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叶空的名字排在第二场，对手是叶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叶峰？凝气期五层那个？”“听说他拳法很猛，上一轮一拳就把对手打下擂台了。”“叶空这下悬了。”
叶空站在擂台下面，看着第一场的比试。两个凝气期三层的子弟打了没几个回合就分出了胜负，赢得那个跳下擂台，一脸得意。
轮到叶空了。
他登上擂台的时候，台下那些嘲讽的声音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审视——上一轮他赢了叶林，不管用什么手段，总归是赢了。一个能赢的人，和纯粹的废物，是不一样的。
叶峰站在擂台对面。个子比叶林高半个头，瘦长，但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袖子下面绷得很紧。他没有抱拳，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绷紧的弦。
裁判挥下旗子。
叶峰出手很快。不是叶林那种连击式的快，是另一种——他的每一拳都带着风声，力道沉得像铁锤。第一拳打过来，叶空侧身躲开，拳风擦过他的脸颊，辣的。第二拳紧接着跟上，他不得不用手臂格挡，一股大力从手臂传到肩膀，震得他后退了一步。
【对手灵力浑厚，每一拳约相当于凝气期五层的全力输出。建议不要硬接。】
叶空没打算硬接。他继续用上一轮的方法，将叶峰的力引到脚下，再存住，找机会反弹回去。第一次成功了，叶峰的拳头打在叶空身上，力道被化解了大半，叶峰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一下，第二拳就跟上来了，比第一拳更重。
叶空又化解了一次，叶峰又愣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给叶空反弹的机会，而是突然变招——不再猛冲，而是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往前，拳头不紧不慢，但每一拳都封死了叶空闪避的角度。
系统弹出一行字。
【对手已调整战术。他在迫宿主硬拼灵力。】
叶空心里骂了一句。叶峰比叶林聪明得多，知道借力打力的关键在于“有力可借”，如果对方不给你借力的机会，你就只能用自己的力去扛。而他的灵力，只有凝气期三层。
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叶空不行了。”
“被到边上了。”
“废物就是废物，侥幸赢了一场就以为自己真能打了？”
叶空被到了擂台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叶峰的拳头又到了，这一拳没有留余地，带着全部灵力，直直地砸向他的口。
叶空咬着牙，没有退。系统在他脑子里炸开一行字。
【建议改变策略。用杠杆原理将灵力集中在一点，放大局部力量。攻击关节。】
他没有时间犹豫。叶峰拳头砸过来的瞬间，叶空侧身，将体内剩下的灵力全部集中到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点向叶峰的肘关节。
手指碰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点在一绷紧的绳子上——灵力顺着指尖冲出去，在叶峰的肘关节处炸开。杠杆原理，力量放大。叶峰的手臂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整条手臂垂下来，拳头歪了方向，打在叶空身后的柱子上。
叶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将叶峰打偏的那一拳的力存住，加了自己的灵力，一掌推出。叶峰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脚踩到擂台边缘，整个人往后栽下去。
“砰”的一声，叶峰摔在擂台下面的地上。
全场再次安静。这一次的安静比上一轮更长，更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所有人都在看着站在擂台上的叶空。
裁判举起旗子。
“第二场，叶空胜。”
安静被打破了。这一次没有人再笑，也没有人再叫“废物”。议论声压得很低，像是在讨论什么不该被大声说出来的事情。
“他用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灵力。是……某种技巧？”
“什么技巧能把凝气期五层的人打下擂台？”
叶空走下擂台，手臂还在发麻。他的灵力几乎耗尽了，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走过人群的时候，有人下意识地给他让了一条路。
观礼席上，叶坤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阴沉了。他的手指攥着茶杯，指节发白，旁边的桌子上多了一摊水渍——是刚才他用力放下茶杯时溅出来的。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危险的、被压住的意。
第三轮半决赛在下午举行。叶空的对手是另一个晋级的子弟，凝气期四层，比叶林强，比叶峰弱。那人登台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太好——他看了叶空上一场的比试，知道自己打不过。
比试开始后，那人试探性地出了几招，被叶空用借力技巧化解。然后他就放弃了，象征性地走了几个回合，主动跳下擂台认输。
台下没有嘘声。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不敢打。
裁判举起旗子。
“第三场，叶空胜。进入决赛。”
叶空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另一组正在进行半决赛。叶昊站在擂台中央，一招就把对手打下了擂台，动作净利落，甚至没有出汗。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和叶空对视了一眼。
叶昊的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不是看一个人。
叶空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下擂台。
决赛在明天。
叶空回到废品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青衣坐在门口，看到他回来，没问输赢，只是看了他一眼。
“进了决赛。”
“对手是谁？”
“叶昊。”
沈青衣沉默了一会儿。
“叶昊不简单。他的灵力比你高两层，你的借力对他效果会打折。”
叶空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空白碎片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碎片还是那样灰扑扑的，但握久了会有一点点温度，像是它也在努力。
系统弹出一行字。
【决赛对手：叶昊，凝气期七层。擅长正面强攻，灵力浑厚，反应速度快。胜率预估：百分之四十五。建议开发新技巧。】
百分之四十五。比上一轮还低。
叶空把碎片收好，站起来，准备再去空地练一会儿。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青衣。她坐在门口，灰色的眼睛看着远处天裂的方向，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沈青衣。”
“嗯？”
“谢谢你教我存力。”
沈青衣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与此同时，叶家二房。
叶坤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对阵表，“叶空”两个字已经被他盯了很久。王福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坤把对阵表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叶空居然进了决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他愤怒的事。
“不过明天对上叶昊，他必输无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天裂的光芒从头顶照下来，把叶家大宅的屋顶染成灰白色。
“叶昊不会让他赢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嫡子对废物，赢了是应该的，输了就是奇耻大辱。叶昊丢不起这个人。”
他转过身，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明天，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