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狠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厨房里,那锅为我煮好的面,已经开始坨了。
我想起我们刚毕业时,挤在只有一张床的单间里。
他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碗六十八块钱的式拉面,自己却只啃着两块钱一个的馒头。
我把面分了一大半给他,我们在那个狭小又闷热的厨房里,笑得像两个拥有了全世界的傻子。
过往的温暖,是此刻最锋利,最残忍的刀。
“珊珊,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那个做完,我们就有一大笔钱了,我们就可以……”
他还在拼命地乞求。
“我没有时间再给你了。”
我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
晚上的冷风,冷得刺骨。
“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破碎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不解,最后只剩下绝望。
“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带走。”
我补充道,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收拾任何东西,只是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一眼,好像要将我此刻冷酷无情的模样,永远刻进他的骨头里。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背影僵硬。
门关上的瞬间,我滑落在地上,颤抖着摸出那张诊断单
2.
——肾功能衰竭。
着冰冷的门板,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他常用的那款廉价沐浴露的味道,混着那碗已经冷掉的面的香气。
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一切又都变得天翻地覆。
我看着那张诊断单上“肾功能衰竭”几个字格外刺眼。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周言……”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破碎地呢喃。
“你看,没有我这个拖累,你以后的人生,一定会很轻松,很轻松吧。”
一滴滚烫的眼泪,晕开一小团水渍。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最后,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假。开始打包房间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
他熬夜画图用的专业书,每一本的边角都被他翻得卷了起来。
他舍不得扔的旧T恤,上面有我们一起去海边时溅上的油漆点。
我们一起在夜市上淘来的情侣牙刷,他的那一把,刷毛已经分了叉。
每收拾一样,都像一把钝刀,在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地割。
我叫了搬家公司的货车,把这几十个箱子,全部寄去了他公司的地址。
收件人,周言。
寄件人那一栏,我留了空白。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我联系了房东,退掉了这个我们住了整整五年的出租屋。
房东太太是个热心肠的人,她惋惜地拉着我的手:“珊珊啊,怎么突然要搬了?