中浮现。
“方烬,我需要蓝纹蛇毒。只要有一滴纯正的蓝纹蛇毒作为催化剂,我就能配制出足以腐蚀这死囚营特制精钢牢门的‘寂灭药剂’。没有它,我们就算有翅膀也飞不出这个铁笼子!”这是莫白在同意加入越狱计划时,提出的唯一条件。
“找到了。”
方烬没有直接去砸玻璃罐,那是莽夫的行为,碎裂的玻璃声会立刻引来外面的巡逻队。
他蹲下身,开始用手指轻轻敲击展柜下方的红木底座。
“叩叩……叩叩……”
当敲击到左侧第三块木板时,声音明显变得有些空洞。
“有暗格。”
方烬眼神一凝,手指顺着木板的缝隙摸索,很快找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微型魔法锁孔。
对于这种低级的魔法锁,方烬连破坏的兴趣都没有。他直接从腰间拔下刚才开门用的那细长发簪,闭上眼睛,感受着锁孔内部魔力回路的走向。
“咔哒、咔哒、咔哒……”
连续三声细微的机括声后,暗格的木板自动弹开。
里面没有金币,也没有卷轴,只有三个极其精致的玉盒。
方烬快速打开第一个玉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幽蓝、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尖锐毒牙。毒牙的部,还连着一个半透明的毒囊,里面有几滴犹如蓝宝石般璀璨的液体在缓缓流淌。
“已经提取好的蓝纹蛇毒囊?这就更省事了。”方烬小心翼翼地将毒囊连同玉盒一起塞进怀里。
打开第二个玉盒。
空空如也。似乎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赵管事用掉了。
当方烬满怀期待地打开第三个玉盒时,一股极其浓郁、炽热、仿佛能够让人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奇异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一瓶用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药瓶。瓶身上用古老的语刻着几个字,透过半透明的瓶身,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装着大半瓶犹如岩浆般翻滚的暗红色粉末。
方烬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是……中阶气血散?!”
方烬在原主的记忆中疯狂搜索着关于这种药剂的信息。
中阶气血散,是用二阶以上火系魔兽的精血,配合数十种珍贵灵草,由高级炼金师熬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这种药剂对于凝真阶以上的高手来说,或许只是一般的疗伤药,但对于还处于觉醒阶、正在打熬肉身底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它可以极度狂暴地洗练血肉、强韧经脉、甚至能够修复一切因为过度压榨潜力而留下的暗伤!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这头肥猪,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方烬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精光。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因为激活了死线异能而得到了部分强化,但之前的暗伤实在太多了。断裂的三肋骨只是草草固定,大腿肌肉的撕裂让他的每一次爆发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最要命的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戴着百斤重枷,让他这具觉醒阶的底子就像是一座千疮百孔的破房子,随时可能在激烈的战斗中彻底崩塌。
想要在即将到来的越狱风暴中活下去,想要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典狱长雷恩,他必须把这座房子的地基,打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就是现在。”
方烬没有任何犹豫,在这个充满未知危险的房间里,多拖延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
他猛地拔出羊脂玉瓶的塞子,仰起头,将大半瓶暗红色的中阶气血散,直接一饮而尽!
“轰!!!”
药粉入喉的瞬间,方烬只觉得一条狂暴的火龙直接顺着他的食道冲入了胃里,随后轰然炸开!
“唔!”
方烬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布条,死死地塞进嘴里咬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足以引起外面警觉的惨叫声。
太痛了!
这本不是在吃药,这简直就是在一口口地吞咽滚烫的岩浆!
那狂暴的火属性药力,犹如脱缰的野马,在方烬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呃啊啊啊……”
方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暴起,几乎要撑破苍白的皮肤。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狂暴的药力正在疯狂地撕裂他体内那些衰老、破损的肌肉纤维,然后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制性地催生出更加强韧、更加充满爆发力的新肌肉!
“坚持住……必须引导这股药力去修复暗伤,否则我的经脉会被直接撑爆!”
方烬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他强忍着凌迟般的剧痛,强行盘腿坐在地毯上。前世那极其强大的精神意志在这一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闭上双眼,引导着体内微弱的灵气,像是一个高明的牧羊人,艰难地驱赶着那股狂暴的气血散药力,向着自己断裂的肋骨和大腿撕裂处汇聚。
“咔咔……咔咔咔……”
房间里,开始回荡起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
那是方烬断裂的三肋骨,在极其霸道的药力催化下,正在以一种违背医学常理的速度,疯狂地增生、愈合、重组!原本裂开的骨缝被新生的骨质填满,甚至变得比原来粗壮了整整一圈!
他大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也在散发着阵阵高热,肉芽犹如无数条红色的小虫子般疯狂蠕动、交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那道狰狞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结痂,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大量的黑色杂质、散发着恶臭的淤血、以及体内沉积多年的毒素,顺着方烬浑身的十万零八千个毛孔疯狂地排泄出来。他那身原本就脏兮兮的囚服,此刻更是被黑色的汗水彻底浸透,散发出一股比死老鼠还要难闻的味道。
但方烬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沉浸在这种破茧成蝶的极致痛苦与极致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雷雨声渐渐有了停歇的趋势,东方的天际,甚至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呼——!”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方烬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漆黑精芒,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甚至让昏暗的房间瞬间亮了一瞬!
“痛快!”
方烬吐出嘴里已经被咬得粉碎的布条,缓缓站起身来。
“噼里啪啦!”
随着他的起立,他浑身的骨骼顿时爆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密集且清脆的爆响声!
他微微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犹如江河奔腾般汹涌澎湃的力量。
暗伤,全好了!
经脉,拓宽了一倍!
肉身的力量,至少比刚才暴增了三成!
哪怕此刻脖子和手脚上依然戴着那一百斤重的陨铁枷锁,方烬却感觉它们仿佛变成了纸糊的玩具一般轻盈。
“虽然境界依然是觉醒阶巅峰,没有突破到凝真阶,但这具肉身的底子,已经被彻底夯实得犹如千锤百炼的精钢!就算是现在再让我面对那头二阶魔狼,我不需要开启死线,仅凭这具肉身的力量,也能一拳砸碎它的头骨!”
方烬满意地感受着身体的蜕变,眼中意内敛。
“该走了。”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即将破晓的天色。
在临走之前,方烬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赵管事那具已经有些僵硬的肥胖尸体。
“老鬼说过,想要隐藏一片树叶,最好的方法是把它藏进森林里。想要隐藏一场暗,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伪装成一场宣战。”
方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尸体旁,伸出右手食指,在赵管事脖颈处那滩尚未完全涸的浓稠血液中,重重地蘸了一下。
随后,他走到房间正中央、正对着房门的那面白墙前。
方烬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漠、虔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神经质。
他抬起带血的手指,在雪白的墙壁上,极其用力、极其缓慢地画下了一条竖线。
接着,他又在竖线的上方三分之一处,横向画下了一笔。
一个足有半人高、散发着刺鼻血腥味、边缘还在不断往下滴落着黏稠血珠的血色十字印记,赫然出现在了墙壁上!
这个印记诡异、扭曲、充满了对神明和秩序的极致亵渎与嘲弄。
“雷恩……”
方烬看着墙上的血色十字,仿佛透过这面墙,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典狱长,他的声音犹自的低语,“你不是喜欢玩弄权术,喜欢把所有人当成你血祭大阵的棋子吗?这份大礼,希望你能喜欢。看看这潭水,够不够浑。”
做完这一切,方烬再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合上,机括“咔哒”一声自动锁死,仿佛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