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大比的子终于到了。
叶家演武场在宅子的东边，平时空着，只有每月族会时才用。这几天却热闹得像赶集——擂台搭在正中央，高一丈，方三丈，四角着叶家的旗，风吹得猎猎作响。擂台周围摆满了长凳，观礼席在最前面，坐着家主和族中长辈，往后是叶家各房的子弟和下人，再往后是苍云城来看热闹的外人。
叶空站在参赛者队列的最后面，前面是十几个叶家子弟，年纪比他大的有，比他小的也有，个个穿着净利落的练功服，腰间别着号牌。只有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站在队伍末尾，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青衣没来。她不便露面，叶空也没让她来。她坐在废品库门口，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裂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晴来了。她站在远处的人群里，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衣，混在一群商贩中间，不仔细看认不出来。她朝叶空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招手，也没有说话。
系统弹出一行字。
【第一轮对手：叶家旁支叶林，凝气期四层，擅长近身缠斗。胜率预估：百分之七十八。】
叶空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说什么。
第一轮抽签结果公布，叶空的名字排在第三场。他站在擂台下面等着，看着前两场的比试。第一场是两个凝气期三层的年轻人对打，拳来脚往，打得热闹，但没什么章法。第二场稍微好一些，一个凝气期四层的子弟用一套掌法把对手下了擂台。
轮到叶空了。
他登上擂台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阵嘘声和笑声。
“那不是废品库那个废物吗？”
“他也来参加大比？谁给他报的名？”
“听说他自己报的。胆子不小。”
“胆子？我看是脸皮厚。”
叶空没有看那些人，目光落在对面的对手身上。
叶林，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肩膀宽得像一堵墙。他穿着叶家统一的练功服，袖口扎得紧紧的，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他抱了抱拳，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叶空，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受伤。”
叶空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侧身，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
观礼席上，叶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旁边的人说：“看他怎么被揍。”
旁边的人赔着笑，没敢接话。
裁判挥下旗子，比试开始。
叶林像一头蛮牛一样冲过来。他用的不是拳法，是某种近身缠斗的技巧——肩、肘、膝连续攻击，不给对手拉开距离的机会。第一下用肩膀撞向叶空的口，第二下用肘尖顶向叶空的肋部，第三下用膝盖抬向叶空的大腿。
叶空连连后退。
他不是不想反击，是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叶林的攻击太快太密，像暴雨一样砸过来，他只能勉强用手臂格挡，每挡一下，手臂就麻一下。
【对手攻击节奏：每秒两次。建议在第五次攻击时寻找破绽。他的重心会在第五次攻击后偏移。】
叶空咬着牙，一边后退一边数。一，二，三，四——
第五次冲撞，叶林的肩膀撞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果然偏移了。
叶空没有后退。
他侧身，沉肩，将叶林的力引到自己的脚下。这是沈青衣教他的“存力”——不是硬挡，是先把对方的力“存”起来，再加自己的力还回去。
叶林的肩膀撞在叶空的身上，却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棉花墙上，力道被吸走了大半。他愣了一下，想要收力，已经来不及了。
叶空将存住的力反弹回去。
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加了自己的灵力，从一个更刁钻的角度推出去。叶林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半圈，“砰”的一声摔在擂台下面。
全场安静。
叶林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半天爬不起来。裁判愣了一下，才举起旗子。
“第三场，叶空胜。”
安静被打破了，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他怎么做到的？”
“叶林不是凝气期四层吗？怎么被一个废物……”
“闭嘴！你管这叫废物？”
叶空站在擂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下台。
他没有回头看叶林，也没有看台下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远处站着的苏晴。苏晴朝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叶空看懂了——“还行。”
观礼席上，叶坤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叶空，还是在骂叶林。
他招了招手，一个手下凑过来。
“下一轮，叶空对谁？”
“叶峰。凝气期五层。”
叶坤的眼神冷了下来。
“让叶峰下狠手。废了他。”
手下点了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叶空走下擂台的时候，系统弹出一行字。
【第一轮获胜。下一轮对手：叶家旁支叶峰，凝气期五层。胜率预估：百分之六十二。】
叶空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比上一轮低了不少。
“叶峰擅长什么？”他低声问。
【正面强攻。灵力浑厚，拳法刚猛。不擅长技巧，但力量足以弥补。建议：不要硬拼，继续用借力技巧。】
叶空点了点头，往参赛者休息区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他。不是苏晴，也不是叶家的任何人。那个人穿着灰色的斗篷，站在演武场最边缘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